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熱呼呼的奶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休養的期間只能喝些沒味道的白粥,久違的甜膩口感讓人幸福地像飛上天。
多虧覺醒後骨骼特別變得強韌,我在床上躺了四天左右身體便自然恢復了,如果治癒系異能有效的話或許一天不到我便能再次走動。
但不知為何不管哪種方式都沒能讓我恢復,只能靠斷裂的骨頭自己生長,羅宰瑛說他從沒遇過這種情況,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這副身體乃至於重生的情況從沒有正常過,現在已經習慣了。
來探望我的羅宰瑛鄭重地和我道歉,而我趁機索要了一大筆補償,聯盟雖然愛使喚人,但給錢的時候很大方,送去給奶奶和孩子們後還足夠我留下一些生活費。
現在想起來已經好一陣子沒見過家人們,自從被羅宰瑛抓到學院以來,被嚴格禁止離開這裡,以前每次賺到錢後總會過去一趟,因為是數目龐大的黑錢,不能從銀行匯過去,我想奶奶大概也知道吧,即使如此也沒有責備過我,只是希望可以盡早脫身。
甚至差一點就死了,我還真是不孝。
幸好還沒活著。
而聖斌並沒有來,向醫護室的人員打聽,除了比德以外,沒有其他男學生來找過我,即使關節很痛也艱難的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打出完整的訊息,但連已讀的提示都沒有。
雖然有點難過,嗯,是非常難過,但聖斌一定很忙吧,或許也像我一樣接到學院指派的任務,拼死拼活的當聯盟差遣的跑腿,沒時間回覆我的訊息。
這樣想會讓我好過一點,比起因為許久沒見而導致青梅竹馬與我疏遠,我更需要自我欺騙,因為聖斌是和家人同樣重要的朋友,我帶著記憶在這具身體裡復甦,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女人,因此和聖斌的相處沒有異性間的扭捏,小時候我們是連身體都看過可以一起洗澡的關係,隨著他漸漸長大後就不再這麼做了。
我一定是喜歡聖斌的,但我想更多是屬於陪伴彼此的感情而不是愛戀,不敢想像與聖斌成為情侶後他和我親吻的模樣,並不是厭惡和他親密的接觸關係,聖斌和銀鎮一樣,都是我的弟弟,我的心胸並沒有廣闊到若無其事的和血親亂倫。
而且聖斌身邊有許多美麗的女孩子,如果比德不是主角的話,讓聖斌來做一點也不違和,而我不過是苟活下來長得難看脾氣不好的垃圾配角,為了襯托比德而生的過劇情道具。
歸根究底還是那些白人跟雜種的錯。
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偏偏是種馬主角,真是糟透了,我或許該檢查一下身體,免得幾個月後肚子大起來才感到後悔。
然後是鄭雅琳的訊息。
累積的『99+』通知讓我的壓力很大。
害怕了,因為那個沒能實現的承諾,像白癡一樣的插旗。
有什麼話還是見面後說吧,抱過哭過之後總會好起來的。
大叔給我的補償不僅僅只有錢,我總算和其他學生一樣獲得自由外出的許可。
踏出學院門口後,仍是遍地的雪白,看膩了卻習以為常的單調色彩,與學院中堆滿教學樓頂時不時掉落的積雪是一樣的,可比起矯揉造作建築的妝點,離復甦文明漸遠的茫茫地帶更令我喜歡,這才是我熟悉的舊首爾,新生的一號城市。
見奶奶之前,有個地方得先去。
鄧雅琳的單身套房在學院附近,在大叔的幫助下也找到正常的工作,不必再出賣身體。
清剿據點那天,我答應過她會回去吃飯的,可那個承諾像佈滿裂縫的脆骨那般,用力按壓之後成為粉末。
羅宰瑛好好告知我的情況吧,所以手機通知才會是那種可怕的樣子。
必須認真的道歉,不管她是要抱著我大罵幾句還是要把我推倒在床上教訓一頓,都是我要承擔的過錯。
走上樓梯,果然還是有點緊張,我倚靠在欄杆邊緣,鄭雅琳會是驚喜的流著淚歡迎我的歸來,還是憤怒指責我不謹慎呢,啊啊,越想越混亂,得趕緊上去才不會胡思亂想。
話說回來,我和鄭雅琳算是什麼關係呢?
我和她有過長時間的身體交流,要說朋友卻越線了太多,可她撫摸我的身體時卻不像有愛欲和情慾的存在,我想鄭雅琳並沒有將我當成伴侶,那我又是怎麼看待她。
像媽媽,也像姐姐。
「哈…啊。」
忍不住笑出來。
我早知道自己是個相當缺愛的孤兒,但沒想到會是這種程度。
腦子亂糟糟的,最後一層了,上去吧。
我走到了門前。
偏偏是這個重要的時刻我才想起了一些本來不太在意卻又莫名浮現的事情。
聯盟與衛士一直維持著恐怖平衡,儘管後者總是策劃恐怖攻擊,卻鮮少與聯盟產生衝突,而即使是遊戲裡雙方的戰爭,也是比德領導聯盟率先攻擊衛士,水面上的平靜才被撕裂。
羅宰瑛說的越界了,到底是指什麼。
沒喝完的奶茶罐掉在地上,滴滴答答的順著縫隙慢慢往下滴落。
可能會給別人造成麻煩,但那又怎樣,是我應該關心的嗎。
或許吧。
看到半開的鐵門時,不太重要的小事忽然都擁有了全新的意義。
闻到了刀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