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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亞,妳在看什麼」

「士兵的服裝或盾牌通常會標示所屬紋章,但他們的卻是徹底空白」

少女緩步走著,狐疑打量搜刮後的裝備


「會不會自己換掉了」

「不可能,沒有道理這麼做,衣料可不便宜」

「也是」

從原料、捻線、織布再到成品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可不小,本身便有價值,所以才有這麼多人在買賣二手衣


「就算是脫下來賣了,服裝理應參差不齊,但妳看,甲冑外的外衣卻統一的有些奇怪」

她放下衣料,皺眉轉而拿起盾牌,同樣只有塗上漆卻沒有畫上紋章


「服裝就算了,但除非洗劫武器匠或軍備庫,不然盾牌不可能這樣」

「所以……或許不是逃兵,而是陰謀?」

艾瑪輕輕吐出假設,兩人因沉思而呼吸變淺


「不能說死……如果是陰謀的話,難道不該有更好的偽裝嗎?」

尤莉亞輕輕嘆口氣

「逃兵們有透露什麼消息嗎?」

「沒有呢,他說自己只是傭兵,跟著隊長到處跑」

可惜的是唯一留下的倖存者什麼都不知道,被當作證據帶往采佩什


「不借台貨車真的好嗎?」

「人家剛遭受巨大損失,現在也只能委屈鱗鱗了」

艾瑪擔憂看著扛著行李的鱗鱗,從毛毯、提燈等旅行所需的配備,本來應該由毛驢扛著的物品,如今都重重壓在寬大後背上

就算是在尤莉亞的安撫下,喉頭不斷發出低沉的顫鳴

這都是為了讓腳筋斷裂的瘸子能坐上騾子,好跟上步伐


這也是艾瑪擔憂的原因,她對於俘虜沒太多想法,殺人償命本就理所當然,雙腿無法使用更毫無威脅

但猛獸此時的態度讓她心惶惶,從未看過牠如此明顯表達心情不佳,如果比擬是人的話,現在肯定正飆罵粗言穢語

對,人,僅僅跟著尤莉亞幾天,就看到牠吃了十幾二十人,體感上能了解牠正越來越聰明

如果是現在的話,恐怕獨身就能屠戮整個村莊


奇妙的是,就算擁有這種程度的能力,卻仍乖乖服從,不對,應該是說「聽取」尤莉亞的請求

擊敗盜匪的戰利品,則是被留在村莊,預計之後找人過來回收

畢竟要讓三人一獸,扛著十幾套約數十公斤的裝備與武器走到城市本就是癡人說夢

她們手上所有的,只有作為證據,所帶上的一些配備

也多虧如此,尤莉亞久違地從鱗鱗背上下來,徒步行走


以牠的負重能力來看,那些行李遠遠不到極限,但少女知道這是做為朋友的鱗鱗表達抗議的方法,彷彿自己被當成駝獸是難以忍耐的羞辱

看著尤莉亞圍在鱗鱗旁,三不五時用手指觸碰、用雙臂擁抱來平息怨氣,艾瑪回頭跳往羅伯夫,原本頗具規模的建築,此時已縮小成遠方的一點


「尤莉亞,為什麼不直接換成貴金屬或是呢?這樣的小村莊,應該還是付得出吧?」

少女扭過頭,匆匆瞥了艾瑪一眼

「嗯,對我們確實比較方便,就算貴金屬不夠,馱馬、馬車,以及一些存糧的價值是能與那些武器裝備同價」

嬌小的右掌蹭了蹭鱗鱗下巴,話語還是沒有停下


「但除了剛才所說,會消耗重建的資源之外,那些裝備目前來說也沒有太大價值」

青壯人口大都被盜匪殺害,比起重新武裝村民,更重要的是保存物資

「這些裝備與黃金、白銀一樣,都能換取重建所需的資源,但偶爾來到村莊的行商不一定願意收購」

終於鱗鱗的怒火平息下來,不再抗議淪為馱獸,安靜地馱著沉重的旅行物品

「我們就保留在那,之後女王會為了調查而派人,那時候再一起取就好」

「這樣啊」

既然都這麼說了,艾瑪自然沒有異議,便將注意力移轉到四周,警戒野生動物與盜匪的突襲


幸虧離開羅伯夫後的路途非常安穩,治安相當良好,沒有再遇到狼群、盜匪或逃兵

唯一的問題大概是這座城市位於山間樞紐,一連串山路走的兩名少女疲憊不堪,多虧鱗鱗看不過去,主動替她們分擔了些行李,兩人才稍微舒緩一些


她們慢慢能看到遠方的城牆與衛兵,周遭的行人數量迅速攀升,肉眼所見的人們都對三人,尤其是鱗鱗行注目禮

在她們的前後數十公尺也沒有人願意靠近,不是加緊腳步,就是放慢速度保持距離


人真多啊,艾瑪驚奇的看向周遭,至少有上百人走在這條路上

整條大道足以讓四輛馬車同時並行,鋪上的石板排列十分整齊,與更平常的泥徑簡直天差地遠,從中就能看出花費不少

就像來到不同世界似的,正當她東張西望時,尤莉亞突然呼喚她們


「蕾絲、艾瑪,能放下行李了」

「欸?可是快到了」

「好~」

「沒關係,既然已經安全了,我也不用留手了」

「?」

蕾絲如以往的呆狀,艾瑪則是好奇盯著朋友想做什麼

「『懸浮』、『前進』」

隨著少女下達命令,重達數十公斤、讓鱗鱗煩躁不已的負擔輕輕飄上空中

「呼──鱗鱗,可以嗎?」


未以人話回答,從喉嚨發出的高昂吼叫表示出如釋重負

「嗯,我也很高興你輕鬆多了,我們走吧」

輕鬆許多的尤莉亞抹去額頭上的汗珠,邁著輕快步伐繼續前進

艾瑪驚愕地在兩者來回交互望

「就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就這樣做?」

「沒有人喜歡被強迫,不是嗎?」

尤莉亞歪歪頭,彷彿在說著簡單明瞭的道理


「這、這樣啊」

就為了這點原因,就使用精神力?艾瑪似乎發現少女的新一面

這樣也好,至少不是把鱗鱗身上的行李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至於尤莉亞,她與數周前的出發時的狀態相比,單論精神力方面成長不少

起碼與當時才下幾個命令就昏倒在地截然不同


「這算是練習,太久沒用會生疏」

對其中含義半知半解的少女懵懂地點頭,尤莉亞則愉快地以此做為話題繼續解釋

「要讓世界符合命令者的心願必須先理解要如何下令」


如同命令女僕上戰場相當荒誕,要求沉重的土降下閃電同樣不切實際

要讓命令正確地得到實施,就必須了解對誰要下達什麼

「舉例來說,袋中甲冑由屬於土元素的鐵製成,要讓它們能夠漂浮,就必須由輕盈的火或氣介入」


少女指著輕盈飄起的鐵器詢問

「妳認為這個時候應該對誰下令呢?」

「嗯……考量到火可能會讓物品燒起來,應該是氣吧」

「相當直觀呢,可惜錯了」

遺憾的搖搖手指,活潑的動作使她外表的靈動感充分發揮


「每個元素都會結合兩個基本性質,火是熱與乾,氣是熱與溼,水是溼與冷,土是乾與冷,考量到元素關係,要有一個基本性質相同,因此理應選火」

「……我這才了解到尤莉亞是名學者」

「我稱不上什麼學者啦」


少女慌亂地擺擺手,擔心自己會侮辱了這職業

「但妳了解的比我們教區神父還多啊,他連主禱文都背不出來」

對於埋怨,少女也只能尷尬的笑著

「啊哈哈……偶爾會有這種情況」

「啊……哈……」

突然一個哈欠打斷兩人


「抱歉喔,我說的話很無聊吧」

「啊、不,我只是有點累了」

蕾絲確實對這種對話提不起勁來,但對於朋友無法發這種牢騷


「嗯……我想想,既然我們初次見面時提過聖物,來說說我曾經的冒險吧!」

那是在事情過後一段時間才知道詳情,格爾主教謀畫襲擊竊賊,攔截使徒聖物

她對於自己曾不自覺參與這類陰謀感到驚訝,雖說她從頭到尾似乎只是站在原地不動,然後被老師告知得與鱗鱗分開

也正因為那種衝擊,許多疑問才沒有當場生成,像是這是怎麼回事?鱗鱗怎麼也整身都是血?等問題


過去的種種於三人聊天中都能當作談資,就連疲憊的蕾絲也眼睛發亮聽著

經過多次血戰,性格有些異於常人的三位小女生,如小麻雀吱吱喳喳,不知不覺走到城門前

而守門衛兵像是早就接到通知般,低下頭迎接三人進入采佩什

只不過偶爾微微轉動目光,用眼角餘光瞄往鱗鱗,和騾背上的俘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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