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师指定的地点后,看到了一栋三十楼左右的大楼。外墙是白色的,上面有着金色的大楼名,似乎是商住一体的建筑物。
「这不是高级大楼吗,当物理老师这么有钱的吗?」
黄栌看着伫立在眼前的高楼,惊讶地睁大眼睛说。
「我也不清楚,但听说老师还在搞研究。」
「研究人员一般不是很穷吗?」
「这个嘛,我家是普通家庭,算不上有钱,但也不是那么落魄吧。」
晓的父母都是专家,而且母亲在国外也有老家,说起来并不是缺钱的人家。
家里父母不在,但生活费还是一直在给的,而且也不会在这方面吝啬。晓会养成节省的习惯,纯粹是因为父母音讯不通的几率太高了。
虽然总是抱怨家里老旧,但如果问父母提要求,也不是拿不出改建的钱,甚至或许可以搬去更好的地方。只是因为父母太忙了,不想平添麻烦,而且也是对住了长达十五年的老家有了感情,所以才一直住在破房子里。
黄栌赞同般点点头说,
「我家也差不多,反正我也没在打工什么的,也是靠父母养啦。」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一起走向大楼一楼的玻璃门,门是自动的,需要密码才会打开,于是晓就把老师事先告知的密码输了进去,马上大门就打开了。
「哦不愧是高级大楼,感觉好自动化。」
「自动门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是啊,但我很少来这种地方,感觉束手束脚的不习惯。」
「那你要回去吗?」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啊?」
黄栌说着率先走进大门。
进门首先是光洁如新的大厅,角落放置着绿植,旁边有住户的邮箱,墙上还有一些住户须知,感觉很正规的样子。
一路上两人都东瞧西望,不论墙壁还是地板都很整洁且冰冷,在发现了电梯后,就按下了按键。电梯马上就开启了,乘上后又按二十八楼的按钮。
「二十八楼啊,好高啊。」
黄栌看着电梯的显示板说,
「我还没去过那么高的地方呢。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我也没去过啊,啊不过我以前去过国外,那时乘过飞机。」
「欸那么会不会觉得害怕?」
「还行吧?可以从窗口看到下面的景色,不过几乎只能看到云,有时还能看到鸟,就是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有点害怕吧?记不太清楚了,那时还很小啊。」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学那会儿吧,大概五六岁左右?」
「那么你那时候没遇到你表妹吗?你们是亲戚吧?」
「没有吧?」
晓回答后才回过神来,又想了一下,
「应该没有,说实话十年前的事了,早就模模糊糊了,而且过了十年,彼此都大变样了吧?」
「你最好再好好想想哦?」
「什么?」
在对话的期间,电梯一层层往上爬,没多久就到达了二十八楼。
晓转头看向黄栌的瞬间,电梯就到了,黄栌没有回答晓,在电梯门开启后,就目不斜视地走出了电梯门。
晓连忙跟上她,但还没来得及重新提问,就找到了老师的家了。
「来了啊,欢迎。」
老师在家里等着晓两人。一听到门铃声就来开门了。
「打扰了,」
「抱歉,我也跟着来了。」
晓在门口向老师弯腰致意,黄栌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没关系,进来吧。」
然后两人跟着老师通过走道,走进了客厅。这里和外面的感觉很像,都有种冷冰冰的无机质感。
「坐下吧,我去泡咖啡。」
老师让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就走到了厨房。开放式的厨房就在旁边,另一边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室内很明亮。
不习惯过于整洁的场所,晓变得有些紧张,而且感觉和老师给人的印象不符。想到之前物理准备室的样子,晓以为又会看到一间全是杂物的房间。
「这里好像样板房啊?」
黄栌似乎也有点不自在,看着角落的盆栽,用比平时更轻的声音说道。
晓握住了她的手,她就抖了抖肩膀,看了过来。
「怎么,你在发抖吗?」
然后像说悄悄话一般,反过来握紧了晓的手,还贴近了晓说道。
「你是怕了吧?」
「才没有,怕的是你吧?」
「别骗人了,手都在出汗了。你怎么那么胆小啊?」
「你不也胆小了吗?」
「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就算是我也会有点不习惯的嘛。」
一边紧紧挨在一起,一边说着悄悄话调情,老师就站在右边的厨房里,背对着这边倒咖啡,在别人家做这种事是以前的晓难以想象的,是因为刚才触摸黄栌后的余韵还没有消失吗?
刚才晓还在为了明天去海边的事做准备,结果发生了之后这些事,一会儿在浴室袭击了海棠,一会儿在黄栌家和黄栌发生了亲密接触,现在又和黄栌一起在水绿老师的家里,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感觉一整个混乱,闪亮亮的海边好像又变得遥远了。
但在闻到熟悉的咖啡香味后,晓才放松了下来。
然后在听完了大致的来龙去脉后,老师直接回答,
「你可以直接住到我家来。」
老师的这句话让晓和在一旁一起听的黄栌面面相觑。
「如果紧急的话,不用客气。我独居,家里也很大。多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晓不用看周围也知道,这里确实很大,多住一个晓恐怕也不成问题吧。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一句好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老师只是父母的旧识,这样太打扰老师了。
而且老师在学校里有不少负面新闻,晓不是怕被连累,但如果同居的事曝光,一定会给老师添麻烦的。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晓不喜欢老师被别人说三道四。
「老师,恕我冒昧,能问一下你结婚了吗?」
黄栌比晓先反应过来,马上举手提问,
「没有,我是单身。」
「请问年龄是?」
「我今年二十八。」
老师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杯。晓和黄栌面前也有一样的饮料。
「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毕竟就算我们是师生关系,要住在一起也不是小事,你们可以问到放心为止。」
晓端正坐姿,看着老师询问,
「老师,是因为我父母的关系,才愿意让我借住的吗?」
「是啊,」
老师毫无犹豫地回答了,
「我以前受了你父母很多照顾,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会不遗余力。」
老师喝了一口咖啡说,
「如果你要住下来,你父母那边也应该打个招呼,但我已经很久没能联络他们了,所以我觉得如果事态紧急的话,你就先过来也可以。」
说实话,就连晓也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络上父母了。
这件事并不单纯是搬家了就好的问题,还关系到晓的心理方面,是必须花时间解决的问题。
但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或许也没有时间解决。
如果父母知道了,或许会出钱让晓出去租房子,也会提供生活费吧。但要论其他的帮助应该是没有的,晓本来也没有期待过父母会留下来陪他慢慢解决问题,到时应该和住在老师家也没多大区别。
那么,还不如就这样劳烦老师。
老师是父母的旧识,父母应该也会放心吧。虽然晓以前从来没有从父母那里听说过老师的事,但他也不觉得老师会说谎。毕竟父母日常不在家,平时晓和父母之间就没什么亲子联络的时间。
「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吗?」
黄栌从沙发上站起身,指着大门口说道。老师看了看大门的方向,啊啊地点点头。
「可以,那我先去工作了,你们可以好好商量。」
从客厅离开后,黄栌就压低声音说道,
「再怎么样,突然让你一个人住进单身女教师的家里也太过度了,如果被学校发现,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晓也知道人言可畏这个道理,哪怕他和老师之间清清白白,但万一被发现了,别人不一定也会这么想。本来晓和老师在学校就有绯闻了,这样只会给某些有心人落下口实。
黄栌似乎也觉得不妥,皱着眉头说道。
两人站在靠近门口的走廊商量着。
晓靠着墙壁,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灯说,
「但租房子和住宾馆都要钱。我家父母音讯不通很久了,虽然现在手上不是没钱,但考虑到我走后夜他们的生活费,我不可能把钱全都拿走……」
如果晓走了,还好现在家里有海棠在,夜和月白是饿不死的吧,但还是有金钱的问题。
晓现在手头的存折上有着不小的存款,足够家里三个人轻松活到十月了。就算要加上海棠,也不用太担心会饿肚子的问题。但如果要负担晓的房租和生活费,那是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而且管理钱的事也是个问题,他没办法把钱放心地交给夜,感觉他会一下子就挥霍一空。话虽如此,月白也不太靠谱。虽然她不会乱花,但可能会听信夜的话,把钱交给他用。海棠虽然很靠谱,也懂得生活的用度,但她毕竟是外人,能不能交给她也有些难猜。就算留下钱,感觉也有不少问题。
「总之如果住在老师家的话,就能解决钱这个最大的问题了。其他的我想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吧,现在是暑假,也不用上学。平时小心一点,多半也不会被发现吧。这里是高级公寓,看起来和邻居之间的联系也不多的样子。」
因为有过海棠的前车之鉴,所以晓总结得尤为干脆,黄栌也没有起疑。
「这也是啊,」
黄栌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又看着晓说,
「你也真是辛苦,就算走了还要担心家里啊。」
「……这也是当然的吧?我又不想让两人饿死在家里。」
虽然其实是三个人,但海棠的事不能说出来,于是晓有点遮遮掩掩地说道。
没发现的黄栌干脆地说道,
「也是啊毕竟还有表妹在嘛,你弟暂且不论,你表妹太可爱了,我都想把她接到我家里来照顾了。」
黄栌叹了口气,
「但不行的吧,我弟绝对会袭击她。」
「…………不会吧?」
晓不由得怀疑了一下。
「你啊知不知道你表妹有多漂亮,而且还那么善解人意,一般和她同居,同龄人都挡不住的。」
就算是清心寡欲,和月白有血缘关系的晓,也曾因为见到月白的出浴姿态脸红心跳过。如果换做其他同龄人,难保不会马上臣服于月白的魅力之下,风险确实太大了。
黄栌的弟弟是个和夜很像的男生,感觉也是有点血气方刚。
「但我暂且不论,夜对月白完全没反应。」
「你弟有爱人了嘛,而且你们又是亲戚。」
但就算没有海棠,感觉夜和月白之间似乎也不会发展出任何恋爱感情。虽然现在已经融洽了许多,但两人之间总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完全不默契,感觉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我没想到一个老师会这么有钱。」
黄栌看着好像镜面般光洁如新的走廊墙面说。
「这绝对不是靠几年的工资就能买下来的啊。」
「或许是租的呢。」
「何必租那么大,租金也不便宜吧?」
感觉黄栌似乎有言下之意,晓看着黄栌问,
「你怀疑老师吗?因为老师有传闻……」
「这倒不至于,但如果要把你放在这里,最起码的调查总要有吧?我可不想让你卷进什么麻烦事里,也不想让你遇到危险,这是以防万一。」
黄栌认真地看着晓,晓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是在担心我吗?」
「毕竟是恋人啊?你不会事到如今才想说刚才的那些都不算数这种话吧?」
「不会的。」
晓拉住了黄栌的手,虽然想亲吻她,但在这里只有忍耐了。突然理解了不能在家里和海棠亲热的夜的心情。
晓低下头和黄栌的额头靠在一起。
「我很高兴,虽然刚才很慌乱,但我总是因为你得救。」
伸手搂住了黄栌的腰,被黄栌喂地提醒了。
然后她微微露出了苦笑。
现在晓和黄栌已经是恋人了。
但回头想想,晓真的一直在给黄栌添麻烦。晓一直很庆幸有黄栌在身边,但从黄栌的角度来看,或许会觉得晓是个不省心的男朋友吧。
「你不会嫌我麻烦吗?」
「你确实挺麻烦的。」
黄栌完全没有遮掩地说,
「本来还以为你对周围没什么兴趣,没想到突然又在文化节说要做星象馆,一会儿又说喜欢上了弟弟的女友,变得愁眉苦脸的,我本来只是想着在你不行的时候拉你一把,没想到会真的变成和你交往啊。」
「那为什么愿意听我的任性?」
黄栌无奈地撇了撇嘴,
「是啊,最初只是觉得和我自己很像。」
晓也觉得自己和黄栌很像,但光是这样就愿意付出到这个地步吗?甚至愿意和晓上床。
「但结果你比我要更心软,所以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吧?换做是我的话,才不会容忍我弟给我添这种麻烦。」
黄栌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明明可以不管你弟的,却没法看开,然后把他的负担揽到了自己身上,感觉像背着包袱在生活一样,看着真可怜。」
「你是在可怜我吗?」
「你讨厌这种说法?但你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吧?」
黄栌说得一点都没错。
早就清楚了,却视而不见。
「因为看着觉得真是太傻了,就想着要帮你一把了。」
晓知道自己一直在被黄栌帮助。
就算最初只是可怜晓,但她也一边说着你怎么那么麻烦啊,一边一直留在了晓的身边。
就是因为知道黄栌会纵容自己,所以晓才会依赖她吧。
本来还会对此感到抱歉,但在成为恋人后,就变得更加想依赖她了。
「不要露出这种好像想要零食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啊。」
黄栌用手抚过了晓的刘海,
「你偶尔也挺孩子气的啊。」
「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说你坏话。你不会任性,一直在忍耐,就算是小孩子,也是很乖的小孩子,所以不会讨厌,反而很可爱。」
「……你真的有把我当男朋友吗?」
「有啊,我啊挺讨厌孩子气的人的呢,但你的话偶尔任性也很可爱,反而会让人想摸摸你的头。」
完全没有被当做异性对待,别说异性了,感觉完全没被当做同龄人。
好像抱怨一样,用力把黄栌圈在臂弯里,把头顶在她的肩膀上。
是想撒娇了吗?还是累了呢?面对其他人说不出口的话,面对黄栌就能说出口,因为黄栌一直注视着晓。
「好了好了,你要乖一点。」
黄栌好像在安抚马儿一样,不断抚摸着晓的后脑勺。
感觉很安稳,也感觉很舒服。所以没有听劝,继续用鼻尖轻触着黄栌的脖颈,好像在撒娇一般闻着黄栌的气味。
平时是不会这样的,但只要在黄栌面前,晓就可以抛下那些纷纷扰扰的杂念。不论是外界的眼光还是内心的苛责,都可以变得不在乎了。就算被当做小孩子,晓也不会觉得讨厌。
因为知道黄栌会放任自己,所以得寸进尺地说出了更撒娇的话,
「你是喜欢我的吧?不是夜,而是我。」
「我挺讨厌你弟的呢,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想象也想象得出来。平时在学校里也经常见到嘛。」
夜在学校里无人不知,就算没有说过话,黄栌肯定也知道夜的事迹。
晓也能想象两人相遇时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两人谁都不服谁,一定是大动干戈的场景。
「……你弟弟和夜很像?」
「差不多吧,我看着就来气。虽然长得是很帅啊,但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让人想踢飞他。」
晓有时候也会变得想踢飞夜,所以不是不了解这种心情。
「相比之下,你就可爱多了,虽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很懂自律。」
但晓只是迫于情势,也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如果夜没有那么任性,能懂事一点,或许晓就会变得任性一点了。
「那么,如果我也变得狂妄自大,你就会讨厌我了。」
听见晓这种小孩子耍赖一样的话,黄栌露出没辙的苦笑。
「或许吧,我或许是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想要纵容你。」
「你一直在偷偷看着我吗?在我认识你之前?」
「没到偷看的地步吧?但你很引人注目嘛。我们又是一个班,转头就能看到了。」
「但我又不受欢迎。」
「喂喂你这话是认真的,就算不到你弟的程度,你也是我们班级里最显眼的男生了。很多男的都在偷偷嫉妒你哦?也有很多女生在注意你。但你很安静,所以其他人都以为你不喜欢被打扰啊。」
晓以前一直和竹青在一起,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而且别人只要说起晓,一定是以夜为前提。晓的身份始终是『那个夜的哥哥』。
晓也没有花心思在学校里,就算是在学校,他也始终贯彻身为哥哥的立场,没有作为晓活跃过。
在海棠的事后,晓第一次对夜燃起了对抗心,然后遇到了黄栌。
哪怕晓对海棠的感情真的是虚假的,但只有和黄栌变亲密了这件事是值得庆幸的吧。
「看你的人可多了,而且你表妹不是也一直看着你吗?」
「月白……」
但晓对月白的事并不是太了解。只知道她是亲戚,常年居住在外国,她父亲是医生。连她为什么来国内也不太了解,之前似乎说过些什么……但那时候晓因为海棠的事心情低落,发生的事也记得模模糊糊的。
月白是对晓很亲切,但这只是因为她和晓是亲戚吧?她对夜也是同样亲切。就算最初夜对她冷酷无情,她也从来没有讨厌过夜。
结果从头到尾看着晓的还是只有黄栌。
「我本来觉得你表妹要比我更适合你,所以准备在一旁看着就好,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黄栌没辙地感叹。
「后悔了吗?」
「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了,必须先把你安顿下来啊。」
黄栌垂下眼帘,认真地低语。
「这里是老师的房子吗?」
回到客厅后,两人坐回了沙发上,老师也依然坐在对面。黄栌看着老师问道。
「啊啊我现在是住在这里,其实这里是我父亲名下的,这栋楼全都是。」
老师若无其事地又倒了一杯咖啡,但晓和黄栌听完后又面面相觑起来。
「这栋楼……全都是?」
「那得多少钱啊?」
光是一间就很贵了吧?是晓难以想象的话题。
「不是我的钱,不过是父亲的资产罢了,不过这间房子我也打算买下来。」
「老师,原来你是富家子弟吗?」
黄栌似乎放弃了,恢复了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本色。
「算是吧,我父亲是生意人,就算已经上了年纪,还一直在一线打拼。不过我只是个物理老师,也没有经商的才能,所以我在家族里一直被当做不存在对待,就差被断绝关系了。」
看起来是很复杂的家庭关系。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师看着一脸纠葛的晓说道,
「你不用在意,只是普通的家庭纠纷罢了,不过钱我还是有点的,我以前说过可以支援你的那些话,并不是谎话。所以你可以放心住下来。我平时生活不太规律,想来和你的生活节奏不太符合,但你也不用太在意,这里房间很多,随便你想住哪间都可以。而且这里也不会有人来。」
「但怎么能让老师为我费心到这个地步……」
「你只要考虑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也是为了报答曾经你父母对我的恩情。」
「……但父母的恩情也不用回报在我身上。不,这种话就是不知好歹了,很感谢您的帮助。」
晓从沙发上站起来,再次向老师鞠躬道谢。
这样就算谈妥了。
毕竟晓无论如何都需要帮助,他原本就是做好打算来的。在有能力偿还之前,他只能接受老师的帮助。现在除了感谢的话之外,不需要说其他的话。
黄栌似乎也认同了,毕竟如果要撒谎的话,完全可以撒更加有真实感的谎。老师的话太过超脱常识,反而让人觉得可以相信她。
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晓,既没有亲切地欢迎晓,也没有担心晓是不是在勉强,而是突然说道,
「那么,我们来谈谈刚才的话吧,我想了一下,刚才你说你喜欢你弟弟的女朋友对吧?」
刚才把海棠的事全都告诉老师了。
要把这种为人不齿的事告诉老师,还是让人很紧张,至今晓也只对黄栌表明过这件事。虽然已经被不少人……比如黛蓝和月白察觉了。但其他应该就没人知道了。但既然求助于人,说明原因是最基本的礼貌。
晓压抑住慌乱点点头,
「是这样的。」
「物理学中有一种叫做量子纠缠的理论。」
「什么?」
老师突然的话让晓一头雾水,但黄栌似乎一听就懂了,马上回答说,
「就是说这果然是心灵感应了?」
她指着还站着的晓对老师说。老师看着晓,喝了一口咖啡,
「但说到底也只是假设。」
「也是啊,说到底连量子力学也没人能真正搞懂呢,灵魂这种东西根本是玄学啦。」
「没错,人的灵魂究竟是从何而来,根本没人知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
晓不明所以地问道,于是黄栌简洁地告诉晓,
「量子纠缠是一种量子力学现象 ,指处于纠缠状态的两个量子,不论相隔多远,都会存在一种关联,其中一个量子状态发生了改变,另一个量子的状态也会瞬时发生相应改变,无视空间的限制。」
对物理毫无兴趣的晓如实说,
「……抱歉,听不太懂。」
「我想也是,总之你这么想吧,就是双胞胎间的心灵感应。」
晓叹了口气,
「又是这个话题吗?」
「但这就是最容易的解释了。」
「难道说我和夜是一样的吗?」
「你们是双胞胎嘛,如果说世间的万物都是由粒子构成,那从粒子的性质上来说,你们确实可以说是一样的。」
晓感到无言以对,黄栌继续说,
「然后又因为粒子之间的特性,所以无论相距多远,你们都会有相同的感受和情绪,这就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的解释之一。」
晓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感到很讽刺,那为什么是自己受夜影响,明明自己才是哥哥。
老师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
「你说你起初并不认识你弟弟的女友,只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对她很在意了对吧?」
「我觉得是这样的。」
老师点点头说,
「一般来说,一见钟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但概率极其低,任何事态的产生都有其关联和原因,世间万物的发展果然还是有其道理的,哪怕现在还不为人知。」
晓对物理学也好,科学也好,都不感兴趣。
现在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总之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所以晓询问解决办法,
「那么,无论离得多远,我都会被夜影响了?」
「这也不一定。」
「我觉得拉开距离是有用的。」
在老师否认后,黄栌也插话说,
「拉开距离之后,或者改变自己之后,你不就变得和你弟不同了?你就没想过能反过来影响你弟弟吗?」
「我吗?」
「你对你弟有自卑感吧?这种感觉是最要不得的。」
是从何时开始对夜有自卑感的呢,晓都想不起来了。
小时候的事差不多都忘记了。
对,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事,就连和月白的过去都忘记了。
刚才和黄栌说了后,晓才意识到了。或许自己以前和月白见过面吧?
自从上次有过同床共枕的事后,晓能确定一件事,就是以前一定见过月白。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残影,虽然彼此都长大了,但还是那么的令人怀念。
但是晓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