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半年前。 地點:DA 肅清部隊,第 3 戰術訓練場。
「怪物。」 「別靠近她,會被捲進去的。」 「那傢伙根本不需要隊友吧?一個人就把目標全殺光了……連人質都差點沒命。」
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在背後嗡嗡作響。 風見遙坐在訓練場的角落,手裡拿著一塊沾滿油汙的抹布,用力擦拭著她的霰彈槍。 槍管很燙,還殘留著剛剛射擊時的餘溫。這是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溫度。
她不需要朋友。 在 DA 這個該死的地方,弱者才會成群結隊。強者只需要孤獨地站在屍體堆上就夠了。 她是「嵐」。是為了破壞而生的風暴。 只要不斷地變強,強到誰都無法忽視,強到可以碾碎一切恐懼……那樣就不會感到寂寞了吧?
「風見,妳的評估報告下來了。」 教官把一份文件扔在她腳邊,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過度暴力,缺乏團隊合作,情緒不穩定。上面在考慮把妳調去『處理班』……或者直接銷毀。」
遙的手停住了。 銷毀? 就因為她太強了?就因為她不像那些只會聽命令的乖寶寶一樣搖尾乞憐? 「哈……開什麼玩笑。」 她撿起文件,當著教官的面撕了個粉碎,然後露出一個充滿殺氣的笑容,儘管眼底深處是一片荒蕪的冰冷。 「想銷毀我?那就試試看啊。看看是你們的清理部隊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那天晚上,她獨自一人在暴雨中奔跑。 沒有歸處。沒有鞘的刀,最終的命運只有折斷。 她以為自己會像一條瘋狗一樣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直到那隻手抓住了她。 那個叫遠山信明的大叔,在那個倉庫裡,沒有用槍指著她,而是用那雙粗糙的大手,硬生生接下了她的迴旋踢,然後將她死死按在牆上。 「鬧夠了嗎,小鬼?想死的話去別處,別浪費我的藥品。」
那不是看著怪物的眼神。 那是看著一個迷路小孩的眼神。
時間:現在。 地點:安全屋(高級公寓)陽台。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乾了遙身上的汗水。 她剛剛完成了兩百個單手伏地挺身。肌肉在微微顫抖,那種酸痛感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她坐在陽台的欄杆上,手裡晃著一罐冰咖啡,目光透過落地窗,看著屋內的景象。
那個男人——遠山信明,正坐在沙發上,一臉無奈地任由燈織在他頭上綁蝴蝶結,而朔夜正拿著一把梳子,像個老媽子一樣訓斥燈織不要把掉下來的頭髮弄到地板上。那個新來的病秧子結芽,則坐在一旁微笑著看戲,手裡還捧著信明的杯子。
和平。 這種東西曾經是遙最嗤之以鼻的。 如果是以前的她,早就一腳踹翻茶几,大喊著「無聊」然後衝出去找架打了。
但是現在…… 遙喝了一口咖啡。甜的。嘖,朔夜那女人買錯了吧,她明明喜歡黑咖啡。 但她沒有吐掉,反而將那甜膩的液體吞了下去。
「……真是見鬼了。」 她低聲咒罵著自己。 為什麼不想離開? 為什麼那天在倉庫裡,被他壓制住的時候,心跳會快得那麼不正常? 為什麼當他那雙帶著槍繭的手撫過她的腹部幫她治療時,她感受到的不是屈辱,而是一種類似電流竄過全身的……渴望?
「大叔……」 遙的目光鎖定在信明的側臉上。 那個男人並不帥,年紀也不小,還總是愛說教。 但他很強。 不是那種單純依靠肌肉或槍械的強,而是一種能包容一切、背負一切的強大。 他是唯一能馴服她這陣狂風的「鞘」。
屋內的信明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看向陽台。 四目相對。 信明舉起手裡的咖啡杯,對她遙遙致意,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寵溺的微笑。
遙的臉「轟」地一下紅了。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在看風景,手裡的易拉罐被捏得變了形。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比在戰場上還要劇烈。
「……別對我笑啊,笨蛋大叔。」 遙將臉埋進膝蓋裡,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羞澀與決意。
「既然把我不當道具……而是當作家人撿回來了……」 「那就做好覺悟吧。」 「這輩子……別想甩掉我。」
風止了。 因為野獸找到了她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