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再临古堡

神庙中已不剩多少僧侣,其中我认识的,也就只有阿奇,以及比永博的妻子——易贝卡·西瑞金女士了。

我们打了个照面,但并无过多交谈,我只是与易贝卡短暂说了说那个波斯亲王第一印象怎样,还有比永博被我埋葬在哪里。而在短暂的修整之后,在我和肖夫正准备让契科夫给我们带路前往古堡之时,易贝卡却忽然拉住了我。

「式斧—!」

「怎么了?」

「谢谢你。」

是吗。

「不用。」

说完,我只是轻轻撇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式斧阁下?」

契科夫问道。

「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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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我们早已点上了好姑娘龙鞍上挂着的油灯,就连契科夫也举起了一只火把。

「式斧阁下,差不多到啦。」

带着兜帽的契科夫停马止步,示意我们向下望去。

不错,这条道路还曾有过我和比永博所施法过『攻城锤』的痕迹。我掀起掩面罩,在山崖上俯瞰山谷。只见那座古堡仍旧挺立于山谷之中,在夜色中依然显出暗淡的火光,但它周边的树木已被夷为平地。而在城墙之上的巨人手中弓弩的射程之外,已被那成群的临时营地包围。营地内灯火通明,向着我们飘来营火的炊烟,依稀可见许多围着篝火的人影。

「那群人马大部分是凤凰亲卫,还有一部分是闻名于此的冒险者,朝圣的帝国平民,甚至还有我老家的人。」

「交界地?」

「没错。」

「礼赐,好多都是乌合之众嘛,也就穿着金甲的那群够看。」

「肖夫阁下,更别提这座古堡的炽热令甲胄武备难以过重,更无法在攻陷下来的内部过夜了。所以说式斧阁下,这座古堡简直就是您的专场啊。」

「喂,我没和你说话吧?」

「啊…抱歉,肖夫阁下。」

我将掩面罩重新盖上,再次握起缰绳。

「契科夫,那么你可以走了。」

「唉?式斧阁下,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是帝国官方的敌人吗?」

「啊,您是这个意思啊!那很简单,我可是丑角啊,不过区区变装而已!」

他举手示意我们等等,然后把自己整只小臂塞进了兜帽之下的口中。

「礼赐,这人有点意思啊!」

「…。」

过了一会,他把手臂掏出,手上拿着几只短剑,同时他的身形似乎变高了一些,但看起来变得更加瘦弱了。

他连一点呕吐的反应也没有…。

然后,他又把脸上的单框眼镜脱下,将手放进眼眶里掏了又掏。

「哇哇哇!礼赐,这家伙真行啊!!」

他把那只眼珠取下,又从腰间的小包中掏了一颗眼珠往自己的眼眶装去。

「放心吧,二位阁下,这是假眼。咱的把戏还不至于拙劣到弄伤自己。」

他对我们展示了他的眼珠——那已经变成一蓝一黄的异瞳。接着,他又从腰间掏出了类似于化妆品的东西,往脸上用力涂抹,如此他那淡白的皮肤逐渐显得有些发黑。

「我想做到这一步应该行了吧?虽然我还能再来点变装,但那还要花点时间,有些麻烦。」

「够了…那你是要和我们一起?」

他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大力咽了一口口水。

「没错,夫人是如此吩咐的。况且我也不擅长应对伤感的夫人…就算她没有命令我也会提议来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浑厚,但却依然如同原音般自然。

我望了望身旁的肖夫,她点了点头。

「礼赐,这家伙还算有趣啦,可以哦。」

「行吧。」

「那么,我就扮演和二位组队的『暗杀者』如何?这样的三人组合似乎蛮有冒险者韵味。」

我答应了契科夫的意思,同时准备了一番应对套话的统一回答后。我们向着山谷中的营地再次驶去。

当我们进入营地之时,我们显然成为了众人中的焦点。身着不同武备的人们原先正在各自的营火旁拿着餐具,此时却不约而同的起身望向我们,嘈杂的声音中混杂着疑惑,敬仰,以及愤怒。

但没过一会,只见人群之中出现了几抹金色。是那凤凰的亲卫。原先嘈杂的人群默契的安静下来,自行的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几人身形高大,武备精良。为首的那人脱下自己的头盔,那是一个壮年的男人,但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头赤红的短发。

「您好,英豪大人。」

他向我投来自然的微笑。

可叫我英豪吗。

「嗯,请问该怎么称呼?」

「叫我的称号残隼便好,这是护凤军之领袖的称号。」

「嗯。那么残隼,你过来向我搭话有何用意?」

「抱歉,只是想着见见英豪大人真人,所以不带考虑地失礼前来。」

「无妨。可我们正在找地方下榻,烹饪就餐,不妨第二日一早再来详谈?」

「啊,正巧。我们军中尚未就餐。若您愿意的话,不如与我们同吃一餐饭?」

我望向肖夫与马上的契科夫,他们似乎都无所谓的样子。

也是,既然他称呼我为英豪,且此地的其他武人中依然有着敬仰我的群体,他们应该不好动手。

可,我早就不是个蠢蛋了。

「抱歉,可我们的同伴信仰与你们不同,似乎有些食物忌口,是吧?」

我望向契科夫。

「没错,抱歉了啊。保护凤凰的小哥,俺吃不得马肉马奶的。」

这是契科夫所扮演的人设之一,据说是流传于颇黎塔沙人之中的一个宗教习俗。

帝国军有着宰杀伤马的习俗,而这习俗渐渐演变为一种风俗,令帝国军人偏好在战前吃下口感坚韧独特的马肉,声称这会为他们带来好运。

「啊,真是可惜…那么我能在明天一早来拜访您吗?不知您意下如何?」

「很好,那么祝你吃一餐好饭。」

「多谢了,阁下。」

说完,他真的带着他那几人走了,向着那边最大的营帐群走去。而他的离去仿佛也让其他武人回过神来,他们继续拿起餐具碗筷,吞咽着他们的餐食。

「那么,我们也找一个地方扎营吧。」

我们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架起营火,掏出我和肖夫的双人帐篷,以及那只原先给贝缇福和薇莉的帐篷给契科夫。

「式斧阁下,今晚我要出去一番,可以往那帐篷里放点石头什么的,装成我。」

「你要去哪?」

「看看有没有故乡的老朋友,顺便看看那群护凤军的意思。」

「确保万无一失?」

「不用担心,我会加深我的变装。就算被发现也认不出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既然你是交界地人,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我从繁多的行李中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那副令牌——在火神之都那次,杀死那群想要夺得火神家『卢恩武器』的那群交界地人后,在他们的半身人首领身上拿到的东西。

「这东西嘛…啊,式斧阁下,您果然厉害啊!」

「怎么?」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俞瑞•格枠•瑞俞维尔的令牌吧?」

「不清楚。这是我从一个尸体身上拿到的。」

「您不认识她?」

「不认识。」

「总之…那是一个作为大军阀手下的身份证明。看这个样式…我猜也该是不一般的手下。」

「你有听过关于她的事吗?」

「嘛…她是一个美丽至极,荒淫无度,恐怖至极的女人。是最大的军阀之一。我以前在故乡学本事的时候,还做过和她缠绵的美梦呢…。」

「…别说了。如果有她的人的话,能劳烦你帮我把这个令牌还给他们吗。」

「式斧阁下,我不建议这样。」

「为什么?」

「他们应该会和咱们立马干起来吧?式斧阁下,您也不用藏着掖着啦,这种令牌怎会从尸体中找到?除非您就是让那人变成尸体的原因之一。」

「哈,礼赐,你又惹上大家伙啦?」

肖夫早就知道这个令牌,却也和我一样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听到这里,大力拍了拍我的屁股,吹起了愉快的口哨。

「还又是个女人喔!」

「…这个令牌不会过期什么的吗?」

「我也不知道,可各个军阀在外找生意的手下很多。我想,要重新搞一个新的也是个麻烦事。总之,就这样烂在手里,我想这是避免冲突的最好法子,除非您被他们记住啦。」

该死。

「那么,我走啦。我会帮您看看的,但麻烦给我留餐饭。我老想尝尝大小姐这些时间吃的好饭了。」

「行呗。」

肖夫此时正清点着剩下的给养,看看能做出什么浓汤炖菜。

「多谢啦。两位阁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契科夫便独自踏入了一边的夜色之中,身影慢慢遁入黑暗。而我和肖夫则开始准备做饭。

至于那第四百次表白,我决定了。要在攻陷完这座古堡之后,在所有与我们二人无关的破事甩开,带着开心的情感,于踏出离开帝国旅途开始的第一步时向她诉说。


















(孩子们,我又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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