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甦醒的睡美人與絕對領域的侵蝕


隨著維生艙的營養液排空,蒼白的霧氣緩緩散去。 藤代結芽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隨後,那雙彷彿包含了整個星空的紫羅蘭色眼眸緩緩睜開。 她的眼神起初是迷茫的,但在看到面前那個熟悉的男人時,所有的焦距瞬間集中。


沒有驚訝,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彷彿等待了千萬年的安心。 「……早安,信明先生。」 她的聲音微弱沙啞,卻帶著一股甜膩的眷戀。她費力地抬起濕漉漉的手,並不是去擦臉上的水珠,而是抓住了信明的衣領,像是怕他又跑掉一樣,「夢裡好冷……你終於來接我了。」


信明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他脫下自己的戰術外套,將這具纖細得令人心疼的身體緊緊包裹住。 「啊,我來了。抱歉,讓妳久等了。」


這本該是一場感人的重逢。 如果旁邊沒有站著三個殺氣騰騰的女孩的話。


「咳咳!」 守月朔夜故意發出了巨大的咳嗽聲,打破了這粉紅色的氣氛。她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塊乾毛巾,語氣硬邦邦的: 「雖然打擾你們敘舊很抱歉,但這裡可是敵人的大本營。還有……這位小姐,妳還要抓著我的指揮官多久?」


結芽眨了眨眼,視線越過信明的肩膀,看向朔夜。 那是一種毫無攻擊性,卻又充滿了審視的目光。幾秒鐘後,結芽突然露出了一個虛弱而歉意的微笑,身體卻更是往信明懷裡縮了縮。 「對不起……這位漂亮的姐姐是信明先生的新部下嗎?看起來好兇……結芽害怕。」 說完,她把臉埋進了信明的頸窩,還輕輕蹭了蹭。


「……哈?!」 朔夜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 新部下?好兇? 這女人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那個,結芽……」信明有些尷尬地想解釋。 「沒關係的,信明先生。」結芽抬起頭,眼角泛著淚光,楚楚可憐,「雖然腿動不了……但我可以自己走的,不能給這位姐姐添麻煩……」 說著,她試圖從信明懷裡掙扎出來,結果當然是雙腿一軟,整個人更是軟綿綿地倒回了信明身上,反而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了。


「好了,別逞強。」 信明嘆了口氣,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又是那個讓無數少女淪陷的公主抱。 他轉頭看向快要氣炸的朔夜,語氣無奈卻堅定:「她的肌肉萎縮太嚴重,走不了路。朔夜,前面開路。嵐負責斷後,燈織跟緊我。」


「……嘖,知道了。」 朔夜狠狠地瞪了結芽一眼,轉身舉槍,「回去再跟你算帳!還有妳,紫毛的,要是敢亂動妨礙戰鬥,我就把妳扔下去。」 結芽趴在信明胸口,對著朔夜的背影偷偷比了一個極淡的「V」字手勢,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 跟我搶?姐姐妳還太嫩了。


一行人迅速在迷宮般的地下設施中穿梭。 「警告。偵測到多個通訊訊號接入。」錦木燈織盯著手中的終端機,神情變得嚴肅,「不是之前的機器人……是有機生命體。動作很快,戰術配合完美。」


「是DA的清道夫部隊。」信明沉聲道。 在這個看似和平的社會背後,DA不僅有守護和平的Lycoris,還有負責處理「內部污點」的清道夫。他們穿著全封閉的防護服,手持消音武器,像幽靈一樣抹殺一切痕跡。


「麻煩死了。」**風見遙(嵐)**吐掉嘴裡的口香糖,给霰彈槍重新上膛,「大叔,抱著那女人你沒法戰鬥吧?把她給我揹著?」 「不行。」 「不要。」 信明和結芽同時開口。 信明:「妳需要雙手操作重武器。」 結芽:「那個姐姐背上有火藥味……我想在信明先生這裡。」


「……受不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遙翻了個白眼,一腳踹開了前方的防火門,「那就給我躲好了!別掉隊!」


砰!砰!砰! 槍聲在走廊盡頭驟然響起。 三名身穿灰色防護服的清道夫從天花板的通風口垂降而下,手中的衝鋒槍噴吐著火舌。 這些人受過專業訓練,槍法極準,而且配合默契,直接封鎖了信明他們的退路。


「左邊兩個交給我!」朔夜一個滑鏟躲入掩體,雙槍精準點射,壓制住了左翼的火力。 「右邊的去死!」遙則是用霰彈槍簡單粗暴地轟爛了牆壁,利用碎石逼退了敵人。


但就在這時,信明突然感覺懷裡的結芽猛地抓緊了他的衣服。 「……上面。還有三個。」 結芽閉著眼睛,聲音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心跳聲……在通風管裡……還有五秒到達正上方。」


信明瞳孔一縮。這就是結芽的能力——超感官知覺。她聽到的不是聲音,而是生命的律動。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信任。 「嵐!轟天花板!正上方!」


「啊?哪裡?」遙雖然疑惑,但身體本能地執行了命令。她調轉槍口,對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轟——!!! 霰彈槍的鋼珠風暴撕裂了薄弱的通風管道。 伴隨著慘叫聲,三名正準備偷襲的清道夫連同破碎的管道一起摔了下來,還沒落地就被信明補上了幾發精準的手槍點射。


「……真的假的?」遙驚訝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信明懷裡那個看起來隨時會斷氣的弱女子,「這女人是雷達嗎?」


「呼……」結芽臉色更加蒼白,額頭滲出冷汗,「好吵……心跳聲好吵……」 她痛苦地皺起眉,似乎這種感知能力對她的負擔極大。


「做得好,結芽。現在休息吧。」 信明心疼地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耳朵,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隔絕外界的噪音。 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凌厲無比。 既然有了這個「人形雷達」,這場逃亡就不再是被動挨打。


「朔夜,聽我指令。」信明通過戰術耳機下令,「結芽會報點。我們反過來……獵殺他們。」 朔夜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很不爽那個女人霸佔著信明,但不得不承認,那個女人的能力救了大家。 「……收到。」朔夜咬了咬牙,「要是報錯了點,我就把她屁股打開花。」


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原本氣勢洶洶的DA清道夫部隊遭遇了噩夢。 無論他們躲在牆後、藏在轉角、還是試圖繞後包抄,都會被精準地預判。 「三點鐘方向,牆後,蹲姿。」 「十一點方向,兩個人,正在裝填彈藥。」 結芽像是在夢囈般低語,而信明則像是指揮家,將這些資訊轉化為致命的指令。朔夜與遙化身為死神,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終於,他們衝出了地下設施,來到了地面的雨夜中。 不遠處停著一輛他們預先藏好的廂型車。


「上車!」 遙拉開滑門,信明抱著結芽第一個跳了上去。 當車輛發動,甩開身後的追兵駛入繁華東京的霓虹燈流中時,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結芽因為體力透支已經昏睡過去,但手依然死死抓著信明的衣角。 燈織湊過來,像小狗一樣嗅了嗅結芽身上的味道,然後一臉嚴肅地對信明說: 「信明,這個新來的……雖然味道有點甜,但是很危險。」 「危險?」信明一邊幫結芽調整睡姿一邊問。 「嗯。」燈織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的數據流……是黑色的。她在裝乖。」


「哼,我就知道。」 朔夜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著後座那溫馨的一幕,心裡酸得像吞了一顆檸檬。 「高感知力,身體病弱,還會裝可憐……」朔夜喃喃自語,手中的槍柄被她捏得咯吱作響,「這哪是什麼紫苑花,根本就是朵食人花。」


但看著信明那疲憊卻溫柔的神情,朔夜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有發作。 這下子,家裡的修羅場等級,恐怕要從「困難」變成「地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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