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犹豫到最后,结果还是没有坦诚相告,因为害怕被黄栌厌烦。不,是害怕被抛弃吧。

月白也就算了,和海棠同居的事一旦暴露,可想而知黄栌会作何感想。

她或许会生气,但晓更害怕会让她受伤,也害怕她再也不理自己了。

自从去过黄栌家告白后,和黄栌已经恢复了电话联络。打过一次电话,只是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没有什么重要的话题。本来还说好一起去泳池的,但现在也没这个心思了。

「所以,你暂时是没空了?」

黄栌惊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上次看你那么激动,还以为马上就会决定好去海边的日期,没想到一直没打电话过来,还以为怎么了,原来你弟弟回来了啊?」

把夜回来了的事告诉了黄栌,但没说出海棠也跟着一起来的事。

如果知道海棠住在了晓的家里,黄栌说不定会生气,然后马上就会挂掉电话吧。这还算好的,她或许再也不会原谅晓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和海棠同居了的事。

晓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黄栌对话,其实额头上都在冒汗了。

「你弟弟走了多久,这就回来了?那么他女朋友呢?」

犹豫了一下后,晓忽略了后一个问题,只回答第一个问题,

「走了十二天,也挺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离家那么长时间。」

「他是前天晚上回来的吧?」

「是啊,」

晓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一度,

「就是我去你家的那天晚上。」

「这也真是凑巧。」

「是啊。」

要不是夜突然回来,或许晓早就已经安排好去海边的时间,然后付诸行动,带着黄栌和月白一起去海边了吧。当时他就是那么热衷,没想到不到几小时的时间,心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决心轻而易举就被动摇了,现在他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匆匆忙忙地找着借口。

「他突然之间就回来了,也没有给我打声招呼。总之过几天应该就没问题了,所以想问你一声,你要不要和月白一起先去买泳衣。」

现在对海棠实行了禁闭令,当然不太好和月白两人自顾自地出门了。

但这不是重点,更是害怕把海棠和夜两人单独留下会发生问题。

当然,晓已经定下了规矩,还严词厉色地告诫了两人。夜暂且不论,海棠是会遵守的吧……但也没有绝对。

夜和海棠都不是小孩了,不用担心他们会弄乱家里,但也正因为他们不是小孩了,一想到他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就担心得不敢随便留下他们出门。

晓完全不愿想象海棠会对夜意乱情迷到破坏和晓的约定的情况,但事实证明,海棠也确实对夜很入迷。自从住在一起后,就更加明白这一点了。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至少要留一个人在家里看着他们,不然万一发生了什么,就算不提晓的那些私心,晓也负不起这个责任。两人都还是未成年,在留宿期间发生性关系是断然不行的,虽然具体不太清楚,但这已经关乎到一些法律层面的问题了。

所以晓才想让月白和黄栌去买泳衣,然后自己留下来看着他们。

至于到了要去海边的那天该怎么办,晓还没有想好。本来是那么的期待,如今却不得不遮遮掩掩,也没法再由衷地觉得高兴。

比起和黄栌的约定,晓更在意到时会单独留在家里的两个人的事,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为了不出问题必须分开两人。带着夜一起去海边,让海棠留在家里怎么样?

「那你呢?」

黄栌是在问买泳衣那天的事。晓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

「女生之间买泳衣我本来就不能一起去的吧?」

「为什么?特地穿给你看的,你不自己来选吗?啊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惊喜?那么你喜欢比基尼还是连体的,姑且尝试一下你喜欢的风格吧,到时给你个惊喜。」

「…………我才不是为了这种目的才说要去海边玩的。」

「瞎说,肯定是想看的吧?」

「…………」

「想看的吧?就算你再不会甜言蜜语,这里也应该奉承我一下,我也没有没魅力到这个份上。」

晓不由得苦笑了,本来还很紧张,呼地松了口气。

就算在晓告白之后,黄栌也毫无改变,现在反而让晓感到很安心。本来要是不被黄栌当回事,晓肯定很泄气。

但同时,晓也希望黄栌能认真把自己当男朋友对待。

「而且你表妹那么可爱,绝对超级吸睛,到时一定有很多人围着她啊。你可要当好护花使者哦?」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晓让海棠住在了家里,等于背叛黄栌,早就没资格以男朋友自称了。但一听到黄栌把月白拉出来当挡箭牌,嘴上就忍不住反驳了。

「啊嗯,这个,到时再说吧。」

「什么意思?」

「总之,我也没整理好心情,看情况吧。」

「你要甩了我吗?」

「嗯我考虑一下。」

「考虑要不要甩掉我吗?」

「不是啊,但我也很混乱啊,毕竟我也没有交过男朋友呢。」

晓也知道黄栌不擅长和男人交往,就算是关系好的晓也只把他当朋友。

「你不怕吗?」

晓有些急躁地问电话对面的黄栌。

「什么?」

「万一你拒绝我,我说不定就对海棠死灰复燃了?」

现在海棠虽然留在了家里,但晓什么都没有做……也不打算做。如果说只是作为同学在帮她的话,也勉强算是还没有出局。

当然这种借口对黄栌是不管用的,所以晓不能把海棠的事告诉黄栌。

晓很矛盾,一方面害怕被黄栌发现海棠的事,一方面又希望黄栌能帮帮自己。

只要能见到黄栌,或许晓的心就不会再摇摆不定,而是能安定下来。

如果能和黄栌成为真正的恋人,或许就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晓也不会再对海棠动摇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黄栌惊讶的语气从电话对面传来。

「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呢,我只是想见你罢了。」

想见面……想向黄栌诉苦,想摆脱对海棠的感情。

好不容易能谈一场堂堂正正的恋爱,和黄栌在一起一定更加轻松,更加开心,也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该选哪一边不言而喻。

晓真是不想再体会那种好像陷在泥沼中的感觉了,明明没有希望,还会被千夫所指,却又没法自力挣脱,所以就像在向黄栌求救一般,说出口后想见面的心情也越发高涨了。

「就那么想见我吗?最近你好像变冲动了许多啊。」

「真的吗?」

「是啊,之前明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摆着一张哥哥的脸,看了真让人生气。我本来还觉得你是不是除了你弟弟的事外,其他的人事物都不放在眼里呢。」

以前对晓来说,夜或许就是一切吧。但这也不是他自愿的,只是为情势所迫。

但在遇到海棠后,晓改变了,而且海棠还是夜的女朋友,所以情势往控制不住的方向极速发展。

晓自己也无能为力,本来好不容易看开一点了,结果兜兜转转又变成了同居。晓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他没打算做什么,但情况依然只能用危险来形容。而现在能制止这一切的大概只有黄栌了吧。对晓来说,她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晓握紧手机,

「现在我更想见你。」

「…………那么,先去买泳衣吧,买好了就决定时间……这总行了吧?」

这很不公平,黄栌什么都不知道,这只是晓单方面的愿望。

晓已经向黄栌告白了,却又对海棠恋恋不舍。明明背叛了黄栌,却又一而再地拉着她不放。

如果最终晓还是选择了海棠,不知道黄栌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她明明说了这是她第一次交男朋友。

但晓也不想伤害她的,所以才说想见面,一边想见黄栌,一边又害怕海棠和夜之间有进展,所以泳装也不能跟着去买。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发出那种好像被推落山崖的可怜巴巴的声音?」

「才没有,泳衣的事我会告诉月白。」

「等下我自己来联络她吧,那么,你就敬请期待吧。」

和黄栌通话后,心情就变得轻松了。

转头一想,不要想得那么复杂,海棠的事就当是帮同学。也不需要那么去在意那两人的事,或许只要和黄栌出门玩一玩,马上就会把在家里的两人忘记了吧。

但因为不能把海棠的事说出来,结果变成了欺骗黄栌。

这或许还是晓第一次骗了黄栌。

如果真的能看开的话,就应该把海棠的事说出来,会故意隐瞒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说到底还是晓没有自信。

然后,在和海棠开始同居生活后,晓发现了一件事。

就是晓和海棠性格不合。

「作为让我留下的谢礼,至少让我做点家务。」

这么说着,海棠想要包揽下了全部的家务。

但晓不同意。

家里一向是由晓一手掌控,他不习惯别人在家里乱动或是指手画脚。最初月白住进来的时候,晓也是很排斥的,但月白很乖巧,不会乱动家里的东西,每次行动时也会提前打招呼,或是跟在晓身后。

虽然她笨手笨脚的,但很可爱,就算打破了不少东西,也让人没办法对她发脾气,况且她每次都会真诚地道歉。

「我身上没有很多钱,而且因为不能外出打工,别说住宿费了,恐怕连生活费之类的也付不出来吧。所以至少让我包下家务作为补偿。」

但海棠和月白不同,性格很强势。

就算是寄人篱下,不如说,正因为如此,她才尤为在意人情之类的也说不定。

但晓不喜欢被人插手家里的事,更不喜欢被人强迫。

然后在被晓拒绝后,海棠马上横眉竖眼地说道,

「你是信不过我的能力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不需要做那种事,只要处理好你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

至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虽然晓对海棠有私心,但两人根本称不上关系友好。

但没想到,晓和海棠,两人首先会在家务的问题上发生冲突。

「你是怕我偷东西?还是怕我弄乱你家?」

海棠不甘心地瞪着晓。

晓瞪了回去,

「公共区域一直是由我在打扫,你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吧?」

「那你告诉我不就行了?你是怕我闯祸吧?讨厌我动手就直说,别遮遮掩掩的。话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的家务能力可不比你差!」

最终两人谁都不服谁,划分了日期,偶数日由晓,奇数日由海棠,两个人一天隔一天做家务,彻底划清界限。

「唔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晓那么生气。」

「海棠,好像关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夜和月白傻眼地看着为了区区家务赌气不说话的两人。

不过说实话,晓第一次在家务事上遇到这种针锋相对的人物,也感觉很新鲜。平时夜做家务总是吊儿郎当的,能不做就不做,要他做家务躲都来不及呢,当然不可能抢着做了。

月白则是有心无力,晓根本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做。

所以结果每次都是晓包揽下大部分家务,慢慢的变得在家务上越来越精进。

有人和自己抢着做家务,感觉也很有趣。但也没法这么直率地说出来。

海棠对晓来说,是个复杂的对象,晓没办法如实地对她倾诉感情,也不想让海棠认为自己还对她恋恋不舍。

海棠那边似乎也对晓有了新的印象。

「你平时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什么?」

海棠犹豫了一下说,

「感觉就像一个好哥哥一样。」

「我就是哥哥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但是,你在我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海棠噘着嘴说,

「明明长得和夜一模一样,却会撒谎,我还以为你是个任性自我的人呢。」

晓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也知道自己在海棠心目中的形象不可能好。

晓以前确实欺骗过海棠,靠着和夜一模一样的外貌借机接近她,还占她便宜,肯定深深地伤害了她,不然她也不会连夜都躲避,然而晓也没有好好道歉,就这么拖拖拉拉着。

事到如今,也没法再提起这件事了。海棠也不是想责备晓才说起的吧。

「别把我和夜相提并论,他才真的任性自我呢。」

「嗯……我知道……你们其实很不同,但我有时还是分不清你们两人。」

到底该怎么办啊……海棠叹息着,啪嗒啪嗒地摔着面团。

虽然不会每次都搞错,但即使在家里,海棠也经常会有搞错的时候,所以海棠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兄弟。

看到晓叫夜,看到夜叫晓,夜是不太在意的样子,但海棠和晓都很尴尬。

曾经的事情历历在目,仿佛某种玩笑或是惩罚一般,明明彼此之间都还没从以前的事之中脱离,又遇到这次的同居,但事到如今又不能反悔,连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何时都没有定论。

但像现在这样肩并肩地站在厨房里,一方拿着擀面杖擀饺子皮,一方往擀好的饺子皮里包馅料的景象也是曾经难以想象的。

「你是在拐弯抹角地责备我吗?」

晓不爽地把包成的饺子一个个排列在旁边的厨房桌台上。

「我又没说那种话。」

海棠也不爽地快速擀着面皮,好像比赛一样往晓手边丢来一张张面皮。

明明在斗嘴,但又很和谐。

之前和海棠相处的时候,晓一直戴着夜的面具,而且两人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很短。所以两人相处得很愉快,但在以晓原本的面目和海棠相处时,性格都比较独立的两人就好像碰撞的陀螺般不顺利。

但并没有讨厌的感觉,不如说感觉很新鲜?

海棠那边也不像讨厌晓的样子,本来还避之唯恐不及的,但在家里根本不可能躲避晓,而且也是在对晓加深了解的过程中逐渐放松了吧,否则她也不会站在晓的身边一起做菜了。

这天四人一起吃了手工包的饺子,海棠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晓在家也是难得吃到出自他人之手的美味饭菜。

虽然有想抱怨的时候,但家里的家务也被海棠打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哪怕现在是寄人篱下,海棠自然也是不会对晓放松警惕的,可以看出她时刻在警惕着晓。

每次一看见晓,她都会满面欣喜地想要叫出夜的名字,然后又慢慢觉醒过来,走向晓的脚步也会慢下来,最后一脸警戒地停下脚步。

「啊……」

然后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扭扭捏捏地移开视线。

晓看着沉默的她,也觉得很无奈。

「厨房的榨汁机,你用的时候当心点,那个刚刚修好,不能粉碎太硬的东西。」

晓抛出话题,让海棠瞠目结舌。

「什么!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来找我的??」

「干嘛?不行啊?」

结果每次都会变成吵架。

晓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和海棠吵架,总比被一脸尴尬地躲避好。

「对不起……」

身后传来月白犹犹豫豫的道歉声,

「那个榨汁机是我打破的,真的很抱歉……」

「不,我不是在怪你。」

晓头也不回地回应月白。

海棠露出一脸奇怪的表情,

「榨汁机……要怎么才能打破?」

「她失手把榨汁机的容器掉在了厨房地板上。」

「呜呜呜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听了月白的话,海棠又露出了可怜晓的眼神,

「至今你都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吗?难以置信……」

「不要可怜我……」

「不,我就是觉得对你又有些改观了……」

海棠抱起胸,有些无奈地说,然后又惆怅地叹了口气,

「是啊,毕竟夜是那个样子啊,你会变得那么能干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海棠对晓改观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躲避他,也不会再避开视线,甚至经常站在晓的身边,和他一起做饭或做家务。

但和她对夜的迷恋比起来,她对晓的感情也就是增长了那么一点,可以说微不足道。

和在看到晓时露出的犹豫神色不同,当知道看到的是夜时,她就会露出亮晶晶的眼神。

在同居后,更能清楚地知道海棠对夜的迷恋。

虽然抢走了晓的家务,但就算是为了打扫,海棠也不会进去晓的房间。

然而她却会走进夜的房间。

在她负责打扫的日子里,她就会开开心心地走进夜的房间帮他打扫。

「哇啊你这里怎么那么乱?真是的,有没有好好收拾啊?」

「不是啊我只是因为最近不在家,所以才偶尔没收拾而已,平时不是这样的,我说的是真的啊,海棠你要相信我啊!」

「哼,反正肯定是骗人的,平时就是邋里邋遢的样子吧?之前还说要让我住你房间呢?这么脏的房间我可不敢住。」

「我知道了嘛我会好好收拾的啦。」

两人一边在房间里收拾一边打情骂俏,噼里啪啦的声音甚至会传到楼下,不想听都不行。

「夜和海棠的关系真好呢。」

坐在一楼客厅里的月白和晓在桌前剥毛豆,月白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最近晚上和海棠聊了很多哦?听说海棠暑假前刚刚搬过家呢,或许是因为不适应新环境才只能借住在这里吧?」

「……是啊。」

「晓?」

月白疑惑地歪歪头,但晓连掩饰的余力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剥着一粒又一粒毛豆。

月白早就察觉到晓和海棠之间有些渊源了吧?晓为了转移话题问道,

「你呢?没有觉得不适应过吗?」

「是的,我很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哦?」

月白闭了闭眼睛说,

「这也是多亏了晓呢。」

晓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为月白着想,所以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说,

「那么,和海棠住一起后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不会,」

月白摇摇头,她的性格不可能说海棠的坏话。就晓所见,也不觉得两人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海棠性格很好,而且海棠来了后我很开心……」

「因为多了女性同伴吗?」

「这也是一点,而且海棠很能干,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不过我也有帮上海棠的忙哦,像是衣服啊买东西啊或是热水器的使用方法之类的,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感觉像是成了前辈一样,让我有点得意呢。」

月白露出十分可爱的笑容,能帮上海棠的忙,是让她很自豪的事吧。晓也知道,她在寄人篱下的过程中也一直希望能帮上家里的忙。

「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晓很认真地说道。虽然现在和海棠同一个屋檐下,事情陷入了进退两难,但如果没有月白,晓或许早就一走了之了。

因为和海棠同居的事,让晓对黄栌有愧疚,还欺骗了黄栌,而且也不能说和海棠同居全都是开心事。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觉得走了更好。因为如果晓走了,夜很可能擅自让海棠住进来,然后发生一系列难以预料的事,到时说不定会惊动警察。现在有晓在,至少能掌控住情况。

而且月白在海棠来了后,真的帮了很多。衣服,用品,女生需要的东西全都是月白为海棠准备的。

「啊,衣服的话我有很多哦?不论睡衣还是休闲服或是外出服全都有,请不要客气,想穿哪件都行。」

因为海棠没有带任何随身物品,所以月白分给了她很多东西。月白带来的东西有很多,当然也有很多备用的。

看着海棠穿着月白的连衣裙走在家里的时候,一时间会不知道是谁,感觉很不习惯。

「裙摆有点太长了……」

海棠似乎也有点不习惯穿连衣裙,偶尔会看见在家里的她犯愁地拉着裙摆。比起裙装,或许她更喜欢裤子吧。

「要不要我给你运动服?不过我和夜的衣服太大了,你或许也穿不了。」

在看见好几次后,某次晓就向她提议了。

海棠连忙放下拉着的裙摆,

「不,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劳你费心。」

海棠拍了拍身上穿着的碎花连衣裙说道,

「毕竟月白好心借给我的衣服,而且又那么可爱。」

「感觉不适合你。」

晓只是实话实说,并不是故意说她坏话,结果海棠横眉竖眼地回嘴,

「这还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你表妹那么可爱。」

「我又不是在讽刺你。只是觉得你更适合利落一点的衣服。」

但海棠听也不听晓的辩解,哼了一声就掉头走掉了。

「我觉得海棠也很适合这种衣服嘛。」

夜和晓不同,似乎觉得海棠穿什么都好看,每次看见都会夸奖海棠。

「真的吗?」

「是啊,海棠以前总是穿短裙或裤子吧?偶然穿穿连衣裙,感觉就很新奇啊,虽然我更喜欢短裙啦。」

被夜的甜言蜜语迷得晕头转向,海棠红着脸说,

「你不要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我不是为了那种目的才穿短裙的,只是行动起来比较方便罢了。」

现在晓发觉了,果然海棠很宠夜。

夜很会撒娇,海棠又喜欢照顾人,两人有互补的部分。

但晓不像夜那么会依赖别人。

他和海棠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彼此都必须独立,所以性格上尖锐的部分一模一样。

即使如此,晓也不觉得讨厌海棠。

晓不是觉得海棠穿连衣裙不好看,只是他见惯了海棠穿短裙的样子而已。

但要让晓变得像夜那样油嘴滑舌是天方夜谭。所以两人之间总是阴差阳错,但也比以前更接近了。

剥完毛豆后,月白就先去洗澡了。家里现在有四个人,不能全都挤在晚上,基本上会在下午就趁空让女生先洗澡。现在是下午三点,做晚饭还有点早,晓就回房间准备找点事做。

在经过夜的房间时,从半掩的房门中,看到了两人在夜的房间里接吻,晓束手无策地撇开视线,只能逃跑般离开原地,但想到月白正在洗澡,不能去一楼,于是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但即使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能听到不想听的声音。

「海棠……」

「等等,傻瓜,不行啦……」

「但现在可以一直在一起,我感觉都快忍不住了……」

「不行……家里还有其他人呢……而且……已经和你哥哥说好了吧……如果不遵守约定……我会被他赶出去的……」

「呜呜呜晓这个魔鬼……」

两人缠绵的声音就仿佛某种惩罚一般,不断地越过墙壁,从隔壁传来。

「等等啦不能再做下去了……」

「………」

「就算露出这种表情也不行……」

「………」

「好了啦快起来啦……」

「………」

「夜……」

这个声音,和最初那时的一模一样。在认识海棠的脸之前,晓最先认识的就是她的声音……叫着夜的声音。

两人或许会在这个家里发生关系吧?就算再怎么阻止,也有无法阻止的时候,毕竟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只要晓一不留神,两人马上就会破坏约定的吧?既然如此真的有阻止的必要吗?有必要这么难堪地拉开两人吗,感觉已经自暴自弃了。

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已经上床了,但之前没有适合的场地,两人恐怕也没有做的机会吧。现在安定了下来,虽然是在别人家,海棠也变得习惯了不少,换言之为两人提供了最好的舞台的就是晓了。不知道就算了,如果知道两人做了,到时晓还能泰然处之吗?

「真烦啊……」

用后背靠着墙壁自言自语。

结果说到底,还是对让海棠留下的事感到后悔了吗?

如果只是帮帮同学,那就不可能感到动摇。如果是对海棠有意,那索性对海棠出手不就好了,结果晓就这么半途而废的样子,一直拖拖拉拉着。

在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拿起手机,给黄栌发了消息,

「果然,我还是一起去买泳衣吧。」

晓只希望在和黄栌见面后,能完全忘记两人的事。



你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