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夕阳垂帘，紫色的云和橘色的天氤氲在灰蒙蒙的雾气之间，呈现出一片寂寥景象。一片沉默中，我们不知不觉行到家门口，却谁都没有迈开脚步。

    就像前面有一堵无形的墙。

    「哥哥……为什么？」莉可丽丝立在我的身边，许久才犹疑道。

    并非质问，而是对我态度转变的疑惑。

    「事到如今不愿意了？」

    「当、当然不是！」莉可丽丝毫不犹豫否认，随即又低头道：「只是，我不想让姐姐难过。」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我牵着莉可丽丝的小手，柔嫩的掌心汗津津的，滑溜溜要用力才能握住。

    「我相信哥哥。如果姐姐不愿意的话……」

    我蹲下来，目光与她齐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继续走下去。现在就算你想跑我也不会让你跑了。」

    莉可丽丝的双眸含泪，重重点头，挽住我的脖子主动献出自己的吻。我毫不犹豫咬住，吮吸，将那条散发着幼女香味的软嫩小舌吸进口中品尝。

    温暖的水珠划过我的脖颈。我并未安慰她，因为这是幸福的泪。

    或许莉可丽丝到现在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去细究，只想活在现在我的怀抱里。

    吱呀——

    门开，安洁莉丝正好撞见我们接吻的场景。

    我看到了，而莉可丽丝没有注意到，她正全身心享受我的吻。

    安洁莉丝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悄悄关上了门。

    ……

    今天的晚饭无比沉默。

    安洁莉丝、莉可丽丝两人不发一语，木偶般生硬地将饭菜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去。

    安洁莉丝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是不是在后悔自己的选择。莉可丽丝同样也如此，她不敢面对姐姐。

    我神色如常慢悠悠吃完饭，放下碗筷，她们两人也跟着停下来，齐刷刷看向我。

    「好的，到此为止。」

    我首先打破这沉闷的空气，目光扫过这俩人的脸。一个犹豫，一个担忧，她们都害怕稍不小心让这个家散掉。

    为了让她们稍稍安心，我尽可能放缓语气：「我不想把气氛搞这么糟糕，所以今天要把话全部说清楚。」

    「首先，今天白天我跟莉可丽丝出门逛了个街，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买了些东西。」

    安洁莉丝带着僵硬的微笑说：「嗯，这件事我知道。莉可今天玩得开心吗？」

    莉可丽丝局促点头，目光一直垂在地上，不敢与姐姐对视：「很、很开心。」

    不愧是身为姐姐的安洁莉丝，她主动打破隔阂。

    「很好，开心就好，有机会我们下次再出去玩玩。」

    我继续面向安洁莉丝说道：「今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虽说是约会其实跟平常出去玩没有区别，不过我可是好好对待了。」

    「今天我也很开心，同时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我不是个喜欢后悔来后悔去的人，既然这么做了就不会后悔。而且我也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安洁莉丝，这个决定跟你有关，但做这个决定的人是我，是我选择了这条路！」

    「哥哥……」莉可丽丝小手搭在我肩上，担忧地看着我，不敢让我说下去，但是又希望我说下去。

    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郑重说道：「听好，安洁莉丝。」

    安洁莉丝坐直身体，努力作出认真的神情。

    「我，会娶你为妻。并且，在未来，我也会娶莉可丽丝为妻。」

    我一字一句道。

    「……」

    「……」

    短暂的寂静，两阵急促的心跳清晰可闻。

    「这就是我的决定，安洁莉丝。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会这么做。所以你可以朝我发脾气，可以不满，我会通通接受。」我朝她伸出手。

    安洁莉丝红了眼圈，把手放在我掌心：「我知道先生，我知道，我不会说什么。莉可，祝福你！」

    莉可丽丝一下泄了气，千般情绪涌上心头眼泪簌簌：「谢谢你，姐姐，谢谢你！」

    心愿得偿。尽管之前再多尴尬，再多隔阂，一切都说出来后反倒消解了，姐妹俩人拥在一起大哭。

    我只是静静等着，直到哭声暂歇，姐妹两人眼圈通红。

    「好了好了，不管怎样这一切已经发生了。莉可丽丝，接下来是我要跟你说话。」

    莉可丽丝鼻子一抽一抽，轻轻点头。

    「我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因为这会决定你以后的人生。但是直到现在，我相信你也一直能看出来，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将你当作异性对待，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我不想欺骗你的感情，所以我也必须说清楚：我喜欢你，这跟男女之爱有区别。」

    「先生……」这下轮到安洁莉丝用担忧的眼神看我了。这对姐妹就连为对方着想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莉可丽丝，我把你当作妹妹，我做这个决定也是因为我把你当妹妹。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

    我朝莉可丽丝伸出一只手，她也把手交到我的掌心。

    「所以，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你也好，把你当女孩子也好，把你当妹妹又怎么样。这都是我的事！你喜欢我，不需要在意其他任何事，你喜欢我跟我喜不喜欢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以把我当爱人，我今后会继续把你当妹妹——一个可以做男女之事、相处如情侣的妹妹，一个结婚的妹妹！」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莉可丽丝捂住嘴呜咽，再次眼泪簌簌落下。

    「太好了呢，莉可。」安洁莉丝与妹妹十指相扣，露出真诚且祝福的笑容。

    「谢谢你，姐姐，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莉可丽丝哽咽，说不出话。

    「没关系莉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是亲姐妹呀。」她眨眨眼，「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嗯！」

    莉可丽丝的泪水不再是涩味。姐妹两人彻底解开心结。

    我静静看着这一切，却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因为我的左右手同时牵着她们两人。

    「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就是你的办法。」我的心中，美纳斯怅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关系坚固但易碎，就像一块玻璃。」

    「我知道。」

    「未来某一天，如果她们两人翻脸了，那一切罪责都会被怪在你头上——你会同时失去她们两个。」

    「嗯，我知道。」

    「所以呢？」

    「无所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美纳斯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这种时候要笑。莉可丽丝，来笑一个，要超甜的。安洁莉丝你也是。」

    莉可丽丝当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安洁莉丝不一样，她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

    我在她们的手背各自落下一吻。

    「不过话说回来，莉可丽丝，我现在无法将你当作异性对待，说到底是我对现在的你没有兴趣。你不像你姐姐，成熟且富有魅力。啊，虽然安洁莉丝对我来说也幼稚跟个小孩子一样。」

    「先生！」安洁莉丝面红耳赤地用头撞我一下。

    「所以，成长吧！莉可丽丝，努力长大，长成一个出色的大人。长成一个动人心魄的女孩儿，让我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美到你不愿意我也要娶你。长成一个强大的女孩儿，强大到我不愿意你也能摁着我的头逼我跟你结婚。我会等你长大，你要变得出色，变得强大，让我无可救药爱上你！」

    「我会努力的！」

    莉可丽丝坚定点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一扫所有阴霾：「我一定会让哥哥无可救药爱上我的！」

    「很好，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莉可丽丝笑嘻嘻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脸上的笑容毫无疑问是真实的。她把头塞到我的胳肢窝下面，环抱住我撒娇：「嘻嘻，以后我就要毫无顾忌撒娇了唷！」

    「可以，我会通通接受。」

    不过安洁莉丝却急匆匆举起手：「我，我还有话要说！」

    安洁莉丝脸蛋红扑扑的，红霞让她变得如此可人。

    「虽然我不会阻止莉可喜欢先生，但还是要约法三章，有些事不可以做就是不可以做！」

    我坦然接受：「嗯，有道理。」

    安洁莉丝看看我，又看看贴在我身上的莉可丽丝，语气中带了些酸味：「首先就是，莉可现在太小，不可以做越线的事！」

    「嗯，比如呢？界限不明容易钻牛角尖，你得说清楚。」

    「比如、比如……咳咳，不可以亲吻。」

    安洁莉丝「比如」了半天，我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更劲爆的事，没想到只是这样，看来安洁莉丝还是脸皮太薄了。

    我点点头：「不能亲吻吗？我知道了，那亲脸算不算？」

    「啊？亲、亲脸？」安洁莉丝呆了呆。

    「当然不可以算啦！」莉可丽丝举起小手表示反对：「亲脸是很正常的事，才不越线呢！」

    安洁莉丝被妹妹说得结结巴巴：「说、说得也是，那亲脸就不算好了。」

    「嗯，那拥抱呢？这个似乎也不好定义。」

    「欸？拥抱的话……」

    「抱抱当然也不可以算啦！」莉可丽丝又反对了：「就算是普通兄妹也是可以抱抱的吧！」

    安洁莉丝也迷迷糊糊点头：「有道理，抱抱应该也可以～」

    「那互相喂饭？」

    「这个……」

    「这个当然也可以啦，家人之间也可以这么做嘛！」

    在安洁莉丝不断让步下，似乎除了最后的禁果什么都可以做了。可怜的安洁莉丝大脑迷迷糊糊被妹妹玩弄于股掌之中。

    「哦，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要分床睡。」

    「喔……啊？」莉可丽丝起初还老老实实点头，转瞬间又反应过来：「那姐姐睡哪里？」

    「跟我睡。」

    「先生，怎么当着莉可说这个……」

    安洁莉丝似乎脑袋从发热中恢复过来了。

    「一起睡觉也很正常吧，还是说你不像跟我睡？」

    「怎么会，我、我当然想……」安洁莉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咛。

    「不可以，我反对！」莉可丽丝噘起嘴，酸溜溜道：「姐姐，千万不可以跟哥哥睡呀，会被哥哥欺负的！」

    安洁莉丝被妹妹说得面红耳赤：「我、我想被他欺负……」

    莉可丽丝瞪大了眼，被姐姐的大胆言论震得哑口无言。

    「好啦莉可丽丝，分床睡是长大必不可少的。还是说你也想一辈子当个一打雷就往姐姐怀里钻的小孩子？」

    「说是这么说……」莉可丽丝看着姐姐不争气的样子，叹了口气，自暴自弃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姐姐以后跟哥哥睡，我一个人睡。」

    末了她还要酸溜溜补充一句：「晚上不要太吵哦。」

    噗——安洁莉丝脑袋又冒出一阵热气，彻底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