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14:00。神樂坂學園操場。 陽光刺眼,廣播裡播放著激昂的進行曲,空氣中充滿了止汗劑與青春荷爾蒙的味道。
「第四跑道,一年 B 班的風見同學已經套圈了!天啊!她是裝了馬達嗎?!」 廣播社的學生激動地大喊。
在紅色的PU跑道上,一道黑色的殘影正以不講理的速度狂奔。 **風見遙(嵐)**此時正處於極度煩躁的狀態。 為了維持「普通高中生」的人設,信明嚴令禁止她使用全力。
「只能用 30% 的力氣……嘖,這比殺人都累!」 遙咬著牙,制服裙擺隨著她的奔跑劇烈飛舞,露出了充滿爆發力的大腿線條。即便她覺得自己是在「慢跑」,但身後的其他選手已經被她甩得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
而在看台的角落,錦木燈織正戴著大耳機,看似在聽音樂,實則琥珀色的瞳孔中正流動著無數數據流。 「哼哼~這裡的防火牆好脆喔,像餅乾一樣。」 她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敲擊,不僅接管了學校的監控系統,還順手把廣播裡的背景音樂偷偷換成了她喜歡的動漫戰鬥曲。 「遙,三點鐘方向有幾個男生拿著長焦鏡頭在偷拍妳。」燈織通過隱形耳機匯報,「要燈織把他們的記憶卡格式化嗎?」
『……不用。』耳機裡傳來遙喘著粗氣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等下我去「借」他們的相機來砸核桃。』
同一時間。舊校舍,地下二層。 這裡與上面的喧囂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機油味,只有緊急照明燈發出慘淡的紅光。
「……這裡的結構圖被篡改過。」 遠山信明看著終端機上的地圖,眉頭緊鎖。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右手緊握著一把手術刀(偽裝成醫療器材的武器)。
「因為這裡是 DA 的『棄置場』啊。」 藤代結芽趴在信明的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因為輪椅無法下樓梯,所以這個「甜蜜的負擔」自然落到了信明肩上。結芽似乎很享受這種待遇,小臉緊貼著信明的頸動脈,貪婪地汲取著他的體溫。 「信明先生……前面,有『心跳聲』。」 結芽突然收緊了手臂,語氣變得冰冷,「三個。不……五個。不是人類。」
走在最前面的守月朔夜立刻停下腳步。 她手中的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 只見前方的走廊上,並排站著五個「人體模型」。那是學校生物教室常見的半身教具,但此刻,它們的四肢被改造成了鋒利的合金刀刃,紅色的電子眼在塑膠眼眶中亮起。
「自動防衛人偶……居然用這種東西當守衛,品味真差。」 朔夜冷哼一聲,右手從制服裙下的綁腿中拔出了格鬥匕首(為了不暴露身份,不能用槍)。 「遠山先生,退後。保護好那個粘人精。」
吱嘎——! 人偶啟動了。它們以一種扭曲怪異的姿勢,手腳並用地在牆壁和天花板上爬行,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群發瘋的蜘蛛。
「來了!」 朔夜眼神一凜,不退反進。 她側身閃過第一個人偶的飛撲,百褶裙在空中劃出一道深藍色的弧線。那一瞬間,她抬腿,黑色的過膝襪包裹著修長的腿部線條,一記凌厲的高掃踢精準地踢中了人偶的頸部關節。 咔嚓! 人偶的頭顱被踢飛,但身體依然在抽搐攻擊。
「關節不是弱點!切斷脊椎線路!」信明大喊提醒,同時身體猛地後仰。 刷! 一把利刃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另一隻人偶繞過了朔夜,直取揹著結芽的信明。
「信明先生,左邊!低頭!」背上的結芽尖叫。 信明沒有絲毫猶豫,按照結芽的指示猛地蹲下。利刃砍在牆壁上,濺起火花。 「滾開!」 信明利用蹲下的勢能,手中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人偶腹部的動力核心,然後猛地向上挑起。 滋滋滋—— 人偶冒著黑煙倒下。
「……好險。」信明喘了口氣。 「信明先生好帥……」結芽在他背上蹭了蹭,彷彿剛才不是生死一線,而是遊樂園的驚悚屋。
另一邊,朔夜陷入了苦戰。 因為穿著制服裙,她的動作受到了極大限制。既要防備走光(雖然這裡沒外人,但自尊心不允許),又要應對三個方向的圍攻。
「該死的裙子……!」 朔夜咬牙,一腳踹開面前的敵人,卻被另一隻人偶抓住了袖口。 撕拉—— 制服袖子被扯破,白皙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朔夜!」信明眼神一凝,剛想衝過去支援。 「別過來!我能行!」 朔夜大吼一聲,紫色的雙眸中燃起了怒火。 既然袖子破了,那就不用顧忌了。 她乾脆扯掉了礙事的領結,解開了上衣的釦子,讓動作更加舒展。 「你們這些廢銅爛鐵……竟敢弄壞信明先生買給我的制服……!」
那一刻,曾經的「首席」回來了。 朔夜不再顧忌裙底的風光,她在走廊中起舞。每一次轉身,每一次跳躍,手中的匕首都會帶走一個核心。 深藍色的裙擺、黑色的長襪、銀色的刀光、紅色的火花。 這是一場致命而華麗的華爾茲。
三分鐘後。 最後一隻人偶倒在朔夜腳下。 她喘著氣,長髮有些凌亂,制服變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黑色的蕾絲內衣邊緣。但她沒有在意,只是轉過身,看向信明。
「……清理完畢。」 朔夜擦了擦臉頰上的灰塵,眼神中帶著一絲邀功的期待,卻又因為衣服的破損而感到羞恥,下意識地用手遮擋胸口。
信明放下結芽,大步走上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脫下了自己的白大褂,披在了朔夜身上,將她裹了個嚴實。 「辛苦了。」 他的手掌隔著衣服,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很漂亮。」
「……什麼漂亮?」朔夜臉紅得快要滴血,「是、是戰鬥技巧嗎?」 「都有。」信明難得坦率地笑了笑。
「咳咳。」 旁邊傳來一聲刻意的咳嗽。 結芽坐在地上(因為被放下來了),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滿地看著這一幕。 「信明先生……結芽的腿好痛,地上好涼。」 她伸出手,語氣幽怨:「我也要外套……不,我要抱抱。」
「好好好。」 信明無奈地轉身,重新將這個小醋罈子抱起來。 「走吧,最深處就在前面。那裡應該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三人推開了盡頭那扇生鏽的鐵門。 門後的景象讓他們瞳孔收縮。 那是一個巨大的服務器機房。而在機房中央,連接著一個類似培養槽的裝置。 槽內是空的,只有破碎的玻璃和乾涸的黑色液體。 但在操作台上,放著一份未銷毀的文件。
信明拿起文件,上面的標題讓他背脊發涼: 【Project Zero:關於初代 Lycoris「基因缺陷」的回收與再利用】 而在那份名單上,赫然寫著藤代結芽的名字。 備註欄只有兩個紅色的字:素體。
「素體……?」朔夜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信明的手微微顫抖。 這不是廢棄場。這裡是原料加工廠。 結芽……還有其他的女孩們,在 DA 眼裡,根本不是戰士,而是為了製造某種更強大兵器而準備的「生物零件」。
「信明先生……」 結芽看著那份文件,臉色沒有變化,只是那雙紫眸變得異常深邃,仿佛深不見底的漩渦。 「原來……我是為了這個才被製造出來的嗎?」 她抬起頭,看著信明,露出了一個淒美至極的微笑: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怪物……信明先生會殺了我嗎?」
信明猛地將文件捏成一團。 他一把將結芽按進懷裡,用力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不會有那一天的。」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暴怒,「管他是 DA 還是神,誰敢動妳們……我就殺了誰。」
地面上,廣播裡的音樂達到了高潮。 地面下,這場關於命運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