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像-5(完)

不知道過了多久,醒來時正趴在吧台睡著。


看來是迷迷糊糊的走進酒館,有亂七八糟的點酒喝。


酒館沒有多少客人,大概是過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吧。


從妮亞那裡逃跑了,又一次的逃避。


我真的是一路爛到底的廢人。


早知道會這樣,她死的時候我也該跟著走。


嘴裡發出咕噥聲,眼睛又模糊起來。


我到底是個白癡,永遠都不會明白,我想保護的都被我破壞了。


赫希爾用看蟲子的眼神嘲笑著我,一個什麼都沒留下的懦夫。


早知道會這樣 ,早知道會這樣。


「哭什麼呢?」


旁邊傳來的聲音。


沒注意到旁邊還有人趴著。


是女人的聲音。


「唉……。」


她艱難地起身,拉伸手臂,活動筋骨,小聲地嘆著氣。


女人脫下鴨舌帽,露出了盤起的粉色頭髮。


「雖然很想問你怎麼還沒死,但反正你這種人渣假裝難過哭哭啼啼一段日子又會開始找新的女人,也完全不想聽到你的消息,聽到自己女兒還好好地就急著想吃團圓飯嗎?。」


緹卡拿起酒杯,正要入口時才發現杯底已盡,她挑起眉頭,將就被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也變了許多,不再是學院時期溫柔的模樣,妮亞出生後也常來探望,對我當然是沒有好臉色,喪禮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呵…嘿啊啊啊哈哈……。」


她神情凝重地盯著我,忽然笑了出來。


笑聲乾巴巴的,非常難聽


「昨天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真的是你啊,王子殿下。」


緹卡又自顧自地笑了,仔細一看,似乎不太正常,溫婉的模樣早已褪去,眼前的是一位靚麗但精神堪憂的瘋女人。


或許只要獨自一人時,或者面對我的時候才會這樣吧。


而我又能好到哪去呢。


追根究底是誰的錯,我都明白。


「臭小子怎麼不說話?嗯?」


緹卡在我的臉上拍了幾下,


力道越來越大,我終究是被搧倒在地。


緹卡揪住我的衣領,忿恨和後悔在她的眼裡連同我一起閃爍。


「既然這樣,你當初為什麼要……然後現在又要死不活的,你到底是想怎樣!」


被丟在地上又踹又打。


「利用我,還有歐德他們,去威脅那個孩子,你他媽怎麼不趕快死一死!」


其實已經在考慮了,我想我很快就要見到那個晦暗的身影。


她會掐住我的脖頸,細數我的罪過。


被毆打好ㄧ陣子,睜開眼睛,緹卡又坐回吧台前,酒保很識相地為她斟滿酒杯,一飲而盡後她似乎終於平靜下來。


我也坐到她身旁,粉髮的瘋女人慢悠悠地講述柯絲去世後,她一邊慢慢抓狂,一邊尋找歐德和妮亞。


在王國尋到兩人後,緹卡也在這裡定居,時常探望妮亞和她的孩子。


在知道歐德幹的好事後,她終究徹底瘋了。


「你們都是一個樣。」


酒液從她嘴角流出,是,她說的一點也沒錯,我跟歐德意外的相像,而在我看來。


「你現在也和我們一樣了。」


「是啊,哈哈哈,媽的,真他媽的說得對!」


緹卡又陰惻惻地笑著。


她轉過頭,睜大的粉色瞳孔盯著我看,曾經的清澈如今滿佈血絲。


「歐德,你,我,還有妮亞那孩子,早就都瘋了,哦還有約瑟莉亞和被歐德丟下的其他女人,還有一大堆他的小孩,大家都是不正常的精神病!」


「只有那個孩子!只有她撐到最後,然後就那樣死了,所以我們才瘋了。」


這次可憐的桌子不再被折騰,因為緹卡將酒杯丟到我頭上。


說實話,沒什麼感覺。


她笑到岔氣後,歇斯底里的症狀又一次地被壓抑,難過的情緒浪潮似地席捲,從她那裡將我捲去。


「你知道我在這裡都知道了些什麼嗎?」


緹卡可悲地故作神秘,但眼淚先一步出賣了她的真意。



我正在趕回家的路上。


回到公國境內,用我的身分隨便徵用一輛車,任何管制都阻擋不了我,在路上橫行霸道。


『你見過赫希爾了吧。』


反正我是王子,任性妄為的爛人。


『那樣的髮色,在王國只有一個家族擁有。』


我的妻子死了,因為被我強暴什麼都沒能完成孤單的死了。


『梅特堡家族的主脈,擁有的白色頭髮,而旁系家族的顏色會慢慢淡去。』


年幼女兒被強暴懷孕,無法理解任何一方感到痛苦,最後選擇親身經歷一切然後崩潰了。


『你那了不起的父親叛亂時,有一支旁系就在被攻下的領地,那裡被屠殺過後,倖存者應該都成為難民逃到別的國家吧。』


我現在是擁有超多加成的超級神經病,我是不用負責的。


『妮亞生下大魔法師的血脈,隱居在王國裡,而最近幾年的邊境衝突已經無法負荷了,這時候,有個逐漸沒落的家族,恰好是大魔法師妻子的親戚,公國的已故王妃也來自這個家族,那麼作為示好的禮物不是正合適嗎?』


母親早就死了,老當益壯的老頭常常虐待年輕的侍女,玩到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我們家族的人還真的沒有一個正常。


『無論是誰,只要能收下那份禮物就足夠了。』


車子一頭撞在鐵門上。


我抓著前來查看,驚慌失措的衛兵,命令他們趕緊開門。


我穿過走廊,一直往深處走去。


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到處都找不到那個糟老頭子和赫希爾,逮著一個侍女詢問,老頭子已經好幾天沒出過房間了,連食物都是直接送進房裡。


只要殺了那個老頭就結束了。


所有瘋狂的根源都是因為這個為老不尊的混蛋生了我又放任不管,讓我變成一個人渣後把大家都逼成瘋子,蘭諾·蒂奧要負起所有的責任,我抽出在廊間作為擺飾的金柄長刀,往房間走去。


潔白的頭髮,藍色的眼睛,開朗的笑容。


全都不一樣。


已經過了好幾天。


眼神還清澈嗎,還笑得出來嗎。


為什麼要把我支開呢。


妳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吧。


站在房門前,什麼聲音都沒有。


隔音這方面真是好的沒話說啊。


我提著刀,用力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灰暗一片,沒有動靜,我將長刀放在書桌上,久違地躺上了自己的床。


用棉被將自己包裹起來,無論哪裡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沒有。


真舒服。


好累。


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天,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先睡一覺吧。


晚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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