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本来就很笨,
柔柔的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一直在猜柔柔为什么悲伤,
一直在猜,
猜了好久好久,就算柔柔说了会告诉她,她也没有停下过猜测,
但柔柔给她的答案在她无论是多么离奇的猜测中都未出现过,
虽然很不好...但她甚至猜柔柔生了病也没猜到这样的回答。
不配?怎么会...
她伸手抓住了柔柔的肩,
柔柔穿上了她们带的睡衣,她没有碰到柔柔滑滑的皮肤。
她有点着急的开口,
「温流,怎么会?我好喜欢你当我的妹妹,明明...明明是,」
她犹豫了一下,
不行,
陆依依,要坦率,不能瞒柔柔,
「是我不配当你的姐姐。」
她还是说出口了,这种一点都不可爱的话她原本不想对柔柔说,
但今天晚上她很有勇气,她甚至能帮柔柔洗澡...现在不能想这件事。
她聪明漂亮厉害的柔柔,怎么会说觉得自己不配当她的妹妹?
眼前柔柔的眼睛在颤动,
她向柔柔剖开自己的心,
「温流,是我不配...我...我不会做饭,学习也不好,还很矮...」
她说着说着就有点沮丧,
明明是她什么都做不到,明明是柔柔一直在照顾她,明明她才是该说不配的那个。
这些有些自卑的念头她很少想,她甚至连在给柔柔的情书里也没有写过,
她不喜欢这些只会让自己不开心的想法,
如果不是柔柔说了她没想到的『不配』,她也不会对柔柔说这些。
可就算她说了『不配』,柔柔的话也不会改变,
柔柔不会说谎,
其实还是她太笨,她应该说一些能让她和柔柔都开心起来的话,
只是她想不到。
柔柔没有说话,她们在对视,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她见过最最漂亮的女孩子,
这个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她愿意用所有幸运换来的妹妹,
会对她说『不配当你的妹妹』。
.
她看着柔柔的眼睛,她用眼神在问为什么,
柔柔的嘴唇张了又张,
柔柔看起来好纠结好纠结,
她原本以为柔柔不会瞒她,
可这样的话柔柔也很难开口吧,但柔柔还是告诉她了,
她莫名有点庆幸她的勇气,如果不是今天晚上的勇气,
她没胆量对柔柔说那么多话,
她也不会听到柔柔的想法。
这样的心意相通让她有些开心,
她又有点想亲柔柔了。
她有耐心地等了片刻,柔柔用恳求的语气低低地开口,
「依依,等我...等我脚腕好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再等我下好吗?」
柔柔...柔柔这样为难吗?
她问的『为什么悲伤』的问题,得到了她没有意料到的答案,
但柔柔又想要一些时间解释这个答案...
脚腕好吗?柔柔只是脚崴,寒假结束前应该就会好。
既然柔柔想,她会答应的。
其实柔柔就算不想告诉她,她也不想接着逼柔柔回答,
但柔柔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从不拒绝她。
她好任性,但是是柔柔让她变得任性,
她点了点头。
她的勇气还没有消散,她还有些话想对柔柔说。
「温流,我想亲你。」
她脑袋确实不正常,从她哭完以后就不正常了,
她能这么直接地说这样害羞的话,
柔柔的脸原本就红彤彤的,听到她的话,
立刻又染上了在浴室时候那种红到滴水的颜色。
「依依...」柔柔好像想说什么,柔柔又想拒绝她...
她直接开口,一些只在她们默契中的潜台词被她直接点破,「温流,只有我们在...」
现在在酒店,爸爸妈妈不在。
柔柔好像有点愣,但她的话没停,
「就算...就算你湿了,」
天哪?她在说什么?
「...我...我就再帮你洗次澡...好吗?」她的话越来越低,
最后竟然说不出口,只补了一句『好吗?』
久违的害羞爬上她的脸颊,
她甚至连她以为绝对不会对柔柔说的话都说出口了,
她偏过头不敢看柔柔,
她的心跳好快,其实一直都好快,从她在柔柔面前脱光衣服以来就在加速,
只是她脑子不太对,压根没注意到,
只是现在她和柔柔沉默下来,让她的心跳声变得震耳欲聋。
柔柔怎么不说话?
果然,果然是她太任性了吗?
也是,她只是想亲柔柔,而柔柔还得洗澡,洗完澡还得吹头发,
柔柔脚崴了,洗澡很不方便,吹头发也很累。
她只是在任性,
她的勇气好像突然消失,就像汽车在终点线前油量耗尽。
但柔柔纤细的手指托住了她的下巴,
下一秒,一张精致却通红的脸微微侧过,
她还没来得及闭眼,柔柔的唇就很用力的亲在了她的唇上,
柔柔长长的睫毛映入眼帘,轻轻颤抖,
她也闭上了眼睛。
充满弹性的软嫩触感在她嘴唇微微蠕动,
柔柔轻轻抿了她的唇,
她有点想伸出舌头舔一舔,但还没来得及,柔柔的触感就离开了她的嘴唇,
真是的,就差一点!
她伸出嘴的舌头只能抿一抿自己的唇。
果然好甜,
她和柔柔的亲吻泾渭分明地分为四档,
她们都清醒着柔柔主动亲她,
是最甜最甜,最最舒服的一种亲吻,
而她亲柔柔,闻着柔柔的香气,就没有柔柔亲她那样的甜,
最差的就是她晚上偷偷亲柔柔,而且舔柔柔的嘴唇比用嘴唇划过柔柔的嘴唇更甜,
但也只是稍微有点甜,
她只能多亲几次才能抵得上白天的一个吻。
真是很奇怪,明明是柔柔一样的精致小巧又可爱的唇,
滋味却完全不一样。
果然...书上应该说的没错,
这么想来,白天用舌头舔柔柔一定会是更舒服的一种亲吻,
她好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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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对自己的身体又多了一分认识,
原本她在浴室只是微微去过的身体一直在积蓄欲望,
她没办法自渎,没办法去浴室自己清理,
只能等待她的身体慢慢冷却,
但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成长,
在去年冬天寒假的时候,她的初恋被自己亲手斩断,
那时的她陷入绝望和痛苦,但那天晚上依依却坐在她的腰上,
亲她的耳垂,
她与依依亲近而产生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和心底压抑的感情将她折磨地欲仙欲死,
那个晚上她彻夜未眠,第二天中午才在依依的膝枕上醒来。
一年前的她还完全无法控制,
但自从她认识到自己的失控,
将她的心理暗示与生理反应分离就变成了一件不难的事,
就像她听到依依告诉她,『是我不配当你的姐姐』,
她绝大部分思绪就完全在思考这句话,以至于没有多少精力去管自己的身体。
是她的错,
她不该说,『不配当你的妹妹』,
虽然这是她的真实想法,但这样的想法会让依依难受,
依依向她袒露心声,她伸向依依的感情触角能读出依依的些微沮丧,
依依是天使,但她离天使太近,她那些丑陋的情绪终究污染到了依依,
依依竟然会生出名为自卑的感情。
还是她的错,她的天使本来就是所有真善美的集合,
天使不该自卑的,事实上依依确实从来没有说过羡慕,也从没有过忌妒这样的感情。
是依依为了否定她的话,是依依为了安慰她,
才硬生生创造出名为自卑的情绪。
她如果真要回答她的伤心,
她就得告诉依依一切,她们的喜欢是不被认可的,
她们的喜欢会被叔叔阿姨反对,
她们会经历世俗的一切,
她不想让她的天使知道这些,
被现实折磨的只有她就好。
.
她用『不配当依依的妹妹』回答了她的伤心,
但依依果然会接着问为什么,
她其实想直接告诉依依她是个病人,
但这样说依依绝对会担心。
她纠结了很久很久,才对依依开口恳求,
等她的脚腕好,她就能告诉依依她的答案。
她确实不配当依依的妹妹,
她的病是根源,但大部分病征都被她牢牢约束,
只有她的欲望不受她的控制。
她一直在瞒依依的事只有两件,
一件是她的自渎,另一件就是她背着依依看那些不该看的书。
或许她该告诉依依一些事,一些她难以启齿的事。
.
她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确实多了一分,
只要她别胡思乱想,只要别脑子里一直都是龌龊的幻想,
她的身体就不至于一碰就湿,
就像她上学期一直在想事情,她的欲望一直处于一个很低的水平,
刚刚她在绞尽脑汁恳求依依给她时间,
她的身体就也慢慢平静。
如果她是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状态,依依这样可爱地对她说『想亲』,
她绝对做不到只是亲亲依依。
她的欲望再次被一句『想亲』挑起,
依依甚至开口说『只有我们在』,
依依知道她在家一直在避着叔叔阿姨,
这本就是一件无比诱惑的事实,从她昨天和依依踏入这个酒店房间开始,
她的本能就一直在叫嚷,
【叔叔阿姨不在】
不用担心被叔叔阿姨发现,
而她的天使对她毫无防备,
如果现在在家,她绝对没有现在这般难耐。
而依依,甚至说了『再帮你洗次澡』。
忍耐是有极限的,
她第二次主动吻依依,上一次是她为了让依依答应和她一起来比赛。
甜蜜的滋味光是想象就能渗进她的心底,
现在出现在现实更是让她幸福,
她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像上次那样失控,
她上次擅自吮吸,把依依亲到脱力,依依直接瘫在她怀里,
明明...明明还没有伸舌头。
.
依依小巧的舌头掠过唇间,依依好像抿了抿唇,
依依在品尝她...
不行,温流,不能多想了!
空气中的气氛越发暧昧,
或许是刚洗完澡没有喝水,她有些干涩地开口,「依依,睡觉吧。」
「...嗯。」
她能瞬间辨别出依依神情里些微的欲求不满,
但她装作没看见。
【胆小鬼】
她没办法,她不清楚等她们的仪式结束之后,
依依会干些什么,
之前依依只是会稍微亲亲她,然后抱住她身体入睡,
但今天的依依说的话做的事都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得给自己留下些忍耐的空间。
但是转念一想,在浴室她都忍住了...她都佩服刚才的自己,
现在想想她记忆里那些让人气血上涌的画面和触感,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忍住了。
还好还好...她终究没有伤害依依。
.
她躺进被窝,
这张床确实比她的床更小,
但她们的仪式之后,
依依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抱住她的身体,
只是低低说了一句「温流,我的腿离你远点...别碰到。」
依依...依依在担心她的伤,
只过了十分钟,她就听到了依依的平缓的呼吸声。
很久违的浓重的罪恶感慢慢从她的心底爬出来,
她一直有罪恶感,因为她一直在瞒着依依,
只是现在的罪恶感格外强烈,
她刚才...她怎么能这样想她的天使?
她竟然可耻地在等依依的动作,然后自以为是地做好忍耐的准备,
但她的天使却更关注她的伤,
果然是她脑海里只有些肮脏的东西。
这份罪恶感燃起了就没能消下去,
她有点渴求依依的温暖,
明明今晚的亲密接触已经够多了,但她还是渴求,
是因为最近几天依依一直在抱着她入睡吗?
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擅自把这件事当作习惯了吗?
是因为她已经自以为是地认为一定能装睡,然后可耻地享受到依依主动的亲吻了吗?
她知道这样的感觉,或许这是书上的戒断反应。
果然,
依依的『不配』是假的,
她的『不配』是真的。
.
第二天一早,她们收拾好东西,阿姨就来接她们,
其实昨天领完奖她就借了苏晴的手机给阿姨打了电话,
但已经很晚了,阿姨问了问症状,告诉她第二天会开车来接她们。
她横坐在后座,依依抱着她的脚。
「阿姨昨天忙,昨天就想让老宋带你们去医院,但老宋也过年休息,不太方便。」
宋叔叔是叔叔给她们请的司机,虽然她们一直都在骑车,
但叔叔一直给宋叔叔钱,
其实她们平时上下学的时候,宋叔叔的车也一直在跟着她们。
阿姨直接把她带去了医院,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来医院给自己看病,她几乎没有生过病,
而依依虽然很健康,但是会有些感冒,之前来医院都是陪着依依。
依依从进了医院就没有笑过,比她紧张多了,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拍了X光,医生说不是很严重,
在家躺着别动两到三周就好,
给她开了点外敷的需要手动涂的药。
依依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才轻松了一点,抢在她前面接过药,小心地揣进怀里。
她回家就躺在了依依床上,
依依帮她上了药,动作很轻很轻,
然后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
和她聊天,或者直接坐在床边把作业放在床上写作业,
坐累了就爬上床躺在她身边,捏她的手。
她做不了饭,只能阿姨来做,
依依甚至想喂她吃饭,只是被她红着脸拒绝了。
等到晚上,她原本想像生理期一样擦擦身体,让依依帮她擦擦后背,
但依依脸很红,「温流,洗洗澡吧...」
这是...
她不可能骗自己说依依只是想让她干净一点,
或许是...
她会洗澡的,依依有洁癖。
但依依一看就是想和她一起洗,
她告诉了依依浴室有小板凳,她身体柔韧性也很好,她能自己洗,
依依的脸有些鼓鼓的,看着她的眼睛,
「那...那也很危险,我...温流,我不放心。」
依依又低下头,红着脸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睡衣角,低声开口,
「温流...让我帮你吧。」
依依在撒娇...好可爱!
但她只能压低了声音开口,
「依依,阿姨在家的。」
如果是昨天在酒店的动静,绝对会被阿姨发现。
「这样...」依依只是呢喃了一句,眼神里有些话,
她读不懂,也不敢读,只能装作没看见。
.
她在依依面前褪下睡衣,她用手遮着身体让依依把她扶到浴室坐下,
她也不知道现在还遮着有什么意义,
但不遮住她走不了路。
她看着依依关掉浴室的门,松了口气,
她受伤了,用浴缸很容易滑倒,
稍微冲一冲就好,
她开始在身上摸沐浴露,
但没过一会儿,敲玻璃的声音响起,
她关掉水声,
浴室外传来依依闷闷的声音,
「温流,妈妈同意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