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门光与游隼(一)

  「光,在学校有交到朋友吗?」

  「有」

  「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女」

  「光以后在学校一定要注意那些男孩子哦,不要被他们占便宜……」

  母亲喋喋不休的嘱咐着,即使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依旧不免感到有些无奈。

  虽然放学路上有些堵,可是依旧很快到家了。

  等母亲把车开进车库后我同她一起进了家,家里和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母亲一般送完我后就直接去上班了。

  「光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都会给你准备的哦!」

  「都可以」

  我不是在敷衍她,一方面我知道的菜式很少,换句话说,我没吃过多少东西,我见过的菜摇,食品太少了。另一方面,我也确实不知道吃什么,母亲做的菜我已经吃腻了,或者说麻木了,尝不出好坏,只知道无意识的吞咽。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瘫倒在床上开始闭上眼睛休息。在教室那种人群拥挤,吵闹的环境实在让人难受,上课时虽然没有下课那种嘈杂的感觉,但是一听到老师讲那些与知识无关的废话时我就没有心情听了,他们上课实在太拖沓了。

 ……

  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吗?

  现在是……5时了吗?

  看到手机上的5时3分,我不禁感慨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想必是第一天上学太累了导致的。

  走出房门洗了把脸后,我来到了楼下的厨房。

  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和一个盘子,从电饭煲里盛了饭后又去餐厅夹了些爱吃的菜。接着我就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椅子上,书桌上的东西被我清到一边,碗和盘子被我摆在面前,碗中的饭仍然冒着热气。

  我是猫舌头,吃不了热食,因此决定先晾它一会。

  「书,快看完了呢?」

  我呐呐自语着,本打算先看书打发时间,没想到已经快看完了。

  先去书店买新的吧,现在是5时10分,应该够了。

  我拿上伞和手机出了门,步行的话书店距离我家大概只需要15分钟。

  ……

  去书店有两条路,一条是顺着大街也就是大马路去大约15分钟。另一条则是穿过巷子走小路,相对第一条路线更快一点,只需要10分钟左右就够了。

  我自然是选择了更近的小路。巷子狭窄而寂静,与不远处大街上车水马龙的喧嚣隔绝开来,只有下雾的风穿过两侧老旧建筑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呜咽。我喜欢这种隔绝感。

  然而,没走多远,一种不和谐的嘈杂声就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打斗声,还有压抑的闷哼和粗鲁的咒骂。

  我立刻停下脚步,身体下意识地贴向冰冷的砖墙,将自己隐藏在拐角的阴影里。小心地探出半个头。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立刻调头走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遇见过有趣的事了,虽然打架斗殴只能算是次品中的次品,但也总比没有好。

  巷子深处,大约五六个人围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被人里里外外围住,我看不清是谁,只能隐约看出他身上穿的是船户高中的校服,也就是我就读的高中的校服。他下半身穿着裤子,想必是个男生。

  竟然还是同校生啊,他为什么会被打呢?是欠钱了?还是他把别人绿了?亦或者是因为什么身体残疾还是家境贫寒被人看不起当做压力释放器?还是被人打劫了不愿意交钱?

  我一边思考着这个人挨揍的原因,一边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先录好30秒然后上传云端,这是为了防止待会被发现强行抢走手机删除录像,哪怕只有30秒也足以证明他们的罪行了。

  云端的每一次登入在我的设置下都是需要账号和密码的,这样子就不需要当心他们删除云端的录像了。

  我有自信保证自己不受伤害,但我可不敢保证手机不被抢走。

  接下来自然是能录多少就录多少,只要保证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不被发现就行了。

  手指稳稳地托住手机,尽可能地将所有人的脸和动作清晰地记录下来。

  被围困的那个人像一只野兽一样,哪怕处于劣势,每一次挥拳和格挡都带着一种不要命的凶狠。对方人数占优,拳脚不断落在他身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反击着。

  空气里弥漫着粗重的喘息和一丝丝的血腥味。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他终于坚持不住了,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由于他被人挡住了,我看不清他身上的伤势,只能根据空气中那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判断他流血了。

  他倒下后我赶忙离开现场,依我来看,那群人大概率会狠狠羞辱一顿那个男人,然后再离开,而那个男人会由于体力不支在地上躺一会后再回家。

  我乘着那群人大口喘气盯着那个男人之际,踩着静步离开了巷子。

  从这里到书店只要两三分钟的路程,往返就是五六分钟,在加上在书店待的时间就是十分钟左右了,现在是5时35分,我拍摄了足足十八分钟的打架视频。

  ……

  十分钟后,我拎着装有新书的纸袋,重新站在了那条小巷前。

  空气中的尘埃似乎已经落定,之前的喧嚣和暴力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但我手机里里的那段视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缓步走了进去。

  巷子深处,那个身影果然还躺在地上,姿势似乎和我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他面朝里侧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动物。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更显得他狼狈而孤独。

  我走到他身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他没有反应,似乎昏过去了,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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