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阶段(1)

克劳蒂娅朝着玛尔塔张开双臂,黑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来,让大姑妈抱抱。都快是成年龙了,还是这么瘦小。」她的声音放得极软,与之前面对斯汀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玛尔塔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克劳蒂娅。她的目光却不忘瞟向一旁的斯汀,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大姑妈,你怎么在这儿?」松开手时,玛尔塔忍不住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摆的布料。


斯汀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头偏向一边,故意不去看两人的互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要求的,她官大。我可惹不起。」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实情。


「别管这个学艺不精的学徒了。」克劳蒂娅拉着玛尔塔的手,转身就往石屋里走,语气里满是宠溺,「进屋让我看看,娜塔莉这屋子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玛尔塔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还不忘回头给了斯汀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斯汀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石屋门口的石阶,上面还留着些许灰尘,显然有段日子没有扫过了。


一进石屋,克劳蒂娅的目光就扫过屋内的陈设。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边缘已经生锈;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木质圆桌,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墙角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几本书,书脊有些磨损。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个小巧的陶瓷花瓶,瓶身上画着盛开的玫瑰花,颜色已经有些暗淡。


「当初我给娜塔莉的时候是什么样,这里居然还是什么样。」克劳蒂娅的心情明显不错,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瓶的边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这丫头,还是这么念旧。」


「小娜平时不住这儿。」斯汀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补充道,「只有偶尔才会回来住一段时间。」


克劳蒂娅「嗯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玛尔塔。玛尔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玛尔塔,你想不想要这样一个房间呀?」克劳蒂娅走到玛尔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诱惑,「要是不跟你爷爷住在一起那就最好了,你也大了,也该到外面闯闯,总跟在那个老顽固身边,能学到什么?」


「大姑妈……」玛尔塔的脸颊瞬间涨红,声音细若蚊蚋,扭捏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眼神飘向地面,连头都不敢抬。在蓝龙家族里,等级森严,长辈的话如同圣旨,她从小就习惯了顺从,面对克劳蒂娅如此直白的「怂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缺乏社交经验、不自信的模样,在注重实力与威严的蓝龙家庭里,其实十分普遍。


玛尔塔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斯汀,心里暗暗祈祷他能站出来帮自己解围。可斯汀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求助,自顾自地走到圆桌旁,拿起桌上一个装着糖果的锡盒,打开后挑了一颗水果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还故意发出「嘎吱」的咀嚼声。


无奈之下,玛尔塔只能硬着头皮,快步凑到斯汀脚边。斯汀低头看着她,一脸疑惑——不就是长辈问话吗?至于这么紧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玛尔塔突然抬起脚,用鞋尖轻轻踩了他一下。


「帮我说点话!」玛尔塔凑近斯汀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急切,温热的气息拂过斯汀的耳廓。


斯汀被这突然的一脚踩得龇牙咧嘴,尤其是玛尔塔的鞋尖刚好蹭到他之前被踩过的旧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吸了口冷汗,压低声音回怼:「小姐,你就不能正常说话吗?踩我算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克劳蒂娅看得一清二楚。她没有出声,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斯汀很快就注意到了克劳蒂娅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好戏,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干咳两声,连忙站直身体,试图转移话题:「咳咳,事情是这样的。玛尔塔的祖父,也就是雷索米尔大人,委托我辅佐她成就一番事业。嗯,就这样。」


克劳蒂娅挑了挑眉,从客厅角落拉出一把木质椅子,轻轻坐下。她用手撑在椅扶上,下巴托在掌心,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让斯汀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嗯~~~接着继续说呀。」她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玩味,「就这么简单?我可不信。」


斯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看来是瞒不过去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向别处,假装糊涂:「额,打断一下,您想让我说什么?」


「细节。」克劳蒂娅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比如,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雷索米尔那个老东西特意把孙女托付给你?要知道,他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可从来没干过大张旗鼓『绑人』做事的事。所以你肯定是得罪了那个老东西,是不是?」


斯汀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薄汗,他吞了吞口水,含糊其辞:「是吧~~~可能……大概是我之前不小心弄坏了他珍藏的一件魔法道具?」


「大姑妈,可不可以把爷爷的事情先放一边?」玛尔塔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开口打圆场。她知道爷爷和大姑妈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每次一提到爷爷,大姑妈就会变得格外激动,她实在不想看到两人因为爷爷的事情争执起来。


克劳蒂娅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玛尔塔的头发:「当然亲爱的,是大姑妈不好,又不小心扯到那个作呕的老头身上了。抱歉啦,请原谅大姑妈。」她说「作呕的老头」时,语气里满是厌恶,可对着玛尔塔时,又瞬间切换回宠溺模式。


玛尔塔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虽然不知道爷爷和大姑妈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能轻易化解的,只能尽量避免让话题往这个方向发展。


克劳蒂娅拉着玛尔塔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语气重新变得温柔:「那么小马尔塔,你有什么愿望呢?大姑妈在外面别的没有,唯独还有点影响力,只要你开口,能办的我一定帮你办。」


玛尔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大姑妈,我想成为这座城的城主。」她指了指窗外残破的瓦伦那,语气里满是憧憬,「我想把这里重新建好,让它重新富裕起来。」


克劳蒂娅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解:「这个现在死气沉沉的地方?」她摇了摇头,试图说服玛尔塔,「大姑妈可以帮你安排别的地方,比如南方的亚历山大港,那里富饶又安定,他们肯定也不会介意插入一个小领导。怎么样?比这个破地方好多了。」


「克劳蒂娅姑姑,我觉得这座城现在正适合我练手。」玛尔塔没有动摇,眼神依旧坚定,「要是我失败了,再听你的建议也来得及,对吧?这里条件也算优渥,而且这里有我熟悉的人,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它。」


克劳蒂娅看着玛尔塔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将垂落在脸颊旁的几根发丝捋到耳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也行,初出茅庐,创业失败了也无妨。就当是积累经验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姑妈这儿永远会给你留着后门,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来找我。你有空也可以跟你那几个哥哥说一声,别总呆在那老不死的家伙身边,跟着他能学到什么好?」


「好的大姑妈!谢谢大姑妈!」玛尔塔激动地抱住克劳蒂娅,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克劳蒂娅轻轻拍了拍玛尔塔的后背,温柔地抚摸着她细嫩的脸颊:「乖,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她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安抚好玛尔塔后,克劳蒂娅转头看向斯汀,语气平静地问道:「玛尔塔,你还有别的工作吗?」


玛尔塔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今天本来是想跟斯汀一起去看看临时营地的,结果还没出门就遇到您了。」


「那好。」克劳蒂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离开后就回去帮你敲定这件事,保证让你尽快当上城主。然后——」她的目光突然转向斯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饿狼盯上了猎物。


斯汀原本还在一旁偷偷吃糖,感受到克劳蒂娅的目光,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与克劳蒂娅对视,只觉得那眼神里充满了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手里的糖果都差点掉在地上。


「斯汀。」克劳蒂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介意跟我单独聊一会吗?」


斯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单独聊?肯定没好事!他正想找借口拒绝,却感觉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只见玛尔塔正站在自己身后,双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抱歉」,可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我尼玛!」斯汀在心里急得怒骂——这丫头怎么说推就推?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下吗?他求助似的看向玛尔塔,可玛尔塔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转身快步走进了里屋,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克劳蒂娅看着斯汀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不愿意?」她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更浓了,「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跟我单独聊?」


斯汀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转过身,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了摊手:「夫人有话直说,我没什么不敢的。」他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表面上还是要装出镇定的样子。


克劳蒂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石屋门口走去:「跟我来。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她的脚步轻快,黑色的长裙在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无奈,只能跟在克劳蒂娅身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安,总觉得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石屋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斯汀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克劳蒂娅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你和老东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别想着瞒我,我知道你肯定得罪了他。」她的语气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斯汀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克劳蒂娅,缓缓开口:「其实……我和诺达什之前不小心砸了他老人家的拍卖行。我因为暂时没钱还债,才强行把玛尔塔托付给我,让我辅佐她……」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因。


克劳蒂娅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就知道。那个老东西,从来都是这样,一旦有人不顺他的意,就会想办法报复。」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也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你要记住,你辅佐玛尔塔可以,但绝对不能被那老鬼利用,更不能帮他做任何伤害玛尔塔的事。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斯汀连忙点头:「您放千万个心吧,我对玛尔塔没有任何恶意。」


克劳蒂娅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那就好。玛尔塔是个好孩子,不能让她被那个老东西毁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克劳蒂娅转身,准备离开,「玛尔塔的事我会尽快处理,你好好帮她,别让我失望。」她说完,便迈开脚步,朝着远处走去。黑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废墟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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