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影●『心』区●逐光鸟公会总部
「委托的研究样本安全抵达学院,我们和杖庭合作的项目进展一切顺利。」
玛玛雅合上手中的报告,呷了一口杯中的茶后继续说道。
「另外,院长给阁下捎了句话,他希望您能以校友的身份出席今年的寻昼论战。」
「嗯嗯……」伊涅拉含糊地应着,视线飘向雕花玻璃窗外那模糊的街景。
「需要我将其安排进日程吗,阁下?」玛玛雅的笔尖悬在日程簿上。
「嗯嗯」伊涅拉依旧心不在焉,手指卷着一缕垂落的银白发丝。
「阁下?」玛玛雅微微蹙眉,她注意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缺乏着焦点,透着隐隐的疲态。
「……哦!我在!」
伊涅拉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肩头一颤,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论战的事?哦……好,你安排吧。」她举起茶杯猛灌一口,试图掩饰方才的走神。
「阁下……」玛玛雅轻轻合上日程簿,向前微倾身体,声音里带上些许的关切。
「……要是有什么在困扰着您……可以找我商量的。」
「!?咳!咳!」
一记直球打得伊内拉猝不及防,害得她差点被茶呛到。
「我、我有那么明显吗?」
在公会初代会长不苟言笑的画像旁,一柄巨斧悬挂在那。
被抹上矿物油保养的斧刃如镜面一般映着伊涅拉那张上泛起了窘迫红晕的脸颊
「阁下一向都藏不住心事。」玛玛雅的目光落在一旁早已见底茶杯上。
「茶杯空了,我来帮您续上。」
「喔……喔,谢谢……」
伊涅拉捧起温热的茶杯,低头啜饮了一口。
「……其实也没什么,」她盯着杯中茶汤晃动的涟漪说道。
「只是午睡的时候……梦到些令人怀念的事罢了。」
伊涅拉自嘲地笑了笑,用食指揉了揉眉心。
「哎呦,果然是老了…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但是您还有三个月才满三十一岁。」
玛玛雅冷静地反驳道。
「那也很老了!」伊涅拉夸张地向后一瘫,塌陷在的高级的真皮沙发里。「对老年人宽容一点吧,玛玛雅。」
「弗兰斯坦先生为了他八十寿宴上的压轴菜,前日亲自带队去三十五层捕了只白蛟。」
玛玛雅推了推眼镜后,接着说道。
「我不认为阁下如今的实力会逊色于弗兰斯坦先生」
「别拿我去跟那个疯老头比啊,饶了我吧。」
伊涅拉嘟起嘴,一脸的哀怨的瞥向办公桌前的那一堆小山似的文件,然后粗鲁地抓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现在的窝啊……已经被这些文件条款和某个不停叫我工作的冷血秘书磨得一点血性都没有了,带队去塔里的话绝对会出事的……。」
她一边抱怨一边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点心。
「……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想把阁下逼得那么紧………」
玛玛雅轻咳一声。
「……阁下……请留几个泡芙,我还没吃……」
「呀,抱歉抱歉,卡尔那小子的错,做得太好吃,害我没注意到,就一个接着一个了。」
伊涅拉讪讪地笑着,迅速的把拿点心的手缩了回来。
「……话说回来,弗兰斯坦这个疯老头还真是厉害,这把年纪了还成天跟年轻人混在一起,很受喜欢嘛……」
伊涅拉说着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不像我……跟那些年轻人见面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感觉他们在公会里也避着我走……玛玛雅,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呃…」玛玛雅斟酌着用词。「我认为是出于别的理由,但绝不是讨厌」
「阁下一直都很有人气,憧憬和敬仰阁下的冒险者相当之多。」玛玛雅像是想起什么在随身的包里翻找起来,取出厚厚的一沓信。
「就连学院那边也有不少崇拜阁下的粉丝,这些是出差时收到的,是请求转交给阁下的支持信。」
「诶!这样吗?」伊内拉有些惊喜的接过信件,但是当她拆开一封信看了几眼后,面色大变。
「哎!不对!不对不对!那些无聊的家伙怎么把那些添油加醋的事也传到学院那边去了!」
伊涅拉把「支持者」来信丢到一边,抱头哀嚎。
「完了,玛玛雅!完蛋了!这下我这怎么去见我那些学弟学妹啊?」
「不用担心,阁下。关于您的这些事还不算特别出格。」
玛玛雅将散落在地面的信件拾起整理好,放在桌面。
「当时出差,我曾亲眼目睹的,在剑庭学习的学生们的一个奇怪传统。」
「每逢重要考试,他们会去庭内一棵带着剑痕的蟒柳前摆上些蜜饯糖果,再对着那剑痕拜上一拜,祈求考试能够顺利通过。」
「蟒柳?剑痕?嘶……」
伊涅拉对这两个关键词起了反应,皱起了眉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猛的倒吸了凉气。
「……该不会是莫娅当时留下来的那道吧?」
「正中靶心,阁下。」玛玛雅点了点头。「听说还很灵验。」
「居然被像神一样供奉着吗?」伊涅拉的表情先是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变得复杂起来。
「……好像还有一点合理,毕竟莫娅她强得确实不像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
「玛玛雅……那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没多少,当时我冲在最前面,脑袋也最先挨了莫娅前辈的一记鞘击,在床上躺了三天,错过了后续。」
「啊,后续就是她用着从酒馆墙上取下来的没开刃的装饰剑,把我们一群人打趴在地上……」
「让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走悉德……真是不讲道理……强得不讲道理。」
「……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就不肯坐下来跟我们好好谈一谈?……」
「其中缘由怕是得问莫娅前辈本人。」
「也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的人,除了悉德,这世上应该找不到第二个。」
「话说,当初阁下与莫娅前辈是在学院内认识的同窗,阁下又是怎么与悉德前辈相识的呢?」
「嗯,我想一下,那得从他怎么加入我们小队开始讲起……讲起来可能跟树穹里的那些精灵老太婆的裹胸布一样又臭又长哦,你真的要听吗?」
「我洗耳恭听。」
「当时莫娅在塔里中了尸蜂的陷阱,等我们从塔里出来她身上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她的脸一会红一会青,体温更是忽冷忽热,嘴里还在不停的叨叨着。「爸爸妈妈对不起」之类的胡话。」
「按常识来讲,这种情况已经是无药可医的情况了,但缪突然站出来说她认识一个人也许有办法救莫娅。嘛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我们就跟着缪去找那个人了。」
「那个人就是希德前辈吗?」
「对,那个家伙当时就把我们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说什么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被尸蜂蛰的部分截肢巴拉巴拉的。」
「这确实是冒险者的常识」
「当时我们几个只是刚上路的愣头青而已,看到尸蜂会跑到低层来,就慌了阵脚了,那……咳咳……总之他一边骂一边检查,之后跟我们说有得救,但是得冒风险。」
「在征得到我们的同意后,悉德对莫娅用了一种奇怪的魔法,术式结束之后,莫娅的脸色变好了很多,后面检查了血液,证明真的给他治好了。」
「能够祓除尸蜂毒的魔法……闻所未闻,匪夷所思……阁下,您能跟我多讲讲悉前辈构建术阵的过程吗?」
「嗯,可以是可以啦,但那个魔法他平时也不怎么用,我很少见到他施术,印象给我比较深的就只有莫娅那一次了,哎,让我回忆一下……」
「对了,先像我现在这样张开手……」
伊涅拉坐直身子,开始模仿起记忆里,悉德举起右手的动作。
「然后指尖就会被一堆漂浮在空中发着绿光的奇怪文字缠绕……呃……好像还会念些什么?先低声叽里咕噜一通,然后再大喊一个词……哎,偏偏就是这一块突然记不起来。」
「阁下,您再好好想想。」
金丝眼镜后那双赤色的瞳里闪烁着焦躁和好奇。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玻璃!」
「玻璃?」
利夫特之塔●三十九层●临时驻扎地
「剥离!」
黑发赤瞳的少年大喝一声,然后将他那正泛着绿光缠绕着未知文字的右手伸向一旁面色紫黑,四肢浮肿的女性。
这声音虽然稚嫩,但那气势也把旁边几个精神紧绷的冒险者吓了一跳。
「如果让卡尔知道他家姑娘出了事,他不扒我皮也得卸我一条胳膊……拜托了,一定要治好啊!」
「他手上的那是……墟文?凯斯大哥……那个小鬼可能真的有两把刷子。」
「别说话,静静看。」
黑发少年屏息凝神,无视了周围七嘴八舌的冒险者。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只见那面色紫黑的女性身上飘出了缕缕黑烟似东西,如同被吸引般,尽数汇向那黑发少年的右手,在右手上盘旋着凝成一个小球。
直到那颗小球足有一颗鸡蛋大小,她身上才不再有黑烟飘出。
这时的少年汗如雨下,他那右手也在不停的颤抖,似那黑球有千斤重。
他忽地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右手里的黑球掷出。
黑球砸在了冒险者们为这场仪式准备的「替死鬼」——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幼年硕瘤山鲸身上。
黑球在接触硕瘤山鲸时,如同墨汁溅到布绢般瞬间渗了进去。
随后那只山鲸发出了骇人的哀鸣,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像融化一般坍缩,变成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软烂皮囊。
「……喂,事情给你们办妥了……看看吧。」
听到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少年这么说,惊魂未定的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再度愣住了。
黑紫的浮肿退去,留下的独属于格斗家的的如刀削一般的肌肉和少女柔美又带着点稚气的面庞。
「海伦啊!!!海伦!!!!」
一旁守候的几个女性冒险者,激动地飞扑过来,想要冲上前拥抱地上的少女,却被那黑发赤瞳的少年伸手挡住。
「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接触!我在施术之前就强调过了!」
「你们是怎么回事?也被尸蜂蛰了?脑袋是比她先一步被蛀完了吗?为什么会这么呆?」
女性冒险者们被训的不敢抬起头,活像犯错的孩子,而其他几个男性冒险者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
黑发赤瞳的他见此情景叹了口气,这勾起了他不少的模糊的回忆。
他虽然从外貌来看是个十一岁的少年……但从精神上来说不是……
那具年轻的肉体包裹着的从死亡归来的灵魂。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难不成笨蛋也是?」
死而复生,以十一岁少年的模样开启第二人生的药剂师悉德,正对着那些从某种意义上算作他后辈的年轻冒险者们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嘟囔着。
谢谢你们看到最后,请多多评论,咔咔喜欢评论的小红点 (*≧▽≦) ,你们的每一次评论都是对咔咔的支持。
你们说,伊涅拉即然被叫作“阁下”,那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是“咔咔”"(º Д º*)
好看!
有生以来卡卡第一次被别人这样评价(QAQ)
加油!
啊这么快的回复咩
੭ ˙ᗜ˙ ੭
咔咔会努力的 (*≧▽≦)
੭ ᐕ)👍
加油啊,大大,期待后续
非常感谢您!!!咔咔今后会继续努力的!!!
(*≧▽≦)
大大……真想不到这个词有朝一日会用在咔咔的身上呢……咔咔突然有一种自己成为大人物的错觉
(*`▽´*)
您过誉了,折煞咔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