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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们回到了伊卡。

    安洁莉丝跟汀娜回酒馆处理烂摊子，我则牵着莉可丽丝来到伊卡集市中央。

    往来的旅人中穿着各不相同的服饰，口音天差地别，既有米兰爱尔纯正的艾尔德拉腔，也有美琉的鼻音沙嗓。今天人很多，我牵着莉可丽丝的小手以防走散。

    整个伊卡，除了集市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儿适合约会，这就是这座流氓城市的悲哀。

    上午还在跟安洁莉丝甜蜜温存的我下午就跟她妹妹约会，更是人渣中的人渣。当然，来此之前我有跟安洁莉丝说明情况，她非常愉快地答应了，还「奖励」了我一个吻，这让我很不是滋味。

    「咕啾——」

    吞口水的声音非常明显，莉可丽丝整个人都快贴在了我腿上。

    难得来到这等热闹地方，莉可丽丝肉眼可见的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滑滑腻腻的。再加上她个头矮，牵着不是很方便。

    我们一大一小的奇怪组合引来不少目光，大多是不怀好意的，但凡我稍不注意就会被拐跑。集市虽然禁止争斗，但不禁止人贩子拐卖儿童。除了贫民窟暗无天日的小巷子里，伊卡集市是另一个拐卖高发地。

    「感觉怎么样莉可丽丝？」

    「还、还好。」

    今天街上的人尤其多，刺鼻的汗味混合着鞋臭令人直作干呕，加上一直在折磨耳朵的吵闹声让我不禁后悔选在这时候出门。以莉可丽丝的视角看估计是被密密麻麻的大腿包围的狭窄世界。

    我想了想，干脆把莉可丽丝抱了起来。

    「哥哥！」

    莉可丽丝紧紧攥住我的领子，讶异的表情迅速开心得眯起月牙儿眼睛。小小的身躯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她依旧那么纤瘦。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在我怀里莉可丽丝终于不再害怕，好奇地四处环顾。东瞧瞧，西看看，时不时发出「哇——」的赞叹，别的不说，光看她变换不定的表情就颇为有趣。

    刨除某些奇怪因素，或许我确实应该多带莉可丽丝出门逛街，她的世界不能只有门前那几条小巷子。

    简单反思片刻，忽然感觉到莉可丽丝拉了拉领子。

    「哥哥哥哥，我要玩那个！」

    顺着莉可丽丝兴奋的目光看去，是一个面具摊。

    竖起的木架上挂满了各式面具，从诡异邪灵到温馨小宠都有，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似乎是上次我跟安洁莉丝逛过的面具摊，看那摊主无精打采的模样绝对是同一人。

    在伊卡这种混乱不堪的罪犯聚集地，卖面具这些小玩意的摊子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也难怪莉可丽丝会一眼相中它。

    上次我跟安洁莉丝只看没买，因为这面具纯手工制作，价格非常离谱。面具的纹饰并非普通颜料绘制，而是附带魔法的刻纹，严格来讲这算魔法道具。

    莉可丽丝当然不知道这些，只当是普通玩具，拿起个狐狸面具就往我脸上盖。

    「嘻嘻，哥哥真可爱。」

    狭缝里的莉可丽丝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吗？我还是觉得莉可丽丝更可爱一点。」

    我把狐狸面具盖在她脸上，眼窝处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极了缩小版的安洁莉丝。

    「哥哥这么说太狡猾啦～」

    莉可丽丝锤我的肩头，但没有把面具摘下。

    「老板，这个面具多少钱？」

    摊主打了个哈欠，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铜币？」

    他懒洋洋点头，连话都懒得说。

    莉可丽丝被这价格吓了一跳，连忙要取下来。

    三百铜币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足够这对小姐妹大吃大喝半年有余，拿来买个破面具想都不敢想。

    「她要是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花了七百铜币会怎么想？」美纳斯忽然道。

    咱不是说好不提这事……

    「连同这个，五百。」我按住莉可丽丝躁动不安的小手，拾起一块兔子面具，朝摊主道。

    他摆摆手示意拿走。

    「太贵了这个！」相比可爱的面具，莉可丽丝更心疼丑陋的钱。她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要掏这么多钱，小眼神幽怨看着我。

    我把面具绑在她脑袋上，只需要向下一拉即可戴好。

    「收到礼物就开心一点，不然我会觉得很亏。」

    莉可丽丝挤出一个苦瓜的笑容。

    依旧很可爱。

    如果是米兰爱尔那些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子们，收到礼物会一脸「惊喜」收下。而安洁莉丝和莉可丽丝只会担心我花多了钱。

    ——因为无论有没有礼物她们都很爱我。

    「那个……哥哥，小兔子是要送给姐姐的吗？」莉可丽丝拉拉我的衣领道。

    「上次来的时候没买。嘘，不要告诉她。」

    莉可丽丝捂住嘴，认真点点头。

    我抱着莉可丽丝在周围转了转，集市除了魔兽素材就是矿石，要么就是武器盔甲粮食布匹，对于约会而言过于无聊了。不过莉可丽丝似乎乐此不疲，眼睛咕噜咕噜一刻也没停过。她完美继承了老丝家的优良传统——只看不买。也不知她逛的是街还是热闹。

    我们在矿石摊停得最久，莉可丽丝对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很感兴趣，虽然她并不认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说实话我也认不得多少，顶多知道一些很有名的矿物——我很怀疑是不是跟她矿工父母的遗传有关。

    莉可丽丝抓着几块宝石爱不释手，由于很可爱连那些凶神恶煞刀疤横脸的壮汉摊主也没多说什么，只不怀好意盯着我。我对这些又蓝又绿一看就很危险的石头毫无兴趣，只想赶紧找个能吃饭的地方。说到约会首先就是吃饭吧，选一家不错的餐厅，两个人点着烛光悠然享受午餐，这才有约会的氛围，当初我就是这么干净利落地拿下特波莉卡的。

    只可惜伊卡这种鬼地方酒馆比餐厅多，全是一些臂围比我腰还粗的壮汉举着酒杯痛饮，满屋飘散汗味与狐臭，想找到一家有韵味的餐厅并不容易。

    我们一边走一边逛，人稍少些后就把莉可丽丝放下来让她自己走。莉可丽丝还老不乐意，挂在我脖子上不肯下来，好说歹说才哄好。

    虽名为约会其实跟带小孩子出来玩没区别。说到底还是莉可丽丝年纪太小，完全没有暧昧的感觉，跟安洁莉丝逛街就不是这种味道。

    总之莉可丽丝开心就好。

    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在集市外围终于寻到了一家不错的店。

    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客人很少很安静，最重要的是店员是个长相秀气的小伙，不是凶神恶煞的壮汉。

    我们选了个里面的座位，莉可丽丝不肯坐我对面，硬要坐我腿上，还搬出什么「约会就应该坐腿上」这种歪理。于是我同样搬出「不可以做出格的事」的约定作为反击，最终我们各退一步，莉可丽丝坐在了我旁边。

    「嘿嘿嘿，哥哥～」

    莉可丽丝不老实的小手挽住我的手臂，挨不到地的小短腿一摇一摇，看起来很开心。

    或许这是她这几天最开心的时候。

    我把菜单交给她，让莉可丽丝体现这些天的学习成果。

    好在她不负众望，非常顺利点了菜，除了对店员有些怕生以外都做得很好。我毫不吝啬我的夸奖，莉可丽丝反而不好意思了。

    「哥哥，脚好痛～」

    莉可丽丝晃了晃我的手，噘嘴道。

    我们下午逛了很久，走了不少路，几乎把集市走了个遍。莉可丽丝刚能下床不久，走得脚痛倒也正常。

    「给你揉揉。」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莉可丽丝眉开眼笑，一对小脚丫毫不客气搭在我腿上。我脱去凉鞋，细细揉捏。

    「嘶——痛。」

    莉可丽丝一抽一抽，笋嫩的脚趾磨破了皮，一碰就疼。

    我只好轻轻揉搓舒缓疲劳，加热掌心，用治疗魔法愈合破口，不一会莉可丽丝就哼哼唧唧舒展了眉头。

    「还疼吗？」

    莉可丽丝摇摇头，笑嘻嘻道：「哥哥的手好舒服。」

    嫩嫩的小脚丫不过巴掌大，软糯糯肉肉的如同糯米团子，摸不到骨头。手一捧就能全部握住，调皮地在掌心里扭来扭去。

    「呐哥哥，姐姐的脚和我的哪个捏起来最舒服呀？」

    我一抬头，正好对上莉可丽丝狡黠的目光。

    我连忙放开莉可丽丝的小脚丫。

    「哥哥玩得很开心哦，我都看到了。」

    莉可丽丝「哼哼」道，一幅掌握了我什么秘密的模样。

    「瞎说什么，我要生气了。」我严肃道。

    「哼，我都知道的，哥哥最喜欢摸姐姐的脚了，我看到好多次了。」

    然而莉可丽丝并不买账。

    我想生气，对上莉可丽丝倔强的眼神就是硬气不起来，只好咳嗽几声：「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莉可丽丝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趴到我耳边吹气：「可以唷，莉可丽丝的脚哥哥想怎么捏都可以，把莉可丽丝捏哭了都没关系。」

    「莉可丽丝！」

    我语气一重，莉可丽丝立马坐了回去，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菜很快上齐，不多，莉可丽丝只点了三道菜。都是些很常见的家常菜，总共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我于是又向店员加了些甜品。

    莉可丽丝反而着急了，连忙拉着我的手：「钱花多了啦哥哥！」

    「你个小守财奴，这么心疼钱干嘛。」

    「赚钱很辛苦的！」

    莉可丽丝有些闷闷不乐。

    我只好道：「没关系莉可丽丝，我们这不是在约会嘛，约会就是要花钱。来，开心一点。」

    我倒也不是在逞强，要是以前我八成会跟莉可丽丝一样心疼。但自从去自治会长家里走了一遭后钱包鼓不少，虽不至于可以大手大脚的挥霍，吃吃喝喝买两个面具还是没有问题。

    我夹起丸子送到莉可丽丝嘴边，她「啊呜」一口咬进去。

    还是不开心，头毛都弯低了。

    「好啦，别想那么多，吃饭最重要。」

    摸头顺毛。

    「要亲亲。」

    「……」

    「亲亲，就不生气了。」

    我叹道：「你这丫头，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哼。」

    莉可丽丝扭来扭去表示自己很生气。但最终还是在可口的饭菜面前败下阵来，一口一个「啊呜」越来越欢快。

    「饭菜是无辜的！」

    她举起小手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