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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亞,艾瑪真的會來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欸~?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如果月亮來到頂端還沒來,我們就走吧」

兩名少女早就離開村莊,不過沒有走遠,就在路邊約好的地方等待著,雖然年紀稍微大了些,但身體仍需要睡眠,不時打著哈欠

在兩人睡眼惺忪近乎入睡時,鱗鱗將瞬膜唰的蓋上,扭動脖子朝向林中

「鱗鱗?」

「呼──嚕嚕」

他低吼著,將讓少女們躺著的身體抬起,有著身軀1.5倍長的尾巴甩出陣陣風壓

也是此時尤莉亞才能聽到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是艾瑪嗎?還是其他人?鼓動的心跳驅走睡意,緊盯著暗處,同時左手輕推蕾絲將她喚起,後者揉著眼睛握住劍柄

「是我」

艾瑪走出林中,舉起雙手的樣子有些即視感,不過跟初遇相比,她背上多了個行囊

「妳成功跑出來了?」

「嗯,我也把值錢的都帶出來了」

她從囊中取出飾品,金銀在月光下微弱閃爍著光芒,尤莉亞臉色一沉、皺了眉頭

「艾瑪……妳將貴重物品都拿走?」

「是啊,怎麼了?」

「……鱗鱗,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被詢問的獸類抬起頭來,伸出分叉的長舌嗅了遍,緊接著望向遠方某處

村莊出現些許光芒,還正在移動,那是火把,拉恩發現養女不見,呼叫村人起來追人了

「我們得快點走」

尤莉亞沒有再廢話,踩著朋友的尾巴坐上鞍上,蕾絲則輕快的跳上後座

但即便兩人的體重加起來不過跟成年人差不多,鱗鱗本來就不是專門培育來載人的馴馬,再加上一人實在有些勉強

身為他的朋友,尤莉亞為難的迅速判斷只能委屈下新朋友了

「艾瑪,妳先跟著我們,累了的話跟我交換」

「沒關係,我很擅長長跑」

同樣看到遠處火光的艾瑪慌亂的隨口回應,拉起騾子的韁繩跑在鱗鱗後面

她說擅長長跑不是誇飾,長期在山林中奔馳獲得的心肺與肌力可不是白費,真的單憑腳力跟上慢跑中的鱗鱗

但追擊者也有差不多的能力,身為成年男性甚至更好,已經能聽到馬蹄聲了,依稀還有叫罵聲與狗吠聲傳來

「尤莉亞,要戰鬥嗎?」

「不行!禁止攻擊村民」

「欸~」

「……」

艾瑪旁聽到戰鬥狂少女的撒嬌,不禁冷汗直流

蕾絲甚至已經握住劍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等待尤莉亞點頭

雖說埋怨村人不肯幫助自己,還反過來想說服自己,但也沒有到想出手傷人的程度,畢竟都熟識

就算是養父,基於教導獵人技術的恩情,也頂多是愛恨交織,最多想逃跑罷了

但如幼童索要玩具,直接將動手攻擊的要求說出口,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蕾絲雖然看似單純,甚至顯得什麼都沒在想,但如野熊即便不如人類睿智,仍能一掌將人骨拍碎,能夠自在揮舞巨劍的蕾絲也是如此

此時的獵人少女才理解到最初從蕾絲身上感受到的不詳感,甚至為此退縮的真身了

艾瑪繃緊身軀再度檢視,能從散發出純粹戰意的蕾絲感受到偶爾能見到的凶獸氣息

牠們像是瘋了似的隨意踏入其他動物的地盤,跟主人大打出手,卻又不是出於飢餓才如此

「蕾絲,若無必要不可傷人」

「如果他們追上來怎麼辦?」

「別擔心,只要鱗鱗在這他們永遠追不上」

艾瑪不知道尤莉亞的自信倚仗何處,就連蕾絲也歪了頭,最後還是聽話的鬆開雙手,撐在鱗鱗背上調整坐姿

「如果真的需要我要說喔」

「不如說沒跟妳說下去之前不要跳下去」

她扭動上半身,看向後面奔跑中的艾瑪

「艾瑪!沒問題?」

「可以!」

即便跑了段陣子,還背著自身行李,但獵人少女的呼吸聲與走路時同樣平穩,就連心跳也只有變快些許,尤莉亞抽出些許精神力強化感官確認這些

後面的狗吠聲與馬蹄聲逐漸加大,艾瑪被驚得加快腳步,使騾子都嘶啞的鳴叫抱怨

與眼前的無毛猴子不同,牠背上可是駝著睡袋、糧食與各種生活用品

但還有力氣發出聲音就代表還有餘力,艾瑪將行囊從身上脫去,隨手扔到自身後頭,看起來是有些隨便,卻準確地套在騾子頸部

甚至繞了幾圈,以不阻礙呼吸的緊度避免牲口將其脫下

「吶吶,尤莉亞,可以了吧,我會留活口的」

「不行,蕾絲,妳出手就不知分寸」

「嗚……我真的會小心的」

艾瑪心跳開始迅速加速,比起運動的緣故,後面的追趕聲、怒罵聲更激起恐懼,害怕被抓到時會被如何懲罰,軟弱的一面甚至開始考慮回去尋求原諒

但眼前騎乘中的兩人,卻依然悠哉

尤其是尤莉亞,她真的跟自己同齡嗎?明明正被追趕著仍胸有成竹

終於,騎手已經能拉弓示警,箭頭被磨鈍,被擊中仍會痛到倒下

也是在這時,尤莉亞進行下一步

「別怕,也別動,他們追不上的」

平息恐懼與勸住朋友後,少女扔出她的底牌

「鱗鱗,嚇退他們」

鱗鱗張開喉嚨,胸腔深處發出的低沉咆哮瞬間撕裂夜晚,追擊者雖愣了下,但這種聲音他們早就習慣了,他們不是第一次圍獵掠食獸

可馬匹就不是,逃離掠食者的本能未被覆蓋

如果是戰馬就不一定,但這絕對不可能出現於此,那玩意可不該出現在普通村鎮

「嘶咴——啊——」

追來的數匹馬瞬間嚇到站起

「嘘——嘘——」

在安撫同時,為了避免墜馬,騎手抓得更緊了,但這種作法只會讓馬兒更緊張,他們被迫稍微放鬆,拉扯韁繩將轡頭扭離鱗鱗

「我們快走吧」

沒給予追擊者任何眼神,也無需檢查,事情照著她所想進行

他們沒辦法追來也是好事,尤莉亞知道自己理虧,如果此時上法庭,仲裁者肯定也會白眼看她,想著這多管閒事的小丫頭在搞什麼,她也不想動用武力把事情鬧得更大

終於,再多跨幾步就來到其他領主的地盤,尤莉亞抓著地圖計算時間

不過事情若完全照著某人想法運行實在稀罕,尤其這還是14歲少女在不到一天內倉促定成的計畫

「就跟拉恩哥說的沒錯,你們絕對會經過這裡」

道路上有幾名獵手與民兵坐在倒下的樹幹上

「艾瑪,我始終不懂,為什麼你要逃跑?村長兒子家裡既有錢,也沒有太大缺點不是嗎?」

雖不能與騎士相比,眼前的士兵們的裝備仍算精良

鍋盔、鎖子甲、盾牌與彎刀,這足以鎮壓外來的襲擊者,以及村鎮內的反抗者

站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裝備看似無異於其他人,但品質明顯更好,也是作為隊長的他提出問題

「叔叔!父親與母親都過世了,我與孤兒有什麼差別!讓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吧」

「那可不行」

他語氣平淡地拒絕了,轉向正握住劍柄的蕾絲,以及在她前座,仍處變不驚的尤莉亞

「最後再說一次,如果妳們願意就此離去我們不會追究引起的騷亂」

忌憚於少女的樣態,曾近距離接觸過貴族的士兵隊長從尤莉亞身上感受到些許影子,哪怕機率極低也不願意惹火上身

想當然手下會抱怨大半夜驚起這麼多人,還想這樣簡單帶過是不是太好了,不過自然選擇無視

至於被盯著的尤莉亞呢?就算被一群男人包圍,頂多只是有些煩惱,即便眼前士兵很可能跟她相同能使用精神力,但這不算問題,突破還是做得到的

要怎麼做呢,她可以選擇最粗暴、簡單,也是最不想使用的辦法,但這是最差的方法,更何況她不願主動傷害人

可是時間不多,仍能聽到狗吠聲,馬蹄聲雖然消失了,追擊者最終還是會來到此處,能思考的時間不多

「咳哼」

尤莉亞先假咳一聲吸引對方注意,壓制胸口的狂跳,佯裝胸有成竹

「拉恩先生雖然身為艾瑪的養父,有替她安排婚事的權力,但這份權力並非毫無限制」

尤莉亞平靜地說道

「按照習慣法,監護人有照顧與保護被監護者利益的義務,若婚姻本身可能損害其利益,便不能單純以養父身份強迫,而且既然艾瑪已經成年,理應有參與決定的權利」

「這丫頭是嫁給村長兒子,有啥損害的?還有生為女人,就給我乖乖聽話」

「她是女人沒有錯,但拉恩先生並非她的生父,尤其艾瑪已經到了能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的年紀,她的意見不能被完全忽略」

尤莉亞知道這是詭辯,那不是重點,這只是第一步

「強詞奪理,如果每個人不滿意自身職責就能反抗,社會早就崩潰了」

首先是反駁,隨後插著腰揚起笑容

「好吧,就算是這樣又如何,難道妳要申張正義嗎?」

他嘲弄的說道,尤莉亞只是搖搖頭

「裁判權為領主所有,如果兩方都不願意退讓,就只有一種方法解決了,之後的事去請領主裁決吧」

她拔出長槍架在腰側,蕾絲則跳下馬準備配合發起攻勢,艾瑪手忙腳亂不知是好,最後仍收束因慌亂而亂顫的瞳孔,架起弓來

尤莉亞的這番話實際上只是虛張聲勢,只是為眼前爭鬥找個名義,說明她並非主動挑事的罪犯

眼前的士兵不像尤莉亞受過教育,頂多親自參與,或是聽聞過法律相關事務,自然心生疑惑,不確定是否對方才是對的

要像這位少女如此有條理說出來明顯不可能,事實上就連接觸過貴族,能感受出少女的話語只是虛有其表的隊長,也生不出話來反駁

但那又如何,只要沒有人逃出去,就沒有問題了不是嗎?

衝突一觸即發,隊長看著那名高舉長劍的少女心生不祥預感,但如果在此示弱還能算是男人嗎?

他知道眼前少女很可能不是普通人,不論是裝扮、說話,或是武裝都在在說明這點

但那又如何,唯一該在意的只有自身職責

身為男人、士兵的職責是什麼呢?答案很明顯

「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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