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狡猾哦,」
在买泳衣后回来的当天晚饭的餐桌上,夜看着坐在对面的晓,不满地呜呜着。
「明明和我说了不准染发的,居然偷偷染了头发回来,还变成了那么不一样的样子。太狡猾了。」
「喂吃饭时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晓看也不看他,喝了一口汤。
「但是我也没有那么打扮过诶。居然没两三下就被女朋友改造了。交到女朋友后,你是不是变得轻浮了晓?」
「变得轻浮的是你吧。」
但夜依然不依不饶地抱怨着。月白和海棠分别坐在另两侧,看着两兄弟。
「呜呜呜变得那么帅的话,不就把我比下去了嘛!羡慕死我了,晓这大笨蛋!」
晓当没听见,继续自顾自吃饭。他早就料到改变形象后夜会说什么。
「都不让我出去,却和女朋友到处去玩,还买了那么多衣服回来。」
「你可以出去啊,只是不能去约会。」
「这不是一样嘛!」
夜没规矩地拉起一旁正在吃饭的海棠的手,
「我也想和海棠出去约会。」
「说了不行了。」
「呜呜呜。狡猾,就出去一次嘛,也不会一下子就让人知道啊。」
「不行。」
「好了,快放手,一点规矩都没有。」
海棠挣脱开了夜的手,指着碗教训他说,
「吃饭,难道我做的饭菜很难吃吗?」
「不不不,怎么会,我知道了。」
夜连忙低下头扒饭,不管晓说几次他都当耳边风,但只要海棠一说他就听了,真是个势利的家伙。
「很好吃呢,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月白捧着碗,吃着蒸鱼问,蒸鱼里加了蒜蓉,味道十分鲜美。
「这个啊,不过就是清蒸了一下,我看冰箱里有就拿来做了,鱼这种东西如果放太久就不新鲜了。」
「好厉害,我完全不会做菜。」
「只要去学谁都能学会哦。」
之后月白和海棠围绕着饭菜展开话题,两兄弟只能乖乖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晓一直很在意一旁的月白。
月白比晓晚回来,在她回来后就马上开饭了,所以晓没来得及和她说话。
而且又要说些什么呢?晓本来打算问一下月白有没有把海棠的事告诉黄栌的,但他又实在说不出要月白撒谎。其实他还是对让海棠留下的事感到愧疚的。
在吃完晚饭后,晓就开始洗碗。打扫是晓和海棠一人一天,但如果那天是海棠做饭,那么饭后就换晓洗碗,这是自然而然就形成的规则。
但明明不用洗碗,海棠却没有回房,而是留在了客厅里,犹犹豫豫地看着在厨房里洗碗的晓。
「你会染头发,是因为我吗?」
在过了好一会儿,在晓差不多洗好了之后,她才好像下定决心般开口问道。
晓一边把餐具沥干,一边反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说分不清你们,所以你才特意去改变外貌了吗?」
或许海棠说的是正确的吧,哪怕一点也好,晓想要脱离夜的影子,所以他才会改变外貌,想要变得和夜不一样。
明明就算变得不一样,或是变得比夜更出色,海棠也不会看晓一眼。
但这样或许正好吧,因为比起说是为了海棠,不如说晓是想要远离海棠,才会去染发的。
离开家里,和黄栌外出,改变外貌,以为这样或许就可以忘记两人的事。
但结果今天他还是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回来了。感觉功亏一篑了。
晓没有去看海棠,但身后的气息却让人很不好受。晓不想让海棠觉得自己是为了她才做出的决定。不想让海棠在意,更不想让海棠可怜。
「是黄栌要我染的。」
海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默不作声了。
虽然是晓决定染发的,但确实是黄栌先提起的。而且只要说是女朋友要求做的,海棠就不会再追究了吧。
「你女朋友是个很时髦的女生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后,才传来海棠平板的声音。
黄栌平时很会打扮,经常带耳环和装饰品,穿得也比较暴露。那样很适合她,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是啊,她挺有名的。在学校里也算是出挑的女生。」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们很合适呢。」
本来晓并没有特别注重打扮,在染了头发,又改变了穿衣风格后,整体感觉上和黄栌更加接近了吧。
但不知为何,海棠的声音有些气鼓鼓,接着还说出了讽刺意味的话,
「反正我对你来说,就是个很暴力的女生吧?」
不知道海棠这话什么意思,晓照实回答,
「不,黄栌也很暴力,我经常被她打。」
晓把餐具全都放好后,就转身准备离开厨房。
结果看到身后的海棠用看着可怜的东西的眼神看着晓。
「……你的品味真的很特殊。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别把我当成怪胎看待。」
「欸算了,我还以为是我不好,所以也不是完全没有愧疚感,但既然是女朋友要你做的,那就和我无关了。」
晓看着海棠问,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怎么可能!」
脸红的海棠连忙辩解,然后叹了口气,
「但我不太喜欢你女朋友那样的女生,总觉得她太嚣张了。上次也口无遮拦的,一点都不懂礼貌。」
海棠抱起胸,晓也觉得黄栌和海棠不对付。
「我还觉得你们很像呢。」
「……你是在讽刺我吗?」
海棠气鼓鼓地瞥向晓,然后哼了一声就转身走掉了。
自从改变形象后,海棠认错两兄弟的事就减少了很多。
这或许是如晓所愿,但同时海棠注视晓的事情也减少了。因为她不会再搞错两人了。
感到了空虚和后悔,但如果要远离两人,这或许就是个必要的过程。
几天后晓从夜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他大感不妙地拿了起来。就算是没有经验的晓,也知道那是什么。
避孕套。
避孕套就放在夜脱下的裤子口袋里,只有一个,是还没用过的。
在海棠来了后,夜就开始好好地打扫房间,但换下的衣服还是扔得乱七八糟的,然后,避孕套也扔在口袋里。
晓本来是进来帮夜收拾房间的,今天轮到晓打扫卫生,他想要把衣服都洗了,就把夜扔在椅子上的脏衣服拿了起来,然后在洗之前掏了一下他的口袋,因为以前发生过夜把学生证塞在口袋里就把衣服拿去洗的事。
夜桌子的抽屉也打开着,能看到乱七八糟的纸笔,充电器和数据线之类的东西。和他说过好几次了,还是不知道要摆放整齐。
而且还把纸巾和口香糖这些东西就这样塞在脱下的脏衣服的口袋里。
垃圾也就算了,居然还有避孕套。
还好今天是晓负责打扫,要是被海棠看到了,难道不会觉得尴尬的吗?还是说两人已经情投意合到这个地步了呢?
看见这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东西,晓也没生气,只是没辙地叹了口气,把东西放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他先把衣服拿去洗,在找到客厅里和海棠一起在打游戏的夜后,就单独把他叫了出来。月白出去合奏了现在不在。
「叫我干嘛啊。」
夜暂停了游戏,走出了客厅。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但在看见晓从口袋里拿出来的东西后,马上睁大了眼睛,
「啊,这个是!」
夜抖了一下肩膀,作势要抢走晓手上的东西。
「等等,难道是我口袋里的?」
「就是你的。」
夜马上翻找起身上裤子的口袋,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难道把它忘在脱掉的衣服口袋里了?」
「是啊,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听到晓的责问,夜露出一副糟糕的表情挠挠头,
「别人给我的啦,说交往的话一定要有这个。」
「谁给你的?」
「就是借住的地方的同学的哥哥,他知道我是追着女朋友去的后,就给我了。」
晓对夜的交友关系完全不了解,但既然肯让他借住,彼此关系肯定很好吧。
「你之前不会打算在别人家做点什么吧?」
「怎么可能!」
夜似乎姑且还有点常识的样子,连忙摇摇头说,
「他家里人多,不在乎多我一个,然后他哥哥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就教了我们各种各样的事。毕竟我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是对那种事有点兴趣的嘛!知道我是追着女朋友去的后,我还被嘲笑了咧。」
夜以前也有过女朋友,应该也不是处男了吧。但毕竟那时的他还是个初中生,应该也没有经验丰富到可以随便发生关系,而且他对海棠又是真心的,不能把海棠和以前交往过的那些逢场作戏的女生相比吧。
晓没辙地按着眉心问,
「你真的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才没有啊,不过听到了很多男女间交往的事,说出来晓你肯定会生气的……」
夜摸着鼻头,蒙混过关地回答。
「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反正这个也是为了那种目的才拿来的吧,你没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吧?」
晓握紧手中的避孕套问夜,
「你不会是想要硬来吧?」
「我我我我我才没有那种打算。海棠还是第一次啊,我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
「明明都兴致满满了……」
「做当然是想做了!毕竟现在住在一起,而且我对海棠是真心的啊!说实话我真的忍得很辛苦好吗?晓你肯定不会懂的啦!你又没有和女朋友住在一起过!」
晓确实没和女朋友同居过,但他现在却能体会到和夜一样的心情,却又说不出的讽刺。
海棠是夜的女友,但晓却对她有意,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能和海棠住在一个屋檐下,要说没有妄想就是假的了,就连晓也会在洗手间遇到海棠时感到慌张,或是不敢进入海棠用过的浴室。虽然他尽可能装得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哪怕是在和海棠吵架的时候,他其实也觉得很有乐趣。
明明月白也在,而且和月白独处了那么长时间,照理说早就习惯和女生同居了,但海棠的存在就是要比月白鲜明,让晓又体会到了初来乍到的新手一般的心情。
这些话当然都不可能告诉夜,晓把避孕套放进了自己口袋,夜见了就忍不住大声说,
「还给我啦晓!」
「还给你的话,说不定你就会拿去用。怎么可能还你。」
晓抱起胸说,
「反正在家里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做的。」
就算没有避孕套,两人也是一直在一起,动不动就做些亲密的互动。
要是晓一放松警惕,两人说不定就越过那条线了。
两人是恋人,越线不越线不是晓能说了算的,但只要在家里,就是晓说了算。哪怕是作为哥哥,也要阻止两人。
之后晓也经常观察两个人的行动,尽量不外出,和两人共同行动。但就算夹在两人之间,局外人的感觉也挥之不去,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反倒有种做客的感觉。
「海棠,在做什么?」
「是红烧肉哦?我还挺拿手的呢。」
「欸~~感觉海棠能成为一个好妻子呢。」
「你说什么呢!」
准备午餐时,夜一直围着厨房里的海棠,海棠娇羞地捶打了夜的胸口,两人一直在打情骂俏。
「给我吃给我吃,」
「等……你……不要偷吃!」
「但闻到香味我就饿了嘛。」
「马上就能开饭了,去那边坐好!」
「海棠,喂我。」
「你开什么玩笑。」
「喂我嘛喂我嘛。」
「真是的,只有一块哦?」
「啊~~」
但晓一出现,海棠用筷子夹着的红烧肉就掉在了地上,两人都惊讶地转身看向晓。
「什么啊是晓啊,不要在那边偷看嘛!」
夜皱了皱眉,露出一脸来得真不是时候的表情。
看着两人的晓也皱着眉说,
「这里可不止你们两个,收敛一点吧。」
「好啦好啦,」
夜叹了口气挠挠头。海棠连忙蹲下,收拾起了地板。红烧肉浪费了,但海棠无所适从的表情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只要晓出现在她面前,她就马上会紧紧闭上心门,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最近已经变得融洽了许多,而且自从晓改变外貌后,海棠也不会再轻易认错两人了。但在和夜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间的距离好像又遥远起来。
夜和海棠的关系也不稳定起来。虽然时远时近的,但连视线都透露着暧昧,好像已经离不开彼此。
夜为了讨海棠欢心,吃完饭后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大话,
「我来弹琴给你听吧,我很会哦?」
少吹牛了,明明一直只会制造噪音。洗完碗的晓正想把作业拿来客厅,于是来到了走廊。但一想到之后会听到夜的琴声就觉得就算拿来也没法集中精神做吧。
「别说谎了,你能弹钢琴,那离世界毁灭也不远了。」
客厅里的海棠抱起胸眯起眼睛,不客气地拆穿夜。
「为什么和晓说一样的话啊!居然都那么小看我。」
夜不满地嚷嚷着,
「海棠有时候真的和晓好像。」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两人才无法相融。海棠也露出复杂的表情,低下头不说话了。
夜趁机坐到钢琴前,匆匆忙忙地打开琴盖。
「来听听嘛,我可是为了海棠学的哦?」
「为了我?」
「因为觉得海棠的话一定会喜欢啊。」
「这……确实是不讨厌钢琴声。」
之前月白经常在家里弹钢琴,但在海棠来了后,因为海棠和夜经常在客厅打游戏,所以月白就减少了弹琴的时间。
海棠对音乐似乎不太擅长,听到月白的琴声会礼貌性地称赞,但也不曾主动说要听月白弹琴。
但海棠也有浪漫的部分,现在她也以略带期待的眼神看着说要弹琴给自己的夜。
「很好听啊,如果能弹得出来的话。」
夜兴冲冲地开始演奏。
就结论而言,一塌糊涂,只是制造噪音而已。
「别弹了……」
坐在一边的海棠头痛地扶着额头,很无奈地说道,
「会有邻居来投诉……」
「所以别和晓说一样的话啊!」
夜从钢琴前转过身来。但不管再怎么狡辩,他的钢琴技艺都是毁灭性的。
「欸是对你有所期待的我太傻了……」
海棠叹了口气,但也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样子。
虽然有点哭笑不得,但她对夜鲁莽的部分也是很包容的。
这时本来在院子里浇水的月白也被钢琴声吸引了过来。
躲在墙后的晓和月白对视了一眼,但毕竟只是在弹琴,两人也没什么暧昧的举止,也就不好走进去打扰两人。
但之后在看见晓后,海棠就走过来道歉了,
「抱歉,今天的钢琴声很吵吧,以后我不会再让夜随便弹琴了。我怕他会把钢琴弄坏,而且声音也很吵。」
海棠一脸没辙地叹息说。
「没事,他之前也说着要学琴,经常噼里啪啦地弹琴。」
晓一边倒水一边回答,
「家里很老旧的,也没有隔音,所以就不准他随便弹琴了,反正他就是三分钟热度,学了没多久就甩手不学了。」
「这也是啊,他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么说的海棠脸上却带着苦笑。
晓瞥了她一眼,喝了一口水说,
「不过不光是客厅的,家里墙壁都很薄,所以最好收敛一点。」
海棠一时好像意会不过来晓在说什么,露出了一脸难解的表情,但马上就察觉到了晓的意思,整张脸涨得满脸通红。
「你难道一直在偷听吗?难以置信……」
「是你们让我听到的吧,你以为我想听啊?」
海棠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低下头,不久后又喃喃自语,
「这么说最初的那次……你不会也听到了吧?」
晓想起来了,那就是两人的原点,或许就是因为有那一次,晓才会钟情于海棠。
「是啊,听得很清楚……」
「………………」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海棠问道,
「你说你喜欢我……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我不知道。」
晓斩钉截铁地回答,
「但我想那是夜第一次认真爱上一个女生,或许因此我才特别注意你吧。」
海棠无语地抖着肩膀,
「你这个弟控……」
「我才不是弟控。」
要不是因为夜,海棠对晓来说或许就是个普通的女生。晓的感情确实全都是基于夜的影响。
但这也不是晓自愿变成这样的,晓才是最想抱怨的那个。
被晓提醒过后,原以为两人会在家里收敛一点,不会再随随便便秀恩爱了吧。
但过了没几天,发现海棠满脸通红地站在二楼靠近楼梯的地方,衣服几乎都快要从身上脱落了。
今天她穿着短袖的衬衫和半身裙。
但衬衫完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胸罩,甚至胸罩的扣子都被解开了。裙子也掉了下来,可以看到和胸罩同款的内裤。长发也披散着,一看就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海棠咬着嘴唇,一脸娇羞的表情用双手拉紧着衣服,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晓原本是在院子里晒衣服,还以为两人在客厅玩游戏,但转眼间客厅里就没人了,所以晓才跑到二楼来找人。
晓走近她问,
「做了吗?」
海棠有些气喘地撇开脸。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没……」
海棠发声了,
「没有做到最后……」
海棠好像在辩解又好像在找借口般低着头说道,
「骗人的吧?」
「真的没有做到最后啦!就差一点点!」
海棠抬起头,眼里噙着泪,一脸害羞的模样,就像对待夜似的,捶打了一下晓的胸口。裙子掉在了地上。
「笨蛋!笨蛋!都和你说好了吧!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海棠连忙拉好衣服,但扣纽扣的手指一直在发抖,怎么都扣不好。
晓没有走开,一直看着海棠狼狈的模样。
纤细的脖颈和锁骨,汗湿的肌肤,健康的肤色,海棠不像月白那样有着雪一般白皙的肌肤,但紧致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体都显得很妩媚,一想到晓曾经也触碰过这个身体,马上就有些按捺不住。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被发现一直在看着她后就被海棠瞪了,但羞耻的表情,垂荡的黑发也带着股意想不到的艳丽,又有些难以触碰。
「你那么喜欢夜吗?」
「……你不要顶着一张和夜一模一样的脸问这种问题啦!」
明明最近打扮已经改变了很多,但脸当然还是一样的。
但就算再怎么相像,晓也不是夜。
所以海棠只会对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最后又捶打了晓一下,穿好衣服的海棠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夜似乎在房间里,在海棠走掉后就磅地打开了房门,
「海棠!」
上半身没穿衣服,身上流着汗,在看到晓后露出一脸惊奇,
「晓?」
「……你不要这副样子跑出来,家里还有月白在。」
「……不是,我我好歹穿好了下面,但没办法,实在是太……我我没打破规定……姑且……!」
晓看着他身后的床铺,上面简直发生过战斗一样乱得一塌糊涂。
「真的没做吗?」
「没有啦!」
夜泄气地垂下肩膀,用手蒙住脸,
「但我真的快到极限了……」
就算不是双胞胎,晓也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
又因为是双胞胎,晓比谁都要清楚夜的心情。
「……给我忍着,不然有你好看。」
青春期的男女,一个屋檐下,彼此又在热恋之中,难保不会在哪天就越了线。
但随着两人关系越紧密,晓的内心也就越发煎熬起来。
晓本来是打算贯彻哥哥的立场的,但阻止不了两人后,体会到的却是毫无疑问的苦涩的心情。
这就是单恋的苦涩,就算晓没有经历过,他也能明白。
之后一直很尴尬。海棠和夜之间暧昧又缠绵的气息传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月白都发现了两人的异常,露出一脸想询问的犹豫表情。
这天晚上,晓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他当时还没睡着,所以马上从床上坐起身,看着黑漆漆的房门问,
「夜?」
门口有个黑影,难道是夜走错房间了吗?但似乎不是夜,因为身高有点矮。
「月白?」
「是我。」
是海棠。晓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瞬间一股窒息的气氛降临在房间里。
「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海棠一直低着头,声音也很低沉,
「找我?为什么?」
夜的话在隔壁……晓以为海棠是走错房间了。但还没等晓说完,垂下头的海棠就低声说道,看不见她的表情。
「因为我不能去找夜。」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夜知道,但是你的话……或许是想让你知道吧……因为你不是夜。」
海棠在抽泣。
「你什么都不用做……在一边听着就可以了。」
「———」
晓从床上起来,慢慢看着海棠走进房间。这是海棠第一次走进晓的房间,但她一直低着头,快速地走到了被月光照亮的床边。
海棠看也不看椅子,而是难得接近到了靠近晓的距离,然后又远离了他。
两个人背对着背,分别坐在一张床的两头。
在只有月光的深夜的房间里,晓沉默不语,只有海棠的声音娓娓道来,
「在早上的学校里,我总觉得分不清你和夜……我好害怕自己又会搞错,所以之前找了很多借口,避开了和夜的见面……」
海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哭腔,或许现在正在遮住眼睛,压抑住哭泣声也说不定。
「我明明很想见他,想和他在一起,像以前那样毫无隔阂地相处……但无论如何都不行……现在只要看见夜,我首先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怀疑……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坦率地面对夜了……」
这当然都是晓的错了。
因为一而再地欺骗了海棠,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明明是晓不好,海棠却陷入了自责,甚至无法再和夜相视而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好家里母亲又在那时再婚了,于是我利用这个借口,疏远了夜……我本以为要不了多久,夜就会和我分手的吧。」
「………」
「但夜没有责备我,早上不行,他就说晚上来我家门口等我,只要能在窗边看看我就行。然后天天晚上都来见我了。就算告诉他别来了,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跑来,骑着自行车……因为你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我能知道来见我的一定是夜……虽然我把再婚的事当做了躲避夜的借口,但那段时间也真的很忙碌,夜的存在真的让我感到很安心……我越发地依赖夜……即使白天的时候做不到,但只有在晚上的时候,终于可以找回以前和他相处的感觉了。」
「………」
「我感到很惭愧……越是依赖夜,越是感到难过……我对他隐瞒了很多事,连真心话都没有对他说……只是一味地向他撒娇,只顾着自己的方便,甚至在夜提出借住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时,也没能拒绝……」
「………」
海棠是爱着夜的,即使到了如今。
但听到海棠真心话的却是晓,这是何等的讽刺。
「夜爱着你。在家里的时候,也总是在说你的话题。」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说……」
「……这也是啊。」
「你以为是谁害的……我明明也是爱着夜的,却总是把他和你搞错,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角捕捉到的黑发,在后脑勺回荡的鼻音,黏湿的抽泣声,温暖的气息……感觉栩栩如生。
明明很想安慰她,但只要是和晓在一起的时候,海棠就一直在受伤。
「我不会再装成夜的样子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样能安心一点吗?」
但就算晓这么保证,海棠也没有释怀。
「为什么……我会分辨不出来呢?」
「………」
「你们明明一点都不像……我却搞错了好多次……如果你再次欺骗我……我恐怕又会搞错吧……一旦这么想,我就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夜在一起……」
「………」
「我爱的明明是夜,为什么现在在这里的却不是夜呢?」
「………」
「我害怕被夜知道我的真心……害怕让夜对我失望……所以才会把这些话都告诉你,或许我是想报复你吧,因为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我明明也不想憎恨你的,但原来自己是这么狡猾又恶毒的人,以前从来不知道呢……」
「海棠……」
「对不起……我想睡了……你走吧……」
「……知道了。」
当做没有听见变得更加嘶哑的抽泣声,晓从坐着的床边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口,站着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