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残次品

「您受伤了,我来为您包扎吧。」


「啊,谢谢。」


缇娜莎身旁的女仆小姐似乎想缓解这僵硬的气氛,主动提出为我包扎——如果真是这样简单那就好了。


『记得她叫玛莎来着……』


游戏后日谈中出现的NPC,负责揭开缇娜莎的过往。


『这是在试探我?』


玛莎接触我右臂的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若非有S级的感知恐怕永远都不会注意到。


『这是……在检测我的生命体征?和测谎仪差不多吗……』


果不其然,在玛莎特地用较为缓慢的动作为我处理起伤口时,缇娜莎开始用她那清冷脱俗的高傲声线对我发出提问:


「你说你是冒险者?」


「是的,我从努阿达的冒险者公会来,打算前往王城,路上刚好碰到了陷入困境的诸位,所以就想出手帮一把。」


我一边偷偷用魔力屏蔽着玛莎的感知,一边编织半真半假的话语,这样即使是她也肯定察觉不出我的真意。


「是吗……」


缇娜莎眼角的余光偷偷飘向了我身旁的玛莎,大概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吧,她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你要去王城干什么?」


「小姐,这怎么说也太……」


塞万提斯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缇娜莎的眼神制止了。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我耸了耸肩,回答道:


「我不干了,想要去王城找份新工作。」


「不干了?您看起来还年轻,实力却起码有A级了吧?明明还可以继续成长,真是太可惜了。」


塞万提斯感到惊讶,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似乎也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不过一旁缇娜莎的眼神却越发锐利了。


「我有一个妹妹,」


我低头装作沉思了一会,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她三年前得了重病,为了她我才选择了冒险者这个危险的职业。」


我轻抚剑柄,仿佛在回想一件很遥远的事。


「但上个月,她死了。」


「啊……」


塞万提斯发出惊呼,懊悔地低下了头。


「所以,我认为也没必要呆在那个地方了。现在的我只想要一份安稳的工作,哪怕工资少点都行。」


我用故作轻松的语态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轻轻甩开了玛莎不知何时呆住的手臂。


「谢谢您,已经包扎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就好。」


「啊……好的,先生。」


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朝着缇娜莎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你脸上的面具,那是怎么回事?」


缇娜莎的语气软化了一点,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但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之前一次讨伐魔兽时被划伤了,总是被周围人嘲笑是丑陋的怪物,有段时间甚至不敢出去见人,所以妹妹在生日那天送了我这个。」


我珍惜地轻抚着脸上的面具,轻轻叹了口气。


「要脱下给您看看吗?」


「不,不用了。」


她语气中罕见地夹杂了一丝慌乱与后悔,但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


——嘛,其实戴面具的原因只是因为「易容别针」对脸部伪装消耗的魔力较多,如果同身体一起24小时不间断伪装的话会让我的魔力恢复速度跟不上,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


……还有,是这个年纪特有的中二心作祟吗?我本人似乎也想戴上面再与眼前的少女相逢。


「小姐……」


玛莎迅速回到了坐着轮椅的缇娜莎身后,对着她悄悄耳语了些什么。


「喂,」


缇娜莎朝着我发出了呼唤。


「你,有没有兴趣来当我们宅邸的保安?」


她小巧的头轻轻翘起,仿佛是正审视自己臣民的女王。


『作战大成功!』


我在内心深处悄悄与自己击了个掌,但表面却微微歪头,装出一副疑惑又感兴趣的样子。


「能详细说说吗?」


……

……

……


丹尼尔坐在重新驶向努阿达的马车中,与塞万提斯并肩,而他的对面则坐着今后将侍奉的主人以及玛莎。


就在刚才,他们相互做好了自我介绍,并确定好了工作事宜:


工作内容只是看守大门,每个月60银币,包吃包住。


从普通人角度来看,这就是非常正常的保安待遇,但如果对面是一位贵族,还是三贵族之首的拉斯特林家,那这待遇未免就太寒颤了。


但少年知道,他所要侍奉的不是拉斯特林家,仅仅只是缇娜莎,而这已是她所能提供的最好条件了。


——缇娜莎.拉斯特林,千古魔法世家中出现的唯一失格者。在其他兄弟姐妹都于12岁轻易达到三阶魔法师时,只有她仍停留在一阶,还因妄图启用高阶魔法证明自己而弄废了双腿。这般无用的她最终被家族驱逐,在王城边缘一处近乎废弃的宅邸中与自愿追随她的四名仆从一同生活着,而家族只为其提供每个月最低限度的必需生活费。


玛莎与塞万提斯,据后日谈中他们自己所言,他们是因年轻时受过缇娜莎母亲的恩惠而选择留在小主人身边,那位生前似乎是一位十分善良的人,总是带着微笑向他人伸出援手。只可惜红颜薄命,缇娜莎的母亲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过世了,而在这之后公爵府内的其他夫人就将平日里对其的不满发泄在了小小的缇娜莎身上,从这点来考虑的话,也许向那个冰冷机械般的家主提出将缇娜莎驱逐的人也是她们。


怀着同情与报恩心态,玛莎与塞万提斯与缇娜莎一同离开了本家,他们从来都不会接受缇娜莎的工资,而是选择自己出门打工赚钱,留下一长一幼两个女儿照顾缇娜莎,但这也导致宅邸时不时会遭到偷窃。


「小姐她不想影响我们的工作,总说想找个保安,但前来应聘的那些人大多对在贵族的宅邸打工抱有很大的期待,因此在听了条件并看到工作场地后全都跑走了。」


后日谈中的玛莎回想着往事,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如果我们早些察觉小姐的难处,早些让其中一人辞去工作留下守宅邸,小姐她就不会……」


她艰难地叹出口气,以这句话终结了她在缇娜莎后日谈中的戏份。


……


而我赌的就是这个可能性,现在看来,计划很成功。


我偷偷瞟视着出神盯着窗外的缇娜莎,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去冒险者公会…是要张贴寻物启事吗?』


竟然能让她走到这一步,看来已经丢失了相当久,而王城骑士团那些家伙却没有任何进展,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放在心上。


『嗯……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可以……』


正思索间,马车停了下来,窗外传来车夫的叫喊:


「小姐,冒险者公会到了!」


……

……

……


塞万提斯与我先一步下车,玛莎紧随其后并展开了折叠式轮椅,将缇娜莎娇小的身躯抱起放在了上面。


失物委托的发布并要不了多长时间,只需交付一点金钱并说明丢失的物品即可,问题是这个过程中周遭冒险者的零零碎语:


「喂,快看啊,那个银发和紫瞳,难道是拉斯特林家的那个残次品?」


「大概吧,噗嗤!没想到还真变成了得依靠轮椅的废人。」


「哎呦,看她那脸蛋,真是个美人胚子,真想……」


「各…各位,这么议论别人不太好吧?」


……


嗯,看来缇娜莎运气不太好,今天来公会的大都是些人渣。


哪怕塞万提斯使用眼神警告,他们仍肆无忌惮地对眼前的银发少女展开了激烈讨论。


我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在一旁偷偷观察起我那小主人的脸,果不其然,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委托已发布,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柜台小姐说完后,玛莎毫不犹豫地将轮椅一转,要将缇娜莎带出去,看来她也忍了很久。


「哦,您好,拉斯特林家的小姐,能不能留下来和我喝一杯呢?」


一个长相轻浮的冒险者不合时宜地拦在了前面,他满脸堆笑,用阴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缇娜莎。


「滚开,贱民!」


不等怒目圆瞪的塞万提斯出口,缇娜莎就先一步发出怒斥,用像看虫子般轻蔑的眼神瞪着他。


「呃……」


轻浮的冒险者似乎因这出乎意外的强硬拒绝而愣神,而玛莎则趁着这个间隙迅速绕过了他,推着缇娜莎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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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结局:

盗贼之恨:0%→22%

魔力暴走: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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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游戏前期有概率自然刷新的事件,缇娜莎在与主角团相遇之前就被潜入家中的盗贼杀死,或是在被其带着强暴目的接近前就引爆自己魔力而死。


我意味深长地回头扫了那轻浮的冒险者一眼,他似乎感到非常恼怒,整个脸都红了。


「我们走吧,丹尼尔先生。」


塞万提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看来此时也憋着很大股火。


「嘁,不过是个残次品……」


在走出公会大门前,敏锐的感知最后捕捉到了身后飘来的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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