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莫娜莉芙‧格農特的視角）

    即使代表卡利尤族與我們進行交涉的少女不斷放出狠話，碧莉茲依然保持着波瀾不驚的神情繼續平靜地與其對話。多虧長久以來和各式各樣的貴族與商人打交道，這種程度還不至於讓她產生動搖。

    「剛才妳所說，霍羅斯特地區的人民若果繼續採掘魔晶石將會步上毀滅的道路，是指卡利尤族會去毀滅他們嗎？」

    「非也。潛藏於山脈深處是極為可怕的災厄，只要汝等為一己貪欲繼續挖掘，終有一天將喚醒災厄將此地上的一切毀滅。」

    ……這可是第一次聽說的情報，之前文那諾伯爵也只是表示卡利尤族以一些子虛烏有的安全理由阻撓採掘魔晶石的作業。

    「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災厄，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能請您再詳細一點地說明相關的細節嗎？」

    「這點我並不清楚。」

    「那麼這個災厄，過去可曾出現過、或者留下相關紀錄。」

    「並沒有，關於其正體我們也不知道詳情。」

    啊，這也難怪文那諾伯爵會將其視為子虛烏有了。碧莉茲先是頓了一頓，然後才繼續追問。

    「您們旣沒有親眼見過這個災厄，沒有過去顯現的紀錄，也無法掌握其確切特徵，那我想請教一下，卡利尤族是如何得悉這個災厄的存在？」

    「我等偉大的守護神感應到災厄即將降臨的預兆，那是連守護神也無法戰勝的存在。正因如此，三年前兄長才會跟守護神同心協力封鎖礦脈希望能夠阻止災厄被喚醒。也正因為兄長想要拯救這片大地的好意，他跟守護神喪失了自己的性命、守護神的配偶與子嗣也被囚禁。汝等當真覺得站在那裏喚風的遊蕩者是此地的英雄嗎？當災厄降臨、大地被臨終哀嚎所淹沒，到那時汝等就連後悔也來不及。」

    我斜眼望過去被點名的天無帕絲特，雖然她遵守着我的囑咐自此至終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但是其滿臉不屑的神情已經表露出她認為卡利尤族所言的一切都是瘋子的戲言、或者是粉飾自身的拙劣謊言。

    說實話，我覺得天無帕絲特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至少我自己完全想不出該如何反駁。

    「自從卡利尤族試圖封鎖礦脈又被霍羅斯特地區的人民突破後已經過了三年，我想請教一下距離災厄降臨還有多少時間？」

    「快了，比汝等預想的還要近。」

    碧莉茲聞言轉頭望向蓋爾公爵。

    「父親大人，您還有甚麼事項希望跟卡利尤族確認嗎？」

    在蓋爾公爵沉默地搖頭答覆後，碧莉茲稍稍提起裙擺向那位卡利尤族族長的女兒行禮。

    「非常感謝您們願意撥冗解答我們的疑問。卡利尤族的意見我們會帶回去跟文那諾伯爵商討今後的方針，再一次向您們表示感謝。」

    碧莉茲跟天無帕絲特使了一個眼色後，她就喚起一道旋風帶着我們離開這片被冰霜覆蓋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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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各位了，請問與卡利尤族的會晤成果如何？」

    從亞倫‧文那諾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就能聽出，很明顯這只是禮節性的慰勞話語，他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我們能說服卡利尤族收手。

    「我們獲得了不少資訊，請容我們先整理一下，稍後就會跟文那諾伯爵報告。」

    我們進到文那諾伯爵安排給蓋爾公爵居住的房間並且關上門，天無帕絲特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口。

    「雖然算是預想之內，但剛才那些可真是一堆狗屁不通的胡說八道啊。」

    碧莉茲定睛望向蓋爾公爵。

    「父親大人，您認為憑着卡利尤族剛才的說辭，足以說服文那諾伯爵以至國王陛下暫停於霍羅斯特地區的魔晶石開採作業嗎？」

    蓋爾公爵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皺起眉頭不情不願緩緩地承認。

    「應該很困難吧……文那諾伯爵一家在霍羅斯特地區經營魔晶石採掘作業已經有數百年之久，在過去悠長的歷史中從未出現過足以毀滅一整個地區的所謂『災厄』。如今這個『災厄』的唯一證據就是卡利尤族根據變異巨熊的反應推斷出在礦脈中有甚麼危險潛藏於其中，我們甚至沒辦法直接以言語溝通向這位『證人』確認事實真偽。在嚴重缺乏證據支持下，不可能說服文那諾伯爵與陛下終止相等於霍羅斯特地區命脈、與全國各行業息息相關魔晶石採掘作業。」

    蓋爾公爵重重地歎息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我會到礦脈那邊使用風讀探查環境，看看能否找到多一些關於卡利尤族口中『災厄』的蛛絲馬跡。」

    「我也贊同父親大人的提議。即使缺乏證據支持，旣然卡利尤族對於災厄的存在深信不疑到不顧一切地阻撓魔晶石採掘作業，那麼我們也應該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去確認其真偽。天無帕絲特，我也要拜托妳透過風讀尋找礦脈中有沒有異常狀況。」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實在不覺得能找出任何佐證那群瘋子戲言的東西。那麼在預期之內一無所獲之後我們該怎麼做？」

    哎，雖然我也不覺得會找出些甚麼，但是妳作為搜索人員事先就預設立場可不是好傾向啊。也罷，蓋爾公爵多半會把一切不尋常都當成可能是災厄的證據，他們兩人一起作業大概就能正負相抵吧。

    「萬一真的找到了災厄確實存在的線索，那當然是立刻和文那諾伯爵商討暫時終止採掘魔晶石以及向國王陛下報告。如果最後甚麼也找不到，那就該考慮如何說服卡利尤族停止襲擊霍羅斯特地區的人民了。」

    「……那群瘋子的態度剛才妳也見過了，碧莉茲真的覺得能夠憑講道理說服他們收手嗎？」

    天無帕絲特難以置信地詢問，而碧莉茲則大大方方地點頭。

    「沒錯，卡利尤族那些不理性的舉動全都源於對災厄的恐懼。那麼我們只要在他們面前將災厄喚醒再將其徹底擊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