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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依喜欢交朋友，

因为当初她和柔柔也是从朋友开始做起，

所以她很喜欢朋友这个词。

但有时候她也不太想交太多朋友，

原因很简单，与朋友交往会压缩她和柔柔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可别人来找她搭话的时候，她总是很自然地接茬，

很简单地多说两句，笑一笑，

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似乎她就已经交了新朋友。

等她意识到要少一点与柔柔无关的人际关系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她的假期被安排地满满当当。

过年前，她约了时景怡出来玩，

还有眠眠，年后还有班上的一些同学，

没有思琦。

在考完试回家那天思琦来找她，

约她寒假出来玩，她拒绝了。

不只是出来玩，思琦还约她去自己的画室，一起画画，

她确实非常非常心动，她也很想和朋友一起画，画同样的静物，还可以让思琦教她，但最后...也拒绝了。

她还记得当时思琦有些沮丧的脸庞，现在想想起来还有些难受。

她说了些理由，但其实很苍白，

她很少拒绝别人，不，可以说完全不会拒绝别人，

在她眼里，拒绝是一种伤害，

她很习惯于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开口被思琦拒绝，

她也一定很难受。

她本能地对伤害别人感到负罪和惶恐，特别是她的朋友。

她确实是个坏蛋，但这是为了柔柔，

这个理由足够她咽下这些。

柔柔是最重要的，她不是任性的小孩子，也不再幻想让柔柔不讨厌思琦，

她改变不了柔柔。

毕竟，她的柔柔笨笨的，又很较真，

就算是她们独处的时候，

她连让柔柔很平常地开口讲话都做不到。

她和时景怡约好了出来逛街，

在出门前，她翻出了柔柔送给她的围巾，

「温流，戴这个。」

这件能扣在一起的围巾，她们上了高中之后就没再戴，

真的很可惜。

明明初中的时候她们上下学路上也会戴的。

但是现在...为了避嫌，

她们没办法戴这么亲密的围巾。

约好的地方离家不远，她和柔柔徒步走过去，

她贴着柔柔的身体，手放在柔柔口袋里，抓着柔柔的手指十指相扣，

寒风中她们的体温在掌心传递，

她一点都不冷。

现在柔柔不怎么讲话，她也不会故意找话题。

她知道柔柔其实想和她讲话的，只是忍着不开口。

她已经喜欢这样和柔柔什么都不说话的时光，

只要她们在一起，时间在默默记录着一切。

或许是因为慢悠悠地走路，

时景怡比她们到得早。

见到她们就挥了挥手，

「依依！」

她有点已经快半年没见时景怡，时景怡变化不大，

身高还是比她高一些，

还是那个在毕业时候抱着她哭，说『不会忘记』的女孩子。

时景怡一来就凑到她耳边，

「...这么亲密？」

「讨厌...」

她有点脸红，

时景怡真是的！她就是知道时景怡知晓她喜欢柔柔，才没像在学校那样避嫌。

这一点却被抓住调侃。

时景怡又拉低声音，「欸...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她扭头看了眼柔柔，推了推时景怡的肩膀，

「先逛街嘛...」

时景怡还是这样...她怎么可能在柔柔面前说这种事。

马上要过年，街边已经挂上了红红的灯笼，

有些商铺已经关掉过年，但还有些店还开着。

其实说是逛街，也只是时景怡拉着她到处买买买，

吃点这个尝点那个，还去小商店买了些成对的发卡和小手链。

她和柔柔对颜色的喜好，是从她们很小很小的时候延续下来的，

她还隐隐约约记得，她第一次见柔柔的时候，柔柔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

而后来，柔柔也一直很喜欢白色的衣服，

她从小就喜欢粉色，现在也喜欢，现在她身上穿的羽绒服都是粉色的。

不过以她现在的审美，粉色稍微有点幼稚，

但她一直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而且现在只有柔柔和时景怡在，她装成熟又给谁看呢？

柔柔只是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帮她提东西，付钱...毕竟她们的零花钱都在柔柔那里。

或者当个人形支架，由着她打扮，

她拿起顶毛线帽子，仔细看了看，挑出两种颜色，

把粉色那顶戴在头上，

她扭头对柔柔眨眨眼，「温流，这个好看吗？」

柔柔也只是点点头。

好吧，问了也白问，从小到大逛街买东西，柔柔只会说好看。

「欸依依，温流怎么不讲话？」时景怡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她，

这怎么讲...

柔柔在躲着她？

上了高中以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但她和柔柔之间的事她只告诉过眠眠，

她没告诉时景怡太多。

就连她喜欢柔柔也是时景怡自己猜出来的...虽然初中时候的她们确实很好猜。

她有点愣住，不知道从何说起。

时景怡突然转头，对着柔柔笑嘻嘻地开口，

「真是的，温流，别黏这么死嘛...好不容易出来，让我和依依单独呆呆，」时景怡拿起她手上的帽子，

塞进柔柔怀里，「依依喜欢这个，你们家管钱的...该去付钱了哦！」

什么你们家管钱的...

这说法真是...

她又有点脸红。

说实话，初中的时候时景怡也这样用戏谑的语气对她们讲话，

只是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听都听不出来，最多是模模糊糊理解这是在调侃她们，

现在才知道时景怡在讲什么。

柔柔一走，时景怡一脸好奇，

「快说说快说说，这半年我一点消息没有，网上那些群里也什么都没有...」

「说什么啊？真是...那个...」她斟酌了一下，「其实...什么也没有，就是柔柔在躲我。」

她突然意识到时景怡的话，群...是什么群？初中的班级群吗？

她怎么没听说过？

「躲？为什么？」时景怡有点惊讶，

她接着开口，有些扭捏，「就是...嗯，怕...怕爸爸妈妈发现。」

「哦...这样」时景怡愣了一下，又开口，「那现在干嘛还躲...现在又不在你们家。」

其实...她现在也已经能想明白，

柔柔笨笨的是一回事，

但要是...要是柔柔也和她一个想法，她...她可能会忍不住。

她不是没有偷偷想过，一直以来都是她追着柔柔要亲亲，

要是柔柔主动想亲她呢？

她不可能只想亲的，她一定会想要更多，甚至是...想做色色的事，

无论是她对柔柔做，还是柔柔对她做。

这不是假话，在学校住宿那几天，离开爸爸妈妈那几天，

她甚至能拉着柔柔的手摸自己的胸...甚至能诱惑柔柔，

甚至说...说这不是色色的事。

她们要是在家里做这种事...虽然她不敢多去想，

但是，大概，可能，

会被妈妈发现的。

柔柔虽然不讲话，但既然她能理解柔柔的想法，柔柔也一定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这些事她从学校宿舍搬回家后才想明白，

而柔柔...柔柔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这些事都是她们的秘密，她不可能对时景怡讲，

她只能开口，「温流只是不太想讲话...别担心，没什么的。」

「这样...依依你无所谓就好，要我说，温流初中那时候就有点奇怪...」时景怡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多说，总是，你要是受了委屈，要和我讲！」时景怡眼神里有些担心。

这样有些担心的眼神与她记忆的某个片段重合。

她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在全校面前对柔柔表白，

在那之后，虽然私底下她和柔柔发生了很多事，但表面上她们没有什么改变，甚至还变得更疏远了一些。

她印象深刻，时景怡那时候偷偷塞给她学校论坛的网址，告诉她还有其他人喜欢她，

又劝她『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难得记性好，还记得那时候她说的话，

现在，她把那句话从记忆里揪了出来，

她笑了笑，又一次开口，

「好啦好啦谢谢你，我只喜欢温流的。」

她还是喜欢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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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眠合上手机，

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

对系带着同一条围巾走过来的那两个人挥了挥。

「这里！」

她忍不住想吐槽，

围巾绑一起...大冬天的，不怕滑一下两个人一起绊倒？

而且...初中还小就就算了，

现在都高中了...这样子被同班同学看到怎么办？

这情侣款...真把自己当姐妹了？

但也只是心底蛐蛐一下，好不容易约出来玩，她不会扫兴。

「眠眠！」

依依笑着对她打招呼，她也笑了笑，

又看了眼身旁的温流，嗯...还是冷着张脸，

她莫名有点恨铁不成钢，情敌可比正主有行动力多了。

算了，还不到时候。

「走吧，依依，我们先去吃饭。」

她约了依依去餐厅吃一顿，然后去看一部刚出的电影，

「眠眠~你这几天干了什么？」

「我躺了好几天了...作业都没动。」

「作业就是太多了，我也没写多少。」

她和依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作业她得今天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做。

她知道放假前依依拒绝了林思琦的邀请，是李玥告诉她的。

她第一反应觉得，这是好事，嗯...可能对温流来说是好事，依依开始疏远林思琦，温流会很开心。

但李玥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是林思琦找了李玥，而李玥找了她，求她探探依依的口风，

代价是...林思琦会给她写寒假作业。

之前李玥说要找林思琦合作，她原本不是很在意，

她把李玥当朋友，而林思琦...她不是很喜欢，

看来这两个人是真搭上了线...她有点莫名的不爽。

她没有告诉过李玥她约了依依，所以应该是林思琦知道这件事，

怎么知道的？她不清楚。

原本她只是静观其变，但现在...

作业什么的是小事，有个高二的免费劳动力帮她抄抄文言文也不错，

她想知道得更细致一些，

林思琦...她自己也觉得温流这个情敌很棘手，她看人很准，这个人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而且...就李玥那脑袋瓜，想和林思琦合作，到时候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她们走进预定好的餐厅，

今天她订了桌火锅，她喜欢吃辣，提前问了依依，依依说她们也能吃，

大冬天吃点辣辣的火锅会很舒服。

坐进座位，脱外套，点单，和依依闲谈。

她能理解林思琦为什么对依依那么执着，

就像...李玥对温流那样执着。

和依依当朋友是件很美好的事，她认识依依比温流还早，

从小依依就有很强的社交能力，

依依会主动找话题，从来不会生气，会主动维系人际关系，

与依依讲话本身就很开心，

任何与依依相处的人，都会感受到依依的真诚与认真。

而且...当她听到依依拒绝了林思琦，也有些诧异，

依依被温流保护得太好，

她以前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依依会拒绝别人。

锅底上了，

她坐一边，依依和温流坐在另一边，

她盯着依依往温流的碗里夹菜，

「吃这个吃这个，这个好吃。」

温流看着有点局促，就算悄悄推了推依依的手，依依也没停下，

嗯...依依好像很兴奋，她猜是因为平时在她们家里，好像都是温流在做饭。

依依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只是红了些脸，瞪了她一眼，

还是接着往温流碗里夹菜。

这么多年，她已经被秀习惯了，

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一顿饱饭吃完，她看了眼时间，

从包里拿出点钱，递给温流，「温流，你去结账，」

她看着温流的背影离远，她才对依依开口。

她其实原本打算直接编一编，毕竟她基本能猜到依依的想法，而且由她来问依依这种事可能有点奇怪。

但以她和依依的关系，没什么不能问的，

她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

「依依你没答应林思琦出来玩吗？」

现在...如果她没猜错，依依还只是把林思琦当朋友，甚至不知道林思琦的想法，

毕竟要是林思琦表白，依依早在通讯软件上问她了。

依依愣了一下，开口，「对，我...」依依放下筷子，

扭头看了眼收银台方向的温流，又转过头压低声音，抿了下唇，

「眠眠，我没和你讲过...温流不喜欢林思琦。」

依依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温流真是笨蛋！蠢货！

笨得要死！

拖拖拉拉的，到头来不还是依依在难受？

要是赶紧表白在一起，哪有这么多事？

她拳头下意识攒紧，她知道温流不喜欢林思琦，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但她见不得依依受委屈的样子，

可她又立刻放松...冷静下来，她认识温流也快十年了，能理解温流的处境...

算了，

她吐了口气，

「依依，我去看下温流...」

她起身往收银台走去，

温流在和前台讨价还价，想抹个零。

谁能想到学校里的校花、年级第一、冰山美人，那么多人暗恋的对象，

私底下是个很喜欢攒钱的人？有种...莫名的反差。

嗯...很适合过日子，依依以后的生活起码不会过得差。

她对扭过头看她的温流直接开口，

「欸...我说，林思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