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原本想等到洗完澡,
但她等了柔柔好久。
她看着柔柔背对着她,坐在小凳子上慢条斯理地洗头发,
她盯着柔柔洁白的一丝不挂的后背,看得入迷,
刚刚…她鼓足勇气邀请柔柔一起洗澡,
柔柔竟然没有拒绝…
柔柔只是呆了呆,看了看她的眼睛就点了头,
很奇怪。
她原本不该提这种越界的请求…在家里一起洗澡,
也已经做好了被柔柔拒绝的准备,
但柔柔答应了…
是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向柔柔靠近,一点点试探柔柔究竟能忍她多少,
刚才…她又大着胆子摸了摸柔柔光滑的后腰,
柔柔没有躲开。
她原本以为柔柔一定会从她手心里跳开,可柔柔只是轻轻颤抖,
现在…反而是她拿捏不准她们之间的距离。
这种读不懂柔柔的感觉她也有过,比如…去年冬天她被柔柔推开的时候,
但这么久过去,她一点点对柔柔坦白,柔柔也一点点对她坦白,
至少现在,她很少有读不懂柔柔的时候。
柔柔理应拒绝的…
她也可以把这种事再一次归功于她们的约会,
可妈妈明明在家…
她很清楚柔柔的底线在哪,
柔柔的异样已经不能被『她们已经约会过』这样的理由遮掩。
她甚至开口试探『帮我洗』,
柔柔也只是用沉默推开她。
沉默被浴室里的水滴声轻而易举地打碎,
或许对于去年的她来说,柔柔的沉默会让她却步,
可对于现在的她,沉默…是最没用的话语,
她有无数种办法让柔柔开口,
比如那个并不公平的,任性的,很好用的约定。
她问了柔柔『还欠我多少次?』
她很好奇柔柔的回答,
如果是『26次』,柔柔就还是那个她知道的柔柔,
可柔柔说了她没想到的回答…
『27次』,
难以抑制的欣喜在心头突然开始蔓延,
一些原本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默契被柔柔的话语固定,
欣喜在膨胀,
驱使着她直接拿『刻字』当借口,变本加厉地向柔柔撒娇,
柔柔又一次答应了她…
直觉就像她的心跳在鼓动,她似乎明白了一些柔柔的异样,
她的视线追着柔柔躲躲闪闪的目光,
柔柔的脸早就害羞到泛红,
她甚至有种预感,
如果现在对柔柔表白,柔柔…或许也会答应她。
她坐在浴缸里等了柔柔好久,
确实好久,
她只是稍微冲了冲头发,就迫不及待地坐进浴缸等柔柔,
要是知道柔柔这么慢,她刚才就该多洗洗自己…
她只能放弃待会让柔柔在她身上刻字的想法,
但她生不出什么怨气。
她知道柔柔为什么会这么慢,
在她的目光下,一丝不挂的柔柔就好像个机器人,
呆呆的,
完全没有平时的敏捷和伶俐,
就算坐进浴缸,也只是愣愣的,低着脑袋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柔柔在害羞,甚至害羞像浪潮一般像她涌来,
将她感染,让她也变得害羞起来。
她主动开口,
『你好像没变过』,
她知道柔柔为什么害羞,但不知道柔柔为什么这么害羞,
她也很害羞,可她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害羞。
她不止想说害羞的事,
刚才的试探仍然在她脑海中喧嚣,
这种感觉,就好像柔柔变回了过去的柔柔,
那个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柔柔。
她的想法太过别扭,柔柔不可能猜到,也没有回应她隐晦的暗示,
或许…晚上她该对柔柔坦白。
她们的肌肤在水面下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柔柔的脚背贴在她的大腿边上,
而她的小腿也挨在柔柔的腿侧,
就算她故意抬脚蹭了蹭,柔柔也没有躲开。
欲望在膨胀,
柔柔只是探手拿沐浴露,
她却直接站起身按住了柔柔的手。
沐浴露只是借口,无论柔柔身上抹过什么,她只能尝到薄荷的香气,
只是她有预感,如果真的等到洗完澡,柔柔可能会变回那个会推开她的柔柔。
没那么害羞的她也没那么胆小,
甚至用肆意妄为形容更加贴切。
她直接坐在柔柔腿上,在狭小的浴缸里,将自己的身体挤进柔柔怀里,
她的柔软挤在柔柔的胸口,
太过紧密,
没有睡衣,没有空气甚至没有液体阻隔,
所有的感觉都清晰而敏感,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逐渐变凉,衬托着她们身躯在发烫,
热量与欲望透过肌肤在彼此的身体间传递,
这样一丝不挂地与柔柔贴在一起,应该是她与柔柔相遇以来最为亲密的时刻,
事到如今,她们已经能做到这一步。
柔柔只是挣扎了一下,就立刻软了身子,
只是被她压着轻轻颤抖,
她的脑袋搁在柔柔的肩膀,只能听到柔柔热热的,死死压着的喘息在她耳侧响起,
她的心跳也在颤抖,只是压低声音在柔柔耳边开口,
「我要开始了。」
她埋下脑袋,用舌尖在柔柔的脖颈上轻轻滑动,
舌尖卷起一些露水,
果然,是薄荷的味道。
她知道柔柔的底线,她们不能做色色的事,
这是她猜测过,试探过,坦白过,追问过,被拒绝过好多次才明白的事。
柔柔亲口告诉过她什么是色色的事,
是碰胸和下面,或许…还有舌吻,虽然舌吻在那时候就已经被她用撒娇抹去。
这不仅意味着不能用手碰,用身体其他部分接触也不行。
之前她坐自行车后座的时候拿胸蹭柔柔的后背,或者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环抱着柔柔的身子,胸口隔着睡衣挤在柔柔身上,
已经是在柔柔的底线上摩擦。
可现在不会拒绝她的柔柔,就连底线都变得模糊,
她不能碰柔柔的胸,柔柔也从来不碰她的,
可现在她们的胸口直接挤在一起,没有睡衣阻隔,甚至她们的尖端都压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柔柔硬硬的触感,让她本来就很敏感的胸口发痒,
她没有乱蹭,让自己更痒,
这…难道不是色色的事吗?
但她才不会问这样煞风景的话,
甚至她还在用小腿支着身体,没有让自己的下身蹭到柔柔的大腿。
没那么害羞的她难得的有些冷静,
直觉告诉她,再多的接触就会让现在明显害羞到有点晕的柔柔清醒过来,
而现在她们做的事就连她都觉得有点越界,也绝对已经越过柔柔的底线,
清醒过来的柔柔绝对会推开她,
她很有耐心。
—————————————
温流已经晕眩,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成了幻灯片,
只有感官的冲击在不断地洗刷她的大脑,将一切理智打碎留在原地却没办法重组。
她能感受到的不该感受到的感觉太多太多,几乎将她的思维撕碎,
以至于她都分不清她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依依直接贴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阻隔,
全身上下接触到的肌肤柔软触感,和依依的重量、依依的温度、依依的香气,
都明晃晃地告诉她,自己已经越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完全生不起任何阻止依依的念头,就算她向来拒绝不了依依,
或许是因为刻字的事,依依在回家前有点低气压,
而只要依依不开心,她就完全乱了阵脚,
她拒绝不了依依邀请她一起洗澡,拒绝不了依依要在她身上刻字,
拒绝不了依依拉着她进浴室,拒绝不了依依摸她的后腰,
拒绝不了依依光着身子在浴缸里直接坐进她怀里,拒绝不了依依的舌尖触碰她的肩颈。
她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锁骨以上,感受依依的舌尖,
死死咬着牙关,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才能忽略水面以下那些让她脊背发软的禁忌的触感。
依依在写什么?
就算她们已经舌吻过无数次,但用舌尖写字的依依还是有点笨拙,
可依依只是执拗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她的肌肤很敏感,敏感到她能从混在一起的湿软的触感和阵阵发麻的电流中,辨认出依依的笔画,
横折撇捺,
依依在写『喜欢柔柔』。
柔柔…吗?
『温流』这个名字只是一个陌生人赋予她的符号,
是她的病,
『柔柔』才是她的名字。
依依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对她喊过这个名字,久到她需要从记忆深处挖出小时候依依纯真而稚嫩的嗓音,
才能从她越来越重的病中认清自我,尽力挣脱。
一个简单的名字击穿了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心,
不知是忍得太过吃力,还是水面以下的身体太过敏感,又或者是浴缸里的水汽在她眼下附着,
她尽力仰起头,不让自己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在依依的肩膀上,
止不住的泪水已经宣告着她的失控。
或许是因为害羞,
依依清醒的情况下不会叫她『柔柔』,
上次听到,还是她教依依自慰的那个时候,那时候的依依有些晕乎乎的。
而现在,这两个简单的字,简单的发音,
并非由依依述诸于口,只是用舌尖在她身上铭刻,
就好像她们三岁那年初遇时的那个下午,依依的小手抓住她冰冷的手,叫她『温柔』,
依依又一次在她的灵魂刻下了痕迹,宣誓所有。
依依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着,她一次又一次被铭刻着,
耳畔炽热的呼吸将她被冲散的思绪回拢些许,
让她能够稍微判断一点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她同时失控又同时发病,
如果没有失控,她不该落下眼泪,如果没有发病,她不可能忍耐这样亲密的接触,
【温流】也不行。
她的双手瘫在浴缸底部,发病让她甚至没办法抬起手来拭去泪水,
她失控了,只是就连失控本身都逼近了极限。
她为什么失控?
客观来讲,她是依依的所有物,
她被依依赋予姓名,赋予情感,赋予生命。
可她对依依的依赖程度远远超过这些,
她是寄生虫。
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原本她已经很少去想这样阴暗的想法,
可被依依标记,宣誓所有带来的幸福感觉冲散了她的故作坚强,
让她封印着内心污泥的冰山融化,
于是越幸福便越痛苦,于是病入膏肓。
她为什么发病?
失控本身就是她的病症,
或许在现在这样禁忌般刺激又亲密的场景里,她的失控也情有可原,
可她并非只是因为水面之下那些美妙的触感失控,她只是想起了她的名字,
想起了三岁那年与依依相遇的那个午后,
内心深处最柔软最重要的记忆被依依的舌尖轻轻撩拨,
于是越回忆便越沉醉,于是难以自控。
依依似乎终于吃饱喝足,在她怀里直起身子,
依依的臀并没有压在她的腿上,可依依的胸太过丰硕,就算挺直了腰,
她们的胸尖还在水面下拌在一起。
一双小手摸上她的侧脸,她泛红的眼睛对上一副餍足的双眸,
依依红润的嘴唇轻轻张合,
「温流,你真好吃。」
这声『温流』终于将她从云端拽回现实,
眼前是依依炽热的呼吸,是眼眸里满足片刻便又毫不掩饰的欲求,
她的直觉告诉她,刚吃过她身体的依依想吻她,想要更多,
但…绝对不行!她已经承受不住…
她有点吃力地在水面之下抬起胳膊,
双手按上依依的腰,
轻轻推了推,却没推动。
但依依已经察觉到她的抗拒,低下脑袋透过水面看到了她的手,
又抬起头,原本红红的脸庞似乎回过神,似乎又染上更深一层的绯红。
依依抬起胳膊遮住胸口,扶着浴缸边站起身子,
她在依依起身的瞬间便闭上了眼睛,这才没有看到更多不该看的画面。
水声在眼睑下的漆黑中荡起波纹,
依依的脚已经踩在了浴室瓷砖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然后是浴巾擦拭身体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玻璃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她能感受到依依转过身,感受到依依的视线盯在她的身上,
而她闭着眼睛。
浴缸里没有沐浴露的泡沫,所以透过水面可以看到她靠在浴缸边上的赤裸身体,
她明明闭着眼,可她就是知道依依的视线上下刮了她很久,才又一次开口,
「你…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
这样娇羞的声音里也已经没有了余裕,只剩下窘迫与害羞。
她没有回应,直到浴室玻璃门关上,
她像被抽掉脊骨般瘫软在浴缸边上,身体逐渐滑落,
甚至…让刚刚遮掩着旖旎的水面盖过脑袋,埋进水里,
她在水面下睁开眼睛,嘴角的气泡在水中向上漂浮,将浴室的灯光揉碎。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才再次冲出水面,
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疯了?】
她刚刚已经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