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洛斯沉默地站在一旁,嘴角的弧度勉強維持著荒唐的玩世笑容,卻未再多說一個字。他不是沒話,而是他明白:現在說什麼,對那個男人來說都只是聲波的干擾罷了。
火光在夜色中躍動,映照出主角鎧甲上的焦痕與碎裂,而那面無表情的臉,彷彿連呼吸都只是程式化的執行。
就在沉默逐漸將帳篷外的夜拉得更深時,一道聲音,從地底的共鳴石中響起。
「——原型編碼S03:目標存在已進入同步範圍。」
是金屬般冰冷的嗓音。來自記憶魔法編織出的城市深層,一個不該被喚醒的機械。
賽洛恩。
斐洛斯的頭部裝甲隨之一震,眼罩閃過紅芒。他低語:
「這聲音……真是讓我想起了某位不該存在的『藝術家』。」
阿斯特站起身,沒有說話,只抽出腰側的劍——那柄連名字都沒取過的劍。他不需要名字,正如他此刻不需要情感來推動行動。
斐洛斯則像是突然回憶起什麼似地,語氣浮誇:
「咳咳!如果他要模仿災難,那你應該準備好遇見你『記憶裡的滅世』了。」
「他那招叫什麼來著?模擬他人記憶……真是噁心得像藝術。」
「有次他偷偷從我記憶裡撈出來個東西,我差點在幻象裡看到洗澡的自己,然後崩潰。🤖」
「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那是我理性核心都無法解析的羞恥震盪波,那一瞬間我差點格式化自己。」
阿斯特沒有回應,他不需要。現在,他只需要推演、行動,並抵達所謂的「最優解」。
但就在兩人步出營地時,一道身影,已在前方的崖頂等待多時。
一名身穿逆光長袍的機械人形,胸腔透明,內部不規則流動著記憶碎片與模擬中樞。
它的聲音彷彿來自無數人類之口拼貼而成:
「你是選擇遺忘的存在,而我,是不容遺忘的設計。來吧,讓我們模擬一次你記憶裡最重要的失敗……重現那一天,你為何獲得力量。」
阿斯特停住腳步。
他看見了——
那位金髮的指揮官;
那位手持長杖的沉默青年;
那位雙手血染卻依舊抱緊遺體的女戰士;
他們全都在崖上被「模擬」出來,面無表情地,向他走來。
斐洛斯沉下語氣。
「他不是在測試你,他是在毀壞你未竟的告別。」
阿斯特終於開口,聲音卻低得幾乎與風同頻。
「……這不是他們。他們早已……不在了。」
劍鋒緩緩舉起。
這場對決,並不是與敵人,而是與「記憶中的殘影」。
下一章——他會再次直面那段,尚未告別的回憶。
而這次,不是為了記起,而是為了選擇是否——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