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有些贪心,
她确实是很贪心很贪心的女孩子,
被柔柔推开一分,她就想靠近柔柔十分,
亲亲贴贴还不够,她还想和柔柔做更亲密的事,
就算这是色色的事,也被她用各种害羞的行动慢慢越过。
但当她甚至已经能把柔柔按在床上,
让柔柔变得舒服,
她却压根不想看到柔柔瞳孔里那一抹她看不懂的眼神。
她躺在柔柔身上,手抚上柔柔的脸颊,
刚刚很舒服的柔柔脸颊还泛着很漂亮的红润,
她低着头,和柔柔的脸庞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只要她一低头,她们就能接着接吻。
『温柔,你在想什么?』
就算她感觉自己和柔柔之间那层隔膜已经消融,
现在她们赤裸着身躯交叠,又互相做过色色的事,
明明她和柔柔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
可她还是想要知道更多,
想知道柔柔每一丝情绪,每一个想法。
她自诩总是能猜得到柔柔的想法,窃喜于没人比她更了解柔柔,
但柔柔的一个眼神就让她揪心,
就让她想离柔柔更近,
她好贪心。
她的柔柔嘴唇张合了片刻,似乎是在犹豫和纠结,
真是的...
或许是现在离柔柔太近,或许是现在的她与柔柔过于亲密,
她们的体温就像水流搅拌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甜蜜的幸福将她泡在蜜罐里,就好像世间所有的美好她都已经压在身下,亲手触摸,
她已经别无所求。
这份亲密让她变得任性,变得敏感,
现在的她,甚至连柔柔眼神里这一丝犹豫都没办法容忍,
真是的...有什么话是需要对她纠结的呢?
明明她已经把所有的想法都向柔柔坦白了...
这份没由来的气恼变成了一份急切,她又变成了书里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任性的小女孩,
但她也只是紧紧盯着柔柔的眼神,
期待柔柔能回应她。
她舍不得开口催促,
就算柔柔不告诉她,她也会乖乖地把自己哄好,
但只是想到或许要这样做,她...就有些心堵。
「依依,我...」
柔柔眼神偏移了一些,
又重新看她,
「我...只是担心被发现...」
只是听到柔柔的声音,她那些九曲的心思便被立刻捋直,
她瞬间没办法理解刚才她那些讨厌的念头,
真是的!陆依依...
怎么能想柔柔会不告诉她呢?这明显是不相信柔柔...
还好刚才没对柔柔撒娇发脾气,不然要是让柔柔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她就要害羞到没脸见柔柔了!
她庆幸片刻,但还没来及想柔柔的话,
柔柔就接着开口,
「依依,在家...在家不能做这种事,」
柔柔的声音有些干哑...是她刚才太过分了,
她贴着柔柔的肌肤挪挪身子,向下一点点,把脑袋埋进柔柔的颈窝,
她能听到柔柔很明显的心跳,甚至能感受到柔柔颈部血管内细微的跳动。
「依依...现在是在酒店,可在家...会被听到。」
柔柔的声音在颤抖,
她听着柔柔的心跳变得湍急,变得想她一样急切,变得话堆在她的嘴边,
却不想抬头。
「依依?」
她没再任性地把柔柔的身躯和胸口当做自己上身的软垫,压着柔柔的身子,
双手压住柔柔脑袋两侧的床垫,支起上身和脑袋,又一次从上往下看着柔柔的眼睛,
开口,
「先洗洗吧。」
她和柔柔还没有洗澡,她又让柔柔舒服过,柔柔的下身一定很湿,
因为她刚才听着柔柔的喘息,碰柔柔的胸口,也忍不住夹紧双腿,
现在还有些难耐的黏腻,
她们该洗洗了。
她没再拉着柔柔进卫生间一起洗澡,因为只要进去,
她就又想摸柔柔,或者被柔柔摸,
就算不行她也一定想抱着柔柔亲...
而现在,
还不是再做这种事的时候。
她裹着浴巾坐在床上等柔柔,
在她进去洗澡的时候,
床上的垫子已经又一次被柔柔洗干净,挂在了床旁的晾衣架上,
她们已经在那个垫子上做了很多事,上面甚至有了些洗不干净的暗沉的痕迹,
悄悄地诉说着离开家,外出写生这几天里,她和柔柔的放肆。
她坐在床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身上的浴巾解开,
又一次赤裸地坐在床边,甚至连内衣都没穿,
她想让柔柔出来第一眼就看到她没穿衣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
或许是因为诱惑柔柔几乎已经成为她的本能,成为她下意识的行为。
又或许是因为柔柔刚刚对她说的话。
她只是装作听不到,只是不想开口,
但她其实听得清清楚楚,柔柔也知道她能听清。
没错,柔柔是说过,
她们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
在春游那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
可...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刚才她忍了好久,才没拉着柔柔再进一次卫生间,
感受过刚才在浴室和床上那样的亲密和亲近,
要让她再与柔柔拉开距离,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让她难以接受,
她一定会寂寞,一定会欲求不满。
她讨厌寂寞,讨厌欲求不满。
她听到脚步声,柔柔也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
她抬起头,
柔柔看到她没穿睡衣,只是慌乱地红着脸瞥开视线,
又扭回头,羞涩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将自己的浴巾也慢慢解开。
一点点小小的动作就让她很开心,柔柔不需要她撒娇,就愿意在她面前裸着身子,
这更是在直接地告诉她,她和柔柔已经亲密到何种地步。
但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任这份喜悦和她心头那些杂乱的念头交织在一起,
只是看着柔柔的身体。
她能盯着柔柔看一辈子。
床垫震了一下,柔柔坐在她的身侧,
她却没有立刻贴在柔柔身上,
她其实很敏锐,也很擅长读气氛这种事,
不然她也不会总是能很轻易地交朋友。
她很明白,这时候不适合和柔柔贴贴。
柔柔什么话都没说,
刚才是她在等柔柔的回应,现在却是柔柔在等她,
她果然很任性。
她牵起身侧柔柔的手,却只是盯着柔柔的指尖,
没有侧过头,看柔柔的眼睛。
她很直接地开口,说的话却很是模糊,
「温柔...为什么?」
—————————————
温柔不知道什么是『为什么?』
依依把难题抛回给她,
不...依依只是相信她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所以依依只问了她『为什么』。
她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依依在想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努力地猜测她的天使的念头,
很久以前是不需要猜,因为她脑海里有一本依依百科全书,
但后来就是没必要猜,因为她再也没办法猜到依依的想法。
刚才...她几乎是在和依依谈判,
她重申了那条底线中的底线,比『不能做色色的事』这条线更加现实的底线,
『不能被叔叔阿姨发现。』
她解释了原因,
被听到其实只是小事,
就算她真的能忍住声音,就算叔叔晚上不在家睡觉,
阿姨也和她们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伴。
在家里风险实在太高,
家里可不能有她们现在用的这种,在床单上的垫子,
阿姨也只是不常进她们房间,并不是根本不进。
洗漱,休息,距离,衣物,
日常的无数个小事堆积在一起,她从小到大的谨慎和克制也很难遮掩。
可谈判桌上她其实毫无筹码,
事到如今她犯的罪已经没资格要求依依陪她一起遮掩,
她对依依说不能让叔叔阿姨知晓,
但其实她做的事已经是猥亵和侵犯,依依就算对叔叔阿姨坦白,她也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而她告诉依依的理由,
仅仅是她们不能早恋,以及女孩子之间谈恋爱不会被叔叔阿姨支持。
这些理由其实压根站不住脚,
早恋没有意义,因为她和依依本来就不是恋人,她也没有资格成为依依的恋人,
但她已经用『妹妹』这样的身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支持也没有意义,
因为她知道依依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
她的天使在爱中长大,并没有那种对父母的畏惧,也有着就算出柜后也能继续被爱的信心,
依依只是相信着她,相信她说的话,
愿意接受她可耻的隐瞒,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天使的恩赐。
依依问了她为什么,
或许依依是在问,
为什么她们要瞒着叔叔阿姨,
为什么她心里的话没办法开口,
为什么她们没办法在家里做些色色的事,
为什么她明明早已沦陷还要挣扎着拉开距离,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个病人。
不...依依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病,
但她猜测依依可能已经发现了些端倪,
毕竟她的失控确实处处可疑,如果依依知道她有病,
那些信任绝对会出现瑕疵与裂痕,
不论她身为病人在她的天使面前深重的自卑,
隐瞒本身就是罪,
她不能奢求依依的原谅。
依依拉着她的手低着头,指尖慢慢地在她指缝间摩擦,
这是依依已经做了十几年的,亲密的动作,这表示依依在听。
这份手心中的温暖给了她一些勇气,
温柔,事到如今,遮掩已经没有意义,
她已经再想不出话来斡旋。
她下定决心开口,说她对依依隐瞒了很久很久的事,
她要说的话极为关键,以至于她下意识呼吸急促,心脏震颤,
她对着依依的侧脸轻轻开口,
「依依,有个词叫『乱伦』...」
依依的手停了片刻,
她知道依依其实知道这个词,
但在依依眼里,
这只是一个语文课本上能学到的两个字简单的组合,有字典上简单的释义,
压根不知道这个词是如何压在她心头三年,如同藤蔓将她的心缠绕,让她时时刻刻窒息喘不过气。
「依依,就是...」
她想接着开口,但依依握紧她的手打断了她。
依依扭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困惑,
「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吗?」
不是的,她和依依没有血缘关系,她想成为依依的妹妹也求而不得,
是的,在陆家,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依依的妹妹,世俗的枷锁牢牢桎梏着她脱离这个身份。
「可是温柔,你知道的,你...我...」
依依的急切的话戛然而止,只有颤抖的眼神抓着她的瞳孔,
她对着依依点了点头。
依依偏过眼,房间里骤然沉默下来,
她知道依依的潜台词。
她几乎没有叫过依依姐姐,只有很小的时候她喊过,
但之后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直觉,她没再开口喊『姐姐』,
一直到了初中,她才明白在她和依依之间,这样的称呼其实是禁忌的词语,
光是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组合,她就会窒息。
她很庆幸自己的直觉,没有在很小的时候改口,
若是她真的怀揣着那些龌龊的念头,每天还喊依依『姐姐』,
她一定会被自己的负罪感压垮。
她甚至很庆幸依依也没有叫她『妹妹』,
在她的刻意引导下,依依从未将她们的关系往『乱伦』的方向思考,
而依依也急着提醒她,她们其实没有真的像姐妹一样相处。
忐忑和愧疚在她心底蔓延,
她又做了她最擅长的事,把瞒着依依的事切割,告诉依依一部分,隐瞒另一部分。
她提醒了依依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乱伦』,却没开口告诉依依更多,
她只是在利用依依的信任,
她只是不忍心。
沉默片刻后,依依开口,
「所以...爸爸妈妈不只会因为咱们都是女孩子没办法生孩子,还会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她只告诉了依依这些事,所以只相信她的依依也只知道这些事,
依依低着脑袋,紧紧攒着她的手,
她能感受到依依的力道,
依依又一次抬起头,眼里多了些许希冀,
「可...温柔,要是我对爸爸妈妈讲呢?就说...就说我...」依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开口,「我不叫你妹妹。」
依依其实应该是想说,『我们不像姐妹』,
她和依依向来有些无言的默契,从不谈姐妹这样的话题,以至于依依会很在意,在意她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关系,
甚至用些很模糊的话来传递心意,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看到依依眼里的希冀瞬间化作疑惑,
她偏过脑袋,不敢再和依依对上视线,
她只能祈祷,祈祷依依不要再问她一个为什么。
忐忑在她心里加码,
她甚至没有精力在意依依的赤裸,
在意她们轻轻贴在一起的裸露的大腿,在意热热的体温在她们的肌肤传递,在意身侧扑鼻的牛奶体香。
她在等依依的回应,因为她猜不透依依的想法,
依依会不会怪罪她的隐瞒,会不会不满她们之间这种模糊的暧昧的关系,
会不会想主动去了解更多,了解那些她不想让依依知道的事,
毕竟,依依有很多朋友,也会上网,
甚至还有姜雅、有唐眠眠、有时景怡,
她知道这些人或许只是默契地与她一起隐瞒着,或许只是和她一样不想看到依依难过,
但只要依依开口,没人会在依依面前隐瞒。
她沉默地数着心跳,心脏有些隐隐的抽痛,
那些曾经有过的绝望和痛苦从未在她记忆里消逝,
被她的病死死焊在她的大脑,
和依依坦白说的短短几句话里,就已经将这些记忆蛮横地从她记忆长河中揪了出来,
在她脑海里一丝不苟地放映,
明明依依还拉着她的手,她和依依近在咫尺,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她已经有了些判断,自己又到了发病的边缘。
明明她才刚刚发病过...
她的病情在加重,随着记忆的不断堆积,过去在她的眼前反复上演,
让她很容易陷入回忆,而只要有负面的想法出现,就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在她的脑海中重映,
发病越多她就越容易发病,这几乎无解。
「所以...你想这些事想了多久?」
耳畔传来依依轻轻的声音,这句话让她心弦一颤,
她下意识以为这是依依在怪罪她的隐瞒,下意识想要祈求原谅。
但依依的手立刻抚上她的脸颊,
将她偏转的脸颊与自己对视,
她的天使眼里连困惑都不再有,
只剩下了心疼。
对视的刹那,依依皱了皱眉,
挺起腰肢,仰着头侧过脑袋,在她唇尖落下轻轻一吻,
依依的指尖按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想要道歉的话语,
依依直接开口,
「不许多想,」
依依的眼神里的那丝怜悯让她的灵魂战栗,
依依抬起胳膊,抱住她的脑袋,
将她的脸轻轻压在自己没有遮掩的,胸前的柔软,
让她被世间最美好的感觉包裹。
依依的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和着心跳的震颤,
就像在安慰一个三岁的幼童。
「温柔,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她的一切被依依融化,
依依是天使。
小两口一起面对才是对的,柔柔终于不需要独自面对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