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莉茲‧蓋爾的視角)
「聽好了,待會跟卡利尤族交涉時妳別亂說話——不對,妳乾脆就別說話吧。無論對方有甚麼反應、如何挑釁,全都交由碧莉茲應對就好了。」
「是是,知道了。」
「天無帕絲特就擔任護衛保護我們的人身安全好了,就算對方真的動手也不要傷害他們,只要把他們無力化已經足夠。卡利尤族也許是熟悉此處地形又訓練有素的獵人,但是連法術都不會使用的他們應該就跟三年前一樣於妳而言連對手都算不上吧?在保護我方所有人的同時在不傷害對方的前提下制伏他們,對妳應該不是難事。」
「好,我都明白。總之就算要幹掉卡利尤族也得在妳們點頭首肯之後才可以放手去做,在這之前連碰也別碰他們一下,就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準備跟隨我們一同前往卡利尤族地盤的魔導騎士團成員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着天無帕絲特乖乖聽從莫娜莉芙再三叮囑的情景,其中一位終於忍不住支支吾吾開口問道。
「抱歉,容我插嘴確認一下,莫非格農特小姐也是王太子殿下麾下的精銳之一嗎?」
「咦?!啊,不是這樣的。我不過是王立魔導學院的一位普通學生而已,請不要以為我跟天無帕絲特有着相等的戰鬥能力。」
聽到莫娜莉芙急忙澄清後,之前已經跟天無帕絲特比試過確認了她實力的魔導騎士團成員顯得更為迷惑。此時天無帕絲特冰冷的嗓音響起。
「怎麼?跟別人交朋友她就非得有甚麼過人之處才行嗎?」
「啊,我絕對不是這意思,多有冒犯實在很抱歉。」
「請不用在意,接下來前往的目的地並不太平,想要了解隨行人員的實力是很正常的……」
雖然被肯定了朋友關係,但是天無帕絲特的發言就好像在變着法子表示莫娜莉芙並沒有甚麼出色的過人之處那樣,所以摯友才會帶着一臉複雜的神色苦笑着安撫與她交談的那位魔導騎士團成員吧?正當我這麼想,天無帕絲特又繼續說道。
「莫娜莉芙厲害的地方不是在使用法術或者殺人那方面。我就問你們見過多少人為了給朋友出頭敢給王子一個大巴掌的?」
這下不止是魔導騎士團的成員,就連文那諾伯爵父子以及邸宅的僕役全都無比錯愕地盯着莫娜芙,而她立時變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這、這個……不是這樣的!我、我說,天無帕絲特妳到底在說甚麼啊?!」
「打個比方而已,跟現實存在的人物或者實際上發生過的事情都完全沒有半點關係,別去較真。」
這是甚麼此地無銀的否認說法,我拚命忍住抽動的嘴角。莫娜莉芙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決定不再就此事繼續談下去,只是有氣無力地再度提醒天無帕絲特不要在跟卡利尤族交涉時插嘴。
同樣會跟我們一起同行的父親自此至終,他大概也明白自己無論說甚麼對天無帕絲特都只會起到反效果,所以僅僅是沉默地聽着莫娜莉芙囑咐天無帕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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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羅斯特地區的氣候跟昨天我們剛抵達時比起來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在漫天飛雪當中,天無帕絲特帶着我們飛越城鎮來到稍遠處的叢林上空。正如文那諾伯爵所言,卡利尤族的居處並非鄰近開採魔晶石的礦脈。
我們並沒費太多功夫就找到一處明顯是人為砍伐、由眾多小木屋包圍而成的廣場並且降落於正中央。當看到周圍的木屋那些不自然的黑色污漬、如同有甚麼液體濺上後乾掉那樣,自己的內心就不禁猛然一沉。理所當然的,三年前天無帕絲特對卡利尤族所做的一切仍然留存着痕跡……不管是物理還是精神方面。
卡利尤族顯然也完全沒有忘記這些慘痛的往事。身穿跟我們類似由動物毛皮編織而成厚重長袍的族人毫不忌諱地指着我們一行人高聲叫嚷。眨眼間,我們就已經被卡利尤族團團包圍着。他們訓練有素地迅速佔據各處路口與木屋房頂,拉緊弓箭的弦線瞄準着我們。
在敵意濃烈到幾乎讓皮膚感到刺痛的狀況下,我深吸一口氣朗聲宣告。
「蓋爾公爵之女碧莉茲,正如昨天所預告前來拜訪。懇請卡利尤族的代表與我晤談。」
卡利尤族的族人在聽完後態度並沒有絲毫軟化,繼續拉緊弓弦保持着警戒狀態。沒過一會,一道嗓音冷冷響起。
「我們並沒有答應跟汝等會談,也沒有允許汝等進入我們的村落。汝等於此並不受歡迎,趕緊趁性命還在離開。」
「很遺憾,由於卡利尤族同樣在未得到文那諾伯爵的允許下就擅自進入礦山甚至襲擊領民阻撓開採魔晶石的工作,在解決這事態以前我們無法就這樣兩手空空離開。再次重覆一遍,請你們的代表上前來商談。」
在我表明自己無意遵從卡利尤族的警告離開以後,感覺他們的敵意變得更為高漲了。在這片讓人窒息的致命沉默當中,剛才回答我的嗓音再度響起。
「原來如此,看來是把那個喚風的遊蕩者收為己用讓汝等變得如此囂張。倘若我們不遵從汝等的命令,汝等就會命令喚風的遊蕩者就地大開殺戒,一如三年前她所做的那樣對吧?」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打算直接以武力壓制卡利尤族,那麼只派天無帕絲特一人前來就足夠了,沒必要特意帶着這麼多人親自前來。不,我希望能夠親耳聆聽卡利尤族阻撓文那諾伯爵開採魔晶石的原因,並且以此摸索雙方皆能接受的方案。如果你們也希望此事不必流血收場,請派遣代表上前開始會談。」
那道嗓音乾笑了好一會後,一位年紀跟我相彷的少女從族人當中步出。她的臉上以白色顏料塗滿奇異的圖騰,鮮紅的眼瞳如同審視着如何一擊殺死獵物般打量着我們。
「我看不出會談有甚麼意義,反正汝等已經選擇了步向毀滅的道路。但是汝等旣然如此堅持,那我奉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