一大早起床后,就能看见月白坐在客厅里的钢琴前看琴谱,海棠则在厨房里做早饭,夜似乎还没起来,过了一会儿海棠就去叫他了。
在海棠离开后,月白就小声地告诉走进客厅的晓说,
「晓,今天黄栌也会来哦?」
「这样啊,」
月白笑眯眯地拿着手机,似乎一直和黄栌在手机上联络,因为现在晓和黄栌完全没有了手机上的联络,所以晓用有点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虽然夜和海棠都不擅长黄栌,但晓和月白都很期待黄栌来家里,所以好像各自组成了联盟似的,最近总是分别在说悄悄话。
黄栌在刚过中午的时候就来了,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没有客气。今天她穿着一件背带短裤,手上戴着亮晶晶的手镯。
「弟弟,我不是说了不要挡在我前面了嘛。这样子连空调都吹不到了。」
「啊?但这里是我家欸,我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黄栌在和夜争夺着吹空调的权利,因为夜很高,所以被他挡在身后的黄栌有点气急败坏。
不仅是空调,至今两人从点心的种类,到电视机的遥控器什么都要争一争。
「而且你不要叫我弟弟。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
「我就叫了怎么样?」
黄栌抱起胸,露出一脸坏笑。
黄栌对人都不直接叫名字,对海棠也是叫做弟弟的女友。
或许也因此,不论海棠还是夜每次都一副不爽的表情。
海棠现在不在,所以夜就完全变成了黄栌的玩具。
「万一以后你哥和我结婚了,你不就是我弟弟了?叫一声嫂子来听听?」
为了报吹不到空调的仇,黄栌故意戏弄夜说。
这次换夜气急败坏了,冲着晓说道,
「晓,为什么是她啦,我绝对不要!」
但黄栌又代替晓回答,
「我也觉得你哥的品味挺特殊的呢,但既然选上我了,那你就死心怎么样?」
晓觉得黄栌只是在戏弄夜,现在也用调侃的眼神看着夜,嘴角也一直翘着,她似乎有戏弄别人的倾向,特别是对她来说,弟弟是个讨人厌的角色。
大概是对这个状况乐在其中吧……明明平时在学校里很冷漠,本性却相当喜欢惹事。
每次都让夜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
「夜,」
这时在一旁处理蔬菜的晓出声了,
「黄栌是客人,这时候就让一让吧。」
「呜呜呜。」
夜听话地让开后,黄栌呵了一声,占据了原本夜的位置,
「这就对了。」
但她还是看都没看晓一眼,只是在空调下露出惬意的表情。她额头上有着汗,能从她的衣服上看到汗湿的痕迹。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外面今天也是艳阳高照,温度轻轻松松就超过了三十度。
这种大热天,黄栌要天天跑来也很辛苦吧。
但为了不让晓在海棠身边越陷越深,或许这是有必要的吧?
但黄栌却和夜不对付,本来黄栌就和夜是同类,很容易发生矛盾。和海棠之间就更不用说了,彼此之间问题太多,能在一个屋檐下处才是奇怪的事。
而且说实话晓觉得很难受,因为他依然一直在被黄栌无视,所以反而很羡慕一直被戏弄的夜。
「我我们来打游戏吧?」
看着夜和黄栌一直在吵架,月白就指着客厅里的游戏机说。
那是时下流行的电视游戏,可以多人一起参与。操作简单,也很适合初学者。
月白打开了电视机,跪坐在游戏机前,拿起了一个遥控器,
「之前晓一直在教我,所以我也变得挺擅长这个游戏了呢。」
「哦?你也会打游戏吗?」
黄栌对月白很温柔,所以马上甩下夜,捧场地走到电视机前面。
「是的,像这样操作,就能移动相应的车子,也可以加速或是减速哦?」
月白按着遥控器上的按钮,还拉动操纵杆,向黄栌示意怎么操作游戏。
她虽然笨手笨脚,但手指很灵活,所以玩起游戏来倒是有模有样的。之前晓是教过她,但晓其实也是第一次玩,所以两人的水平也是半斤八两。
「这样子,把操纵杆往前推,就能让车子前进对吧?」
黄栌内行地指了指月白手中的遥控器,月白惊奇地点点头,
「是的,原来黄栌也知道吗?」
「我也玩过这个,教你几个绝招吧。」
「真的吗?」
黄栌坐到月白身后,双手绕到月白身前,手把手教她该怎么更快速地操作。
夜抱着胸在一旁看着两人说,
「这不就是小孩子玩的程度吗?我的话至少能得到八百分。」
那个游戏可以计分,以此来排名。满分是一千分,夜的成绩算很高的了,家里玩得最好的就数他了。顺便一提晓的最佳成绩是七百多分,月白和海棠差不多都是六百多分。
因为不能外出,之前只要一有空夜就和海棠在电视机前面玩。
「呵弟弟你也就这种程度了。」
「你说什么?!」
「那么,要和我比吗?」
黄栌看也不看夜,而是看着电视机一边帮助月白操作,一边讽刺地说道。
「谁怕谁!」
夜猛地在电视机前坐下,指着游戏画面说,
「如果我赢了你,你就不许再叫我弟弟!」
「这种话等你赢了我再说吧?不然等一下难堪的可是你自己哦?」
因为客厅没有沙发,所以夜和黄栌好像比赛一样拿着遥控器,并排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
月白见两人不再吵架了,马上把位置让给了夜。
结果黄栌把夜打得落花流水。
「你,你为什么那么擅长啊?!」
电视机上显示着夜和黄栌的分数,分别是八百八十八分和九百七十分。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擅长?难道我一定会输给你?小看女生也要有个限度哦?」
「呜呜呜。」
夜气急败坏地把遥控器扔在地上,向黄栌挑衅说,
「再来一次!」
然后两人打了很多局,玩游戏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四点了。
但夜还是输多赢少,渐渐的排名也被黄栌拉开了。
「再来一局。」
「反正弟弟你都会输给我,给自己留点面子不好吗?」
「别叫我弟弟!」
「那也要等你赢了我再说啊。」
夜很不服输,特别是面对女生的时候,似乎会有一种轻视心理。所以每次黄栌赢了都会嘲笑他。
看着两人又变得针锋相对起来,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月白连忙转头,看着后面的厨房说,
「啊海棠,要不要一起玩?」
「我就不用了,」
海棠自从黄栌来了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不看任何人,一直在做着家务。
本来她是会躲开黄栌的,但现在正好是准备晚餐的时间了,所以她才会出现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做饭。
平时黄栌这个时间大概已经回去了,但今天游戏玩着玩着就忘记了时间。
黄栌在月白叫了海棠后,就撇下了说着「再来一局」的夜,从地上站起来,看向了厨房里面。
「你很会做菜啊?」
「请不要来厨房。」
一看到黄栌走进厨房,海棠就好像领地被入侵了一样露出僵硬的表情,转过身来说。
「为什么?」
看到好像把厨房当做堡垒一样的海棠,黄栌不怀好意地问道,
「我也挺会做菜的哦?要不要我给你露一手?」
「你是客人,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哦?摆着一张主人的脸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为什么总是要意有所指地说话呢。」
「哪里,我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会觉得意有所指,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吧?」
一脸有趣的黄栌和板着脸的海棠。
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黄栌是晓的对象,海棠是夜的对象。
乍一看并没有任何问题,不如说,如果以后两兄弟都和对方结婚了,那两人就会变成妯娌关系,会变成家人了。
但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晓对海棠有私心,而在场除了夜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月白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不由得着急地站起身,在一旁露出悔恨的沉重表情。
海棠露出不知道该说是尴尬还是愧疚或是着急的表情,躲避了黄栌,然后好像固守阵地一样,搭建了自己的领域。
而黄栌则仿佛在挑衅一般,大大方方地跨入了海棠的领域。
之前两人很少碰面,但每当两人相遇,就会有种天雷勾地火般的骚动。
但暂且不论对晓的占有欲之类的问题,晓觉得黄栌其实也不是讨厌海棠,虽然她在最初的那天是责备过海棠的隐瞒,但比起海棠,她肯定更生晓的气。
黄栌讨厌夜是毫无疑问的吧,但对海棠更像是在戏弄她的感觉。就好像戏弄中意女生的男生那样,因为黄栌和夜很像,所以她或许其实也挺喜欢海棠的。
但海棠明显就是应付不来黄栌了。多半是因为黄栌比起女生更像男生的原因,海棠很讨厌男人……不,应该是害怕吧。
黄栌无视海棠的劝阻,掀开了灶头上的锅子的锅盖,
「哦哦这是卤肉?里面加了鸡蛋吗?」
海棠拍了一下桌子,但又马上惊觉一般,连忙收起手轻声说道,
「……不要碰。」
「……好吧,是我失礼了,我可以留下吃饭吧?」
「……知道了,会做你的份。」
「那么我还想吃蒸鸡蛋。」
「不要点菜!今天的菜单已经决定好了。」
「那明天让我来决定菜单吧?」
「这……我做不了主。」
海棠转移话题。
「喂,」
黄栌看着不远处客厅里的晓问道,
「可以吧?」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她明天也会来,恐怕这已经是决定事项了。
晓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请。」
家里的权利结构发生了变化。
本来雷打不动站在顶端的是晓,夜和月白虽然是家里人,但因为海棠会做家务,最近家里的地位也渐渐提升了,正在逐渐赶超另两人。
但在黄栌来了后,虽然她是客人,但因为晓在她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所以她的地位立马超过晓,变成了最能在家里肆意妄为的人了。
被夺走了自己的地位,如果是其他人是绝对不会让步的,但既然是黄栌,那么晓就不可能有任何怨言。
黄栌是晓的女朋友,是晓的恩人,但晓却对她有所隐瞒,亏欠了她太多。两人之间还没有完全和解,所以晓也有点畏畏缩缩的,怕她不高兴。虽然晓在家里地位是顶端,但在黄栌面前就是个没用的男朋友,最近甚至没有被黄栌正经看过一眼。只要黄栌能高兴,什么都让她做了。已经不是地位不地位的问题了,是不管她想在家里做什么都可以的程度,哪怕她说要吃最高级的牛肉都满足她了。
但就算晓认同,其他人也会抱怨,
「为什么你那么得意啊!」
首当其冲的就是夜,
「这是我家欸!菜单要由我来决定!」
明明从来没有决定过,但似乎对黄栌燃起了对抗心,夜扔下了游戏机,大声嚷嚷着。
本来家里的菜单都是由晓决定,夜和月白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他们都不挑食,晓也不允许他们挑食。轮到海棠做饭的话,晓就会让她做她想做的东西。
「怎么了弟弟,那么吵,是还没记住教训吗?明明刚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了。」
「别叫我弟弟!」
但现在夜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极速下降,他拍着桌子大发牢骚,
「我不喜欢吃蒸鸡蛋,鸡蛋我要吃炒的!而且我更喜欢吃肉!」
胡说,谁允许你挑食了?但晓没说什么拆穿夜的话,夜只是想以此为借口和黄栌挑衅吧。
「做饭的是海棠,你凭什么决定菜单!」
「那我来做就可以了?」
「不,不行……」
这次是海棠出声了,慌慌张张地边擦着桌子边说,
「我已经习惯在这里做饭了,你第一次来家里,东西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这句台词是晓以前用来打发说想要做家务的海棠的台词,这次被海棠用来防御黄栌了。
晓看着海棠走着自己的老路,心情也是很复杂。
「一起做不就行了?我会让那家伙告诉我的。」
黄栌指了指厨房外的晓。
之前晓和黄栌也一起在黄栌家里做过饭,想起了那时的事,晓不由得愣了一下。还没等晓点头,
「对对啊!」
一直在旁边焦急地看着众人的月白,突然高声插话了,
「那那么,不如大家一起做饭吧!」
月白像是想到了好主意一般,拍了拍手说,
「我也想尝尝大家的手艺呢。我没有厨艺,但可以给大家打下手。我很喜欢大家做的饭菜哦!不论海棠还是晓的手艺,都很厉害,夜做的饭菜也很好吃呢。」
「诶嘿嘿我想做也是能做到的~」
夜被月白一夸,马上得意忘形起来,
「那好吧,今天就我来做吧。一个疏忽这几天又没做了,我还和晓说好要包揽家务的呢。」
夜撩起衣袖,前几天他说着要包揽家务,也开始做一日三餐,但味道达不到标准,结果没到一天就被忍无可忍的海棠赶出了厨房,于是他就放弃做饭了。
现在厨房里的海棠惊吓地看着他,
「等等你只会把蔬菜煮熟吧?」
「不是啦我也是行的啊海棠。虽然前几天是做得不太好吃,但我也是会进步的哦?我马上就可以给你露一手的。」
「啊是是是,但我才不想吃难吃的饭菜啊。」
「不会难吃啦!」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聚集在厨房里,不知不觉间已经演变成所有人一起做饭的情况了。家里没有足够的围裙,三个女生里海棠和黄栌围着仅有的两条围裙,月白换下了连衣裙,穿上了适合做饭的短袖衬衫。
晓站在厨房边,看着争夺着锅子的黄栌和夜,海棠叹了口气,把炖肉的煤气关掉了,月白打翻了碗正在找抹布。
「我要吃炒蛋。把锅子给我,我来做。」
「哈我看你连鸡蛋都不会煮吧?」
「谁说的!我可也是和晓同甘共苦了十几年,平时也是负责做饭的,我还会做茶叶蛋呢!」
「夜,今天的菜都已经做好了。」
「等等杯子……呀……」
连谁在说什么都听不清,晓只觉得很稀奇,这种景象在几个月前,晓连想都没想到过,一瞬间觉得恍如隔世。
结果不仅做了多到吃不完的饭菜,还堆积了一堆洗不完的锅碗瓢盆。在做完饭后,一群人又在吵吵闹闹地争谁做得最好吃。黄栌的手艺当然不比海棠差,但就连夜做的饭菜味道都没有太差。
总之虽然吵成这样,但家里的气氛却并不差,不如说吵成这样却挺开心的?
「欸你家真有趣。」
晚上黄栌回去的时候,晓就去送她了。晓和黄栌家离得不远,走路大概半个小时的距离。
之前几天黄栌都干脆地走人,让晓连送你回去几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
今天闹了一通,黄栌的心情似乎也好转了一点,也愿意走在晓的身边了。
「本来还以为那么多内情,气氛肯定会死气沉沉的,没想到还挺好玩的啊。」
黄栌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被路灯照亮的大街说。
「你果然是在玩吗?」
「怎么?我憋了一肚子气,还不能让我乐呵乐呵了?」
晓无言以对,看了一下一旁黄栌的身影,黄栌却没有看过来,依然看着前方。
至今两人还没有好好说过话,但不管说几次对不起,感觉都显得苍白无力。晓也一直踌躇着。
黄栌总是在帮助晓,这次她也来了。虽然就结论而言,发展成了糟糕的局面。但某种意义上来说,晓觉得得救了。
要不是见到了黄栌,或许晓还沉浸在海棠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
然而对黄栌来说,这是意想不到的背叛,所以她才那么生气。虽然她没和晓分手,但不管变得多冷淡都是当然的。
「抱歉,是我不好。」
「原来你挺懂的嘛。」
黄栌直视着前方边走边说,步伐很快,高跟鞋发出尖锐的踏踏声。
在和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黄栌又变回了冷淡的表情。
之前黄栌连让晓道歉的机会都不给,相比之下现在放松了不少。但似乎还没有完全原谅晓的样子,晓也知道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就算海棠会来家里是不可抗力,但晓同意她住下来才是最大的问题。
「你家里虽然没有父母在,但感觉没有那么乱糟糟,就连你弟在家里似乎也挺守规矩的啊。果然是你平时在管教的原因吧,既然如此缺了你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海棠住下来之后,既有世俗方面的问题,也有晓的私心方面的问题,说不定会引发大骚动。
即使如此,晓觉得至今以来的生活也有开心的时候。
人变多了,情况也变复杂了,但也有得救的时候,有觉得安心的时候。
特别是在黄栌来了后,晓的注意力就从海棠身上转移,他为此感到了安心。
和海棠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似乎也让黄栌大为愉悦。毕竟不管月白还是海棠,黄栌都不讨厌,就算是夜,也有被戏弄的价值。
黄栌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虽然和夜不对付,但也没有在背后说他坏话。
现在家里让黄栌最看不顺眼的,大概只有晓了吧。
「虽然现在你家成员挺复杂的,但感觉没什么矛盾,而且两男两女,也挺平衡的。有你和你表妹在,也不会发生差错吧?就算你弟一时脑抽,应该也没问题吧。」
晓有点着急地问黄栌,
「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黄栌是为了防范各种问题才来家里的,如果觉得没必要了,或许她就会不来了。
黄栌边走边瞥了晓一眼,
「干嘛,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等着你来。」
「哼,现在说好听话也没用了。不过能欺负你弟弟还挺爽的,下次就让他倒立吧。」
虽然黄栌一副比起晓,更喜欢夜的口气。但她应该只是想戏弄夜。
「不过,平时看着你弟和他女友打情骂俏,你难道不会难受的嘛?」
晓差点停下脚步,讶异地看向黄栌。如果不是黄栌指出,晓甚至没有发觉这件事,他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是在刚才做饭的时候,他们也能眉来眼去的。」
黄栌叹了口气,她说的是事实。
「我才不要被小看,」
刚才这么说着,夜一直赖在厨房里不走了。
但因为他只顾着和黄栌竞争,完全不像要做饭的样子。
「等等,不要在厨房里捣乱。」
「欸我才没有捣乱,我在做饭。」
「你给我出去。」
于是夜和阻止他的海棠打闹起来,然后眼神交汇的时候,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了。
「怎么,在给我们秀恩爱嘛?」
被黄栌这么一调侃,慌乱的两人又都红了脸,双双向反方向转开视线。
当时饭菜已经差不多都做好了,海棠连忙解下围裙。
「我,我去收衣服。」
「啊海棠……」
夜的视线追着离开了客厅的海棠,向客厅外望去。
「啊我,我去院子里浇水!」
然后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也匆匆忙忙离开了客厅。
晓看着离开的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没有不甘心的情绪了。
以前确实会觉得卿卿我我的两人让人难受,但现在却完全没注意到。
现在比起夜和海棠,晓关心的更多的是黄栌。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他们相处,学校里都说他们是校园最佳情侣,现在看来真是名副其实。果然关系很好呢。」
晓思考了一下,说起来两人在学校里一直很有名。
本来两人并不被看好,但在文化节后两人就得到了公认。就算有了海棠要转学的传闻后,两人也一直没有分手地交往了下来。
最近为了照顾生病的晓,海棠一直忙里忙外的,减少了和夜打情骂俏的时间,也没怎么看见两人在一起了。
现在家里人又更多了,两人更加没有了独处的时间。
但或许只是晓看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稳定发展中。
「你呢?」
「什么?」
晓后知后觉地回应黄栌的声音。
「亏你能忍耐,不会觉得难受吗?他们总是在你面前这样打情骂俏的吧?」
「……现在不会了。」
本来是很讨厌的,或者说,每当看见两人情投意合的局面,晓就会体会到自己不如夜的败北感。
但现在挽回黄栌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海棠的事已经被晓抛在脑后了。
不如说比起夜和海棠,刚才晓反而一直在看着夜和黄栌的身影而感到急躁。
「怎么了,你不是还对她恋恋不舍吗?你弟暂且不论,你如果出手的话,真的会酿成大问题,知道吗?再难挨,也要给我忍着。另外,」
黄栌好像在教训晓般说道,丝毫没有甜蜜的感觉。
「你弟女友的情况也要问问看,她不可能一辈子留在你家吧?当然如果你弟和她结婚了的话另当别论,但现在怎么说也太早了。」
黄栌很严肃地低语着。
确实,海棠家里的问题总不能一直拖着不解决。
「你至今有问过她详细的情况吗?」
晓尴尬地回答,
「……没有。」
黄栌露出一脸无语的表情说,
「我就知道。你还真是对她恋恋不舍啊。但要是出问题,到时可来不及了,你给我用用脑子。」
黄栌叹了口气,
「就算再怎么喜欢她……」
「但我刚才完全没想到她的事……」
「什么?」
黄栌看了看反驳的晓,晓没有回答,而是承诺道,
「不,我会去问的。确实早该问了。」
「……欸能和梦中情人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不理解你意乱情迷的心情。」
「现在已经清醒很多了。」
这都是多亏了黄栌,至少自从黄栌来家里后,晓就很少再想到海棠的事了。
「骗人的吧?明明刚才还一直在看她不是吗?」
刚才晓看的不是海棠,而是黄栌,但黄栌现在已经不会相信晓的话了。所以晓也没法直说,
「刚才根本忙得没空想那种事,话说真的很危险啊,那样用锅子,你和夜真的太会闹了。」
刚才夜和黄栌一直在你争我夺地抢厨具和位置,在厨房里这样闹太危险了。
黄栌只是在戏弄夜吧,但看在晓眼里,就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时不时肩膀也会碰到,在抢锅子的时候还会大打出手。
「怎么,你讨厌我进你家厨房?」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没想到你会和夜那么亲近。」
黄栌毫不迟疑地说,
「他和学校里一模一样啊,虽然好像有点唯我独尊,但太单纯了,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黄栌转动着肩膀说道,
「但我果然讨厌你弟啊,虽然我也有手下留情了,你会觉得看不惯?心疼他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们真开心。」
和被撇在一旁的晓相比,被戏弄的夜要更让人羡慕。
晓刚才只是看着一群人打闹,然后吃了饭而已。
晓没有参与做饭,吃完饭又急忙跟上黄栌离开了家。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有种很忙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夜他们一直在旁边吵吵闹闹的,让人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吧。
其实如果觉得吵,完全可以回自己房间,但晓又不想见不到黄栌。而且隔着墙壁也一样吵。
「干嘛,你也想做饭的话,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黄栌边走边露出无语的表情。晓也看着前方的路说,
「你们做了那么多,我再做的话,之后有好几天都不用再做饭了。」
「我手艺怎么样?」
「很好吃。」
「和海棠比呢?」
晓看了看黄栌,虽然在问攀比的问题,但她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撒娇的意思,只是在讽刺晓罢了。
然后在晓还没有回答之前就接着说,
「我开玩笑的,只是觉得你一脸寂寞的样子,有点过意不去?好像抢走了你的家人一样。」
「我不是觉得寂寞,但你们关系好得不正常。」
没有被黄栌分手是很好。
但现在黄栌一直在冷落晓,却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反而让晓觉得不平衡。
「没这种事,说到底就连你弟也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让我进门的。」
黄栌若无其事地说,
「你果然是一家之主啊。」
「你要抢走我的位置吗?」
「你不要露出那么可怜巴巴的表情好吗?那么喜欢家里啊?」
黄栌露出嫌弃的表情,脚步声也变得粗暴起来。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是距离最近的人啊。不论是好是坏,都是看得最多的人。」
然后她又叹了口气,
「话说,要不是被我发现了,你原本真的搬得走吗?」
感觉好像在意想不到的时机被提起了最难回答的问题。
说实话,晓至今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家里,所以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在其他地方生活的样子。
而且最近家里的情况不断变化,让人目不暇接。虽然有头疼的时候,但也有开心的时候。
比如听月白弹琴的时候,比如和海棠一起做家务的时候。
但现在比起留恋,他更担心黄栌的心情。
晓往旁边看了看,路灯照亮着黄栌的身影,今天她也扎着丸子头,能看见她纤细的脖颈。
「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也能搬。」
晓走了的话,海棠和夜之间会不会发生问题,月白一个人夹在他们中间要不要紧,海棠的家庭问题又该怎么办?
说实话,现在比起对海棠的留念,比起嫉妒海棠和夜的关系,晓更单纯地担心到时留在家里的几人会不会发生问题。
这是因为黄栌来了后,他对海棠的感情就变淡了,晓能切身体会到,然后就能以更冷静的眼光观察家里了。
但也正因此,不管多担心家里,晓现在也想以黄栌的心情为重。
晓并没有说谎,但黄栌却根本不相信他了。
「别逞强了,」
黄栌看也不看晓,目不斜视地说,
「算了,那我换个问题,海棠来这里多久了?听你弟的话,时间应该也不短了吧?」
「……就是和夜一起来的。」
黄栌停下了脚步,瞥了晓一眼,
「你挺行的啊,居然瞒了我那么久吗?」
一股巨大的冷气从黄栌身上散发开来,
「你在和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海棠啊。我们打了几次电话?你在敷衍我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还是说你觉得是被骗的我太蠢了?」
无言以对,确实是这样的……海棠迫不得已来借住也好,夜大大咧咧地把海棠带进家里来也好,月白帮着晓隐瞒黄栌也好,都不是黄栌生气的主要原因,说到底就是没说出口的晓不好……
因为不想自己的私心被黄栌发现,哪怕那时已经向黄栌告白了,晓也让海棠留下,还隐瞒了黄栌这件事。
黄栌冷冷地撇开了脸,用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
「不用送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