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窒息

陆依依原本想等到洗完澡,

但她等了柔柔好久。

她看着柔柔背对着她,坐在小凳子上慢条斯理地洗头发,

她盯着柔柔洁白的一丝不挂的后背,看得入迷,

刚刚…她鼓足勇气邀请柔柔一起洗澡,

柔柔竟然没有拒绝…

柔柔只是呆了呆,看了看她的眼睛就点了头,

很奇怪。

她原本不该提这种越界的请求…在家里一起洗澡,

也已经做好了被柔柔拒绝的准备,

但柔柔答应了…

是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向柔柔靠近,一点点试探柔柔究竟能忍她多少,

刚才…她又大着胆子摸了摸柔柔光滑的后腰,

柔柔没有躲开。

她原本以为柔柔一定会从她手心里跳开,可柔柔只是轻轻颤抖,

现在…反而是她拿捏不准她们之间的距离。

这种读不懂柔柔的感觉她也有过,比如…去年冬天她被柔柔推开的时候,

但这么久过去,她一点点对柔柔坦白,柔柔也一点点对她坦白,

至少现在,她很少有读不懂柔柔的时候。

柔柔理应拒绝的…

她也可以把这种事再一次归功于她们的约会,

可妈妈明明在家…

她很清楚柔柔的底线在哪,

柔柔的异样已经不能被『她们已经约会过』这样的理由遮掩。

她甚至开口试探『帮我洗』,

柔柔也只是用沉默推开她。

沉默被浴室里的水滴声轻而易举地打碎,

或许对于去年的她来说,柔柔的沉默会让她却步,

可对于现在的她,沉默…是最没用的话语,

她有无数种办法让柔柔开口,

比如那个并不公平的,任性的,很好用的约定。

她问了柔柔『还欠我多少次?』

她很好奇柔柔的回答,

如果是『26次』,柔柔就还是那个她知道的柔柔,

可柔柔说了她没想到的回答…

『27次』,

难以抑制的欣喜在心头突然开始蔓延,

一些原本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默契被柔柔的话语固定,

欣喜在膨胀,

驱使着她直接拿『刻字』当借口,变本加厉地向柔柔撒娇,

柔柔又一次答应了她…

直觉就像她的心跳在鼓动,她似乎明白了一些柔柔的异样,

她的视线追着柔柔躲躲闪闪的目光,

柔柔的脸早就害羞到泛红,

她甚至有种预感,

如果现在对柔柔表白,柔柔…或许也会答应她。



她坐在浴缸里等了柔柔好久,

确实好久,

她只是稍微冲了冲头发,就迫不及待地坐进浴缸等柔柔,

要是知道柔柔这么慢,她刚才就该多洗洗自己…

她只能放弃待会让柔柔在她身上刻字的想法,

但她生不出什么怨气。

她知道柔柔为什么会这么慢,

在她的目光下,一丝不挂的柔柔就好像个机器人,

呆呆的,

完全没有平时的敏捷和伶俐,

就算坐进浴缸,也只是愣愣的,低着脑袋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柔柔在害羞,甚至害羞像浪潮一般像她涌来,

将她感染,让她也变得害羞起来。

她主动开口,

『你好像没变过』,

她知道柔柔为什么害羞,但不知道柔柔为什么这么害羞,

她也很害羞,可她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害羞。

她不止想说害羞的事,

刚才的试探仍然在她脑海中喧嚣,

这种感觉,就好像柔柔变回了过去的柔柔,

那个从来不会拒绝她的柔柔。



她的想法太过别扭,柔柔不可能猜到,也没有回应她隐晦的暗示,

或许…晚上她该对柔柔坦白。

她们的肌肤在水面下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柔柔的脚背贴在她的大腿边上,

而她的小腿也挨在柔柔的腿侧,

就算她故意抬脚蹭了蹭,柔柔也没有躲开。

欲望在膨胀,

柔柔只是探手拿沐浴露,

她却直接站起身按住了柔柔的手。

沐浴露只是借口,无论柔柔身上抹过什么,她只能尝到薄荷的香气,

只是她有预感,如果真的等到洗完澡,柔柔可能会变回那个会推开她的柔柔。



没那么害羞的她也没那么胆小,

甚至用肆意妄为形容更加贴切。

她直接坐在柔柔腿上,在狭小的浴缸里,将自己的身体挤进柔柔怀里,

她的柔软挤在柔柔的胸口,

太过紧密,

没有睡衣,没有空气甚至没有液体阻隔,

所有的感觉都清晰而敏感,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逐渐变凉,衬托着她们身躯在发烫,

热量与欲望透过肌肤在彼此的身体间传递,

这样一丝不挂地与柔柔贴在一起,应该是她与柔柔相遇以来最为亲密的时刻,

事到如今,她们已经能做到这一步。

柔柔只是挣扎了一下,就立刻软了身子,

只是被她压着轻轻颤抖,

她的脑袋搁在柔柔的肩膀,只能听到柔柔热热的,死死压着的喘息在她耳侧响起,

她的心跳也在颤抖,只是压低声音在柔柔耳边开口,

「我要开始了。」

她埋下脑袋,用舌尖在柔柔的脖颈上轻轻滑动,

舌尖卷起一些露水,

果然,是薄荷的味道。



她知道柔柔的底线,她们不能做色色的事,

这是她猜测过,试探过,坦白过,追问过,被拒绝过好多次才明白的事。

柔柔亲口告诉过她什么是色色的事,

是碰胸和下面,或许…还有舌吻,虽然舌吻在那时候就已经被她用撒娇抹去。

这不仅意味着不能用手碰,用身体其他部分接触也不行。

之前她坐自行车后座的时候拿胸蹭柔柔的后背,或者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环抱着柔柔的身子,胸口隔着睡衣挤在柔柔身上,

已经是在柔柔的底线上摩擦。

可现在不会拒绝她的柔柔,就连底线都变得模糊,

她不能碰柔柔的胸,柔柔也从来不碰她的,

可现在她们的胸口直接挤在一起,没有睡衣阻隔,甚至她们的尖端都压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柔柔硬硬的触感,让她本来就很敏感的胸口发痒,

她没有乱蹭,让自己更痒,

这…难道不是色色的事吗?

但她才不会问这样煞风景的话,

甚至她还在用小腿支着身体,没有让自己的下身蹭到柔柔的大腿。

没那么害羞的她难得的有些冷静,

直觉告诉她,再多的接触就会让现在明显害羞到有点晕的柔柔清醒过来,

而现在她们做的事就连她都觉得有点越界,也绝对已经越过柔柔的底线,

清醒过来的柔柔绝对会推开她,

她很有耐心。

—————————————

温流已经晕眩,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成了幻灯片,

只有感官的冲击在不断地洗刷她的大脑,将一切理智打碎留在原地却没办法重组。

她能感受到的不该感受到的感觉太多太多,几乎将她的思维撕碎,

以至于她都分不清她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依依直接贴在她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阻隔,

全身上下接触到的肌肤柔软触感,和依依的重量、依依的温度、依依的香气,

都明晃晃地告诉她,自己已经越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完全生不起任何阻止依依的念头,就算她向来拒绝不了依依,

或许是因为刻字的事,依依在回家前有点低气压,

而只要依依不开心,她就完全乱了阵脚,

她拒绝不了依依邀请她一起洗澡,拒绝不了依依要在她身上刻字,

拒绝不了依依拉着她进浴室,拒绝不了依依摸她的后腰,

拒绝不了依依光着身子在浴缸里直接坐进她怀里,拒绝不了依依的舌尖触碰她的肩颈。

她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她的锁骨以上,感受依依的舌尖,

死死咬着牙关,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才能忽略水面以下那些让她脊背发软的禁忌的触感。



依依在写什么?

就算她们已经舌吻过无数次,但用舌尖写字的依依还是有点笨拙,

可依依只是执拗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她的肌肤很敏感,敏感到她能从混在一起的湿软的触感和阵阵发麻的电流中,辨认出依依的笔画,

横折撇捺,

依依在写『喜欢柔柔』。

柔柔…吗?

『温流』这个名字只是一个陌生人赋予她的符号,

是她的病,

『柔柔』才是她的名字。

依依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对她喊过这个名字,久到她需要从记忆深处挖出小时候依依纯真而稚嫩的嗓音,

才能从她越来越重的病中认清自我,尽力挣脱。

一个简单的名字击穿了她本就混乱不堪的心,

不知是忍得太过吃力,还是水面以下的身体太过敏感,又或者是浴缸里的水汽在她眼下附着,

她尽力仰起头,不让自己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在依依的肩膀上,

止不住的泪水已经宣告着她的失控。

或许是因为害羞,

依依清醒的情况下不会叫她『柔柔』,

上次听到,还是她教依依自慰的那个时候,那时候的依依有些晕乎乎的。

而现在,这两个简单的字,简单的发音,

并非由依依述诸于口,只是用舌尖在她身上铭刻,

就好像她们三岁那年初遇时的那个下午,依依的小手抓住她冰冷的手,叫她『温柔』,

依依又一次在她的灵魂刻下了痕迹,宣誓所有。



依依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着,她一次又一次被铭刻着,

耳畔炽热的呼吸将她被冲散的思绪回拢些许,

让她能够稍微判断一点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她同时失控又同时发病,

如果没有失控,她不该落下眼泪,如果没有发病,她不可能忍耐这样亲密的接触,

【温流】也不行。

她的双手瘫在浴缸底部,发病让她甚至没办法抬起手来拭去泪水,

她失控了,只是就连失控本身都逼近了极限。

她为什么失控?

客观来讲,她是依依的所有物,

她被依依赋予姓名,赋予情感,赋予生命。

可她对依依的依赖程度远远超过这些,

她是寄生虫。

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原本她已经很少去想这样阴暗的想法,

可被依依标记,宣誓所有带来的幸福感觉冲散了她的故作坚强,

让她封印着内心污泥的冰山融化,

于是越幸福便越痛苦,于是病入膏肓。

她为什么发病?

失控本身就是她的病症,

或许在现在这样禁忌般刺激又亲密的场景里,她的失控也情有可原,

可她并非只是因为水面之下那些美妙的触感失控,她只是想起了她的名字,

想起了三岁那年与依依相遇的那个午后,

内心深处最柔软最重要的记忆被依依的舌尖轻轻撩拨,

于是越回忆便越沉醉,于是难以自控。



依依似乎终于吃饱喝足,在她怀里直起身子,

依依的臀并没有压在她的腿上,可依依的胸太过丰硕,就算挺直了腰,

她们的胸尖还在水面下拌在一起。

一双小手摸上她的侧脸,她泛红的眼睛对上一副餍足的双眸,

依依红润的嘴唇轻轻张合,

「温流,你真好吃。」

这声『温流』终于将她从云端拽回现实,

眼前是依依炽热的呼吸,是眼眸里满足片刻便又毫不掩饰的欲求,

她的直觉告诉她,刚吃过她身体的依依想吻她,想要更多,

但…绝对不行!她已经承受不住…

她有点吃力地在水面之下抬起胳膊,

双手按上依依的腰,

轻轻推了推,却没推动。

但依依已经察觉到她的抗拒,低下脑袋透过水面看到了她的手,

又抬起头,原本红红的脸庞似乎回过神,似乎又染上更深一层的绯红。

依依抬起胳膊遮住胸口,扶着浴缸边站起身子,

她在依依起身的瞬间便闭上了眼睛,这才没有看到更多不该看的画面。

水声在眼睑下的漆黑中荡起波纹,

依依的脚已经踩在了浴室瓷砖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然后是浴巾擦拭身体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玻璃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她能感受到依依转过身,感受到依依的视线盯在她的身上,

而她闭着眼睛。

浴缸里没有沐浴露的泡沫,所以透过水面可以看到她靠在浴缸边上的赤裸身体,

她明明闭着眼,可她就是知道依依的视线上下刮了她很久,才又一次开口,

「你…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

这样娇羞的声音里也已经没有了余裕,只剩下窘迫与害羞。

她没有回应,直到浴室玻璃门关上,

她像被抽掉脊骨般瘫软在浴缸边上,身体逐渐滑落,

甚至…让刚刚遮掩着旖旎的水面盖过脑袋,埋进水里,

她在水面下睁开眼睛,嘴角的气泡在水中向上漂浮,将浴室的灯光揉碎。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才再次冲出水面,

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疯了?】

她刚刚已经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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