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黎明前的撤離與掌心誓約之吻


凌晨 04:30。國道沿海公路。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層魚肚白,海平線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那輛紅色的改裝跑車已經沒油了,被遺棄在了路邊。現在他們換乘了一輛從雲隱旅館借來的、外表破舊但性能優越的黑色商務車。


駕駛座上的是風見遙(嵐)。 她難得沒有飆車,而是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眼神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眉頭緊鎖,咬著嘴唇。


後座的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遠山信明坐在中間。他的左手——那隻徒手握住野太刀的手,此刻正血肉模糊。 雖然經過了簡單止血,但深可見骨的傷口依然觸目驚心。


「……你是笨蛋嗎?」 守月朔夜跪坐在信明左側,手裡拿著急救箱。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雖然她絕對不會承認)。 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裡的鐵屑和纖維,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玻璃,生怕弄痛了他。 

「徒手接白刃?那種只存在於漫畫裡的蠢事……你也做得出來?」 嘴上罵著,但當一滴眼淚不小心滴在紗布上時,她慌亂地用袖子擦去。


「那是為了讓她停下來。」 信明靠在椅背上,臉色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但神情依然平靜,「如果不那樣做,那一刀會砍向旅館。妳們還在裡面。」


「那我們寧願房子塌了!」 錦木燈織坐在前排副駕駛座,此時卻趴在椅背上,轉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信明,「房子塌了燈織可以修!但是信明的手壞了怎麼辦?以後誰給燈織摸頭?」


「……對不起。」 信明看著她們焦急的樣子,難得地服軟了。 他伸出那隻完好的右手,摸了摸燈織的頭,又輕輕捏了捏朔夜的臉頰。 「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朔夜氣結,手上的繃帶用力一勒。 「嘶——」信明倒吸一口冷氣。


「朔夜姐姐,輕一點……」 一直安靜坐在信明右側的藤代結芽開口了。 她沒有哭,也沒有罵。她只是雙手捧著信明受傷的那隻手臂,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冰涼的手背上。 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彷彿在透過傷口看著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那個紅頭髮的女人……」結芽輕聲問道,「是信明先生的『過去』嗎?」


車廂內瞬間安靜下來。 連開車的遙都豎起了耳朵。


信明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飛逝的海岸線。 「她叫緋月。曾是我帶過的最有天賦,也是最危險的學生。」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滄桑,「DA 想要製造完美的殺戮機器,而她是唯一一個完全適應了那種瘋狂的人。我試圖教她控制……但我失敗了。我的離開,對她來說是背叛。」


「所以……她愛你?」遙在前座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那不是愛。」信明搖頭,「那是依賴。是雛鳥對唯一的飼養員的扭曲執著。」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身邊的四位少女。 同樣是被他「撿」回來的,同樣是對他有著強烈的依賴。 這其中的界線,在哪裡?


似乎是察覺到了信明的想法,朔夜包紮好傷口,最後在繃帶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直視信明: 「別把我們跟那個瘋女人混為一談。」 她抓起信明包紮好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我們依賴你,是因為你給了我們『家』,而不是把我們當作兵器。」 「而且……」

朔夜的臉頰泛起紅暈,但眼神堅定無比,「如果是我的話,絕不會用刀指著你。我只會……把刀架在所有想傷害你的敵人脖子上。」


「我也是!」遙大喊,「大叔是我的獵物!只有我能欺負,別人敢動一根手指頭我就剁了他!」

「燈織也是!」

「……我會陪著信明先生。」結芽親吻了一下那層厚厚的繃帶,「就算下地獄也陪著。」


信明看著她們。 心中的陰霾被徹底驅散。 是啊。不一樣。 緋月是孤獨的火焰,而眼前這些女孩,是溫暖的燈火。


「謝謝。」 信明反手握住了朔夜的手,又將試圖爬過來的燈織按在懷裡。 「既然妳們這麼說了……那這條命,我會好好留著。」 他看向前方逐漸清晰的巨大白色建築。 「到了。」


一座廢棄的白色燈塔,矗立在懸崖邊。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這裡是絕對的死角,也是絕對的防線。


「哇!是大海!」 燈織興奮地叫了起來。 「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嗎?」結芽看著那座孤獨卻堅固的塔。


「暫時的。」 信明推開車門,海風夾雜著鹹味撲面而來。 他轉過身,用沒受傷的手將結芽抱下車,看著另外三個已經恢復活力的女孩。 「這裡沒有 DA,沒有無人機,也沒有監視器。」 「接下來的一週,我們要在這裡進行特訓。」


「特訓?」遙興奮地摩拳擦掌,「格鬥嗎?還是射擊?」


信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 「是**『泳裝特訓』**。」 「治療傷口最好的方式就是海水浴。而且……」 他看了一眼朔夜和遙那因為戰鬥而破損的衣服,以及燈織髒兮兮的臉。 「妳們也該好好洗個澡,放鬆一下了。」


少女們愣住了。 泳裝? 海邊? 和信明一起?


下一秒,四個人的臉同時爆紅。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殺必死回(福利回)?!


「我去確認周邊安全!」朔夜同手同腳地走向燈織。 「我去……我去把車藏起來!」遙慌亂地鑽回車裡。 「泳裝!燈織要穿比基尼!」燈織開始脫衣服。 「……信明先生。」結芽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道,「我沒有泳衣……可以穿您的襯衫嗎?」


信明看著這群慌亂又可愛的家人,感受著左手傷口傳來的痛楚與溫度。 不管 DA 的追兵何時會到。 至少此刻,在這片海邊,他們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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