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為什麼只是領有一座城市就能稱王呢？」

某個下午，尤莉亞在學習有關采佩什的吸血鬼時，對面前老師提問，老人沉思片刻

「尤莉亞，妳認為國王成為國王有什麼條件？」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提出反問

「嗯……兵力？」

「這算是條件之一，但傭兵團同樣擁有兵力」

「土地？」

「也是，但貴族同時擁有兵力與土地」

「呃……」

見少女用食指捲著長髮，絞盡腦汁思考，波斯提扔出提示

「是什麼讓國王宣稱自己擁有統治權呢？」

「……血緣？」

「正確來說，是正當性」

這些土地從數百年前就由我們家族統治，理所當然由我世襲

唯有我的先祖驅逐野蠻人、終結所有劫掠，而繼承血脈的我如同先祖，率領眾諸侯保護疆界，你們理應服從我的號召

神賜予我這片土地，我有責任保衛眾人不受邪惡侵擾，汝等理應順服天意等等

從傳統、軍事到天意等因素，都能用來支撐正當性，最重要的或許是軍事

唯有足以保衛財產與人民的強者才有資格領有土地，他的血脈理所當然繼承這層責任與義務關係

藉著自古以來的傳統，統治者才能合法且名正言順地稱王，這也才是穩定的基礎

當然，王權低落，眾諸侯各行其是就是後話了，波斯提講道

「我們回答原先的問題吧，是什麼讓這位吸血鬼有資格稱王」

她沒有先輩打下的穩定基礎，也沒有強大軍力抗拒外敵，身為人外又不具有天意，她又憑什麼自稱女王？

「結婚嗎？」

這想法很理所當然，跟城市統治者聯姻能夠取得統治權，但波斯提搖搖頭苦笑

「她絕對不會結婚」

「為什麼？」

「一次處理一個問題，我們先專注在最初的問題」

他輕咳幾下

「現今采佩什附近本來有個吸血鬼巢穴，伊莉莎白進一步解釋，在打下城市後宣稱這片區域曾經為吸血鬼的土地，所以她擁有合法統治權」

「這也太強詞奪理……」

「是啊，這主意是她的親信所提議的，據說她當時也嗤之以鼻，雖然最後還是實施了」

他舉起桌上酒杯，讓酒液潤滑舌頭

「如果不是大多數的貴族都前往東方收復聖地，肯定很快就會迎來更加慘烈的戰爭」

雖說那時我的同伴給我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就是了，作為聖戰中一分子的波斯提笑呵呵地補充道

「如果是其他人外的話，教廷肯定立刻號召軍隊，不過對方為內澤琉斯的學生，教廷決定先派使者前去查看狀況」

見老師艱難的吞嚥口水，尤莉亞舉起酒壺為他倒了杯葡萄酒

「謝謝」

老人小小啜飲一口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不過聽說那位使節一見城中滿是吸血鬼，便想立即離去。是伊莉莎白攔住了他，最後還說服他替自己辯護」

「老師知道細節嗎？」

「抱歉啊，當時談話沒有留下紀錄，作為使節的主教已經回歸天家，如今大概只是伊莉莎白知道詳情」

「嗯，就是因此獲得……『許可』嗎？」

「說是許可有些奇怪，我身處東方也起到作用，對教廷能宣稱她身為人外仍響應號召，身處軍中的我則能說服領軍的國王們」

波斯提的好學生抿了唇

「……用人好狠」

「我同意，她可能認為我不是能說服各方貴族，就是能在意外發生時逃跑」

「可是老師，采佩什原來也有領主吧？他們和他們的領主呢？」

「原本的領主『意外』死於攻城之中，而他的上級領主則由我說服」

「想必遇到很多困難呢」

他輕笑地搖搖頭

「其實不算難，我在軍中還是有聲望，維爾納帝國皇帝接受教廷以十多間修道院的任命權，換取采佩什與他的附屬領地的獨立」

「教廷也幫忙了？」

「是啊，他們認為比起難以控制的人類領主，聽話的人外領主更加有利，被說服後便協助與皇帝交涉」

「原來如此，嗯……以吸血鬼的名義主張土地，所以才自稱為吸血女王嗎？」

波斯提雙眼發亮，讚賞的看向眼前學生

「沒錯，她是自古就居住在此處的吸血鬼們的國王，驅離了暫居此地的人類，擁有軍力實現宣稱，甚至從教會那得到同意，她無疑具有資格」

不如說，身為眾吸血鬼的領導者，哪怕沒有固定居所，或是他人承認，因而到處流浪，都足以自稱為王

身處於采佩什的尤莉亞，藉著嗅到的淡淡血腥味，從瞬間的恍神回過神來，味道來自辦公桌上的高腳杯中，液體如紅酒鮮紅

再度望向眾吸血鬼的女王，此時意識到與身分相比，出乎意料的沒有仕女隨侍

赤瞳在慵懶中帶著好奇，拉直修長身軀，如貓般伸了個懶腰

「嗯哼，波斯提那孩子有跟我說過妳的事了」

外表看似16歲的女性，將六、七旬老人稱為「孩子」相當奇怪，可她內在可是與波斯提的祖父同輩的怪物

「不過在開始之前，都把頭抬起吧」

輕張的朱唇吐出一句體貼的命令，允許蕾絲與艾瑪能夠直視這片土地的主人

伊莉莎白撐著頭

「我的事也從他那裡聽說了吧？該怎麼做呢？好孩子？」

尤莉亞遲疑了下，波斯提所教導的內容無疑會讓人懷疑是否理智，但長期的信任還是迅速掩蓋這層動搖

「……姐姐」

對首度見面的領主稱呼，本該被嚴厲責罰，但伊莉莎白卻滿意的點點頭，伸出手招她前來

「沒錯，我的好妹妹，過來我這裡」

當然不是血緣結下的的關係，而是類似於契約

不對，稱為契約過於嚴肅，這絕不是能如此冷淡形容的關係，這是承襲內澤琉斯的孤兒院的聯繫，是藉由分享與保護所結成的兄弟姊妹

但此時她忠實的管家開口了

「陛下」

「別擔心，波斯提那孩子會害我不成？」

「可是……」

艾琳娜像是警告，又像是擔心的提醒，尤莉亞當然知道這番話的意思

內澤琉斯失蹤後，人外孩子被迫逃散，但在孤兒院內結成的關係不會輕易消散，從波斯提的祖父就能看出這點

但其中一人選擇背叛，試圖刺殺曾住在同一處，度過童年的「姐姐」

在這之後，女王對其他成員依舊如故，但周遭的親信反而多了好幾份戒心

對此，波斯提已經幫她想好說詞，不過尤莉亞認為有更應該說的

「老師雖然不是我的親生父親，卻像父親一樣保護我、養育我」

伊莉莎白用力點頭

「聽到了嗎？艾琳娜，當波斯提成立孤兒院時，我為什麼馬上給予支援就是這原因」

「……」

「就像我的老師、院長，波斯提對她也是相同位置吧」

艾琳娜沒有繼續勸阻

尤莉亞邁出腳步，繞過辦公桌，走至伊莉莎白旁邊，吸血鬼也跟著轉身，仰頭望向對方

吸血鬼張開雙臂與手掌，握住尤莉亞的腰部

「坐下吧」

她乖順的側坐在伊莉莎白的大腿上，左側身子與女王緊貼，如血般的赤瞳紅唇前就是尤莉亞那裸露在外的側邊脖頸，少女的頭挺略高另一人

尤莉亞的左手被夾在兩人柔軟的身體之間，感受到自身散發的溫暖，以及女王略低的體溫，右手則不自在地垂放在女王大腿上

女王雙手環繞，右手順著鎖骨滑上，既是撫摸，又輕輕托住另一側如白玉般的脖頸

她沉吟一會，將身子轉過來，讓自身雙眼與那雙赤瞳四目相對，那深邃如同深不見底的血池，幾乎將她吸引進去

也在這時她才意識到，就連跟自己母親或是蕾絲等人，都沒有以這種姿勢、這種距離，如此親密的貼合

從胸部、腹部到大腿都緊密貼合，彷彿熱戀中的戀人相擁，這也是為了什麼再見面前，尤莉亞被要求洗淨身子、換身衣服

臉龐不自覺泛起熱意，彷彿連室溫都升高了，但她沒有忘記該做什麼

雖然身體動彈不得，尤莉亞的雙手仍是自由的，頭顱輕輕向右傾靠，左手將如絲的秀髮撥到耳後，徹底將掩藏住的部分顯現在女王面前

「請」

伊莉莎白幾乎不可見的吞了口水

「橙花……？與妳真相符」

直到這麼近，被玫瑰花香掩蓋的清香才可被嗅聞到

「會有點痛喔」

女王那比常人突出的犬齒壓在血管皮膚上方，隨即用力往下一刺

「嗚」

雖早有預料，少女仍不禁因為疼痛發出悲鳴，一旁的蕾絲見到這一幕，不可見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感受到生命從體內流逝，血液順著那道連結進入女王體內

透過這種連結，感受到種奇妙的一體感，彷彿「本因如此」，尤莉亞這位初成熟的人類女性，本就應該讓作為吸血鬼的伊莉莎白吸取血液

房內此時除了爐火內偶爾閃現的火光爆燃聲，還有主位上傳出的啜飲聲之外別無他物

這反而讓眾人將注意投向尤莉亞身上

隨著失血逐漸增加，那雙本來體現聰慧的雙眼變得迷離，就連肌肉都有些不聽使喚，要不是正被懷抱著，恐怕就會跌到地毯上

可少女意識短暫回來，感覺脖子，尤其是傷口處搔癢著，有什麼東西正流入自己體內

稍縱即逝，但那股寒意卻讓人印象深刻

過了片刻，女王才抽出牙齒，只是沒有鬆開束縛，那雙纖細手臂依然緊抱著

她用染紅的紅舌舔舐傷口，避免鮮血滑落弄髒禮服，如鷹銳利的雙眼牢牢盯著傷口，等待著下一步

確認血液止住後，她隨即輕舔嘴唇，紅脣宛如塗上口紅，接著對準兩個結痂小孔位置親了上去

啾

嘴唇脫離時發出細不可聞的空氣聲，吻痕遺留在白皙頸部，形成鮮明對比

「哼~果然最好的還是少女鮮血」

如同品酒完體會餘韻，沉醉於血液香氣的伊莉莎白再度嗅聞傷口

至於尤莉亞則早就羞紅了臉，缺血帶來的蒼白與臊紅交替浮現，距離因羞恥而爆發只剩幾步，哪怕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親身經歷總是與之差距極大

「這姿勢很累人吧？轉面會好上不少」

她放鬆雙手，讓本來扭轉腰部、側身面對吸血鬼的尤莉亞轉回正面，身體鬆軟的身軀只能任其如玩偶擺動，那雙棕色瞳孔能看見隨侍著的艾琳娜，腳尖則微微輕觸地毯

但也因此那帶有玫瑰香氣，與自身血香的芬芳吐息，不斷接觸到自身耳朵，使之因害羞不斷發紅，甚至散發熱度

「從什麼先談起好呢？我想想」

纖細玉指輕輕敲了核桃木辦公桌，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孩子有跟你說要幫我尋找院長，不過這事著急也沒用，嗯……先幫我送個信好了」

隨意的從桌上捏起某信封，上面封著印有采佩什紋章的封蠟，隱約散發著某種香氣

「替我問問腓特烈那小子到底在想什麼，要我派軍隊協助聖戰」

尤莉亞眼睛眨了眨，思索腓特烈是誰，最後得出的答案令她不敢置信，又讓人匪夷所思

「姐姐，腓特烈是指……維爾納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嗎？」

少女外貌的怪物以柔和的角度彎起嘴角，雖然尤莉亞此時的角度看不到，但能感受到氣氛變了

「波斯提教得真好，是，就是那個人」

意圖開啟聖戰而號召各方諸侯參與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嚴格來講這需要教皇同意，並由教皇親自發布

此時作為帝國皇帝召集軍隊這件事，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伊莉莎白微微挑起眉毛

「啊，說起腓特烈，嗯……妹妹妳來到這前，似乎遇到些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