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阴天,云遮住光,风卷着叶,让我想起了莉可丽丝出事的那个上午。
那天我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是身为哥哥绝对不会对妹妹做的事。但我为了救她,摒弃了一切道德和伦理。
事后无论是我,莉可丽丝,还是亲自替妹妹穿上衣服的安洁莉丝,我们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原以为这件事会随着记忆淡去,像天边的云飘荡到看不见的远方,成为永远的秘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错得离谱。
莉可丽丝已经醒来,她抱着双膝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安洁莉丝坐在我旁边,低着头同样一言不发。
我们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做才能打破现状。
或许我们心里都明白,有些事情要么不发生,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对不起。」
莉可丽丝低着头,声音沙哑。
或许我该安慰一下她,但我不可能说出「没关系」、「下次别再这样了」之类的话,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安洁莉丝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敢面对她的目光。
「那么先生是怎么想的?」
「……我从没想过会这样。」
莉可丽丝的举动早有迹象,无论是索吻、过分粘我、用任性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等等这些早就指向今天的结果。
只是我没有多想,谁会对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小女孩有这种猜想呢?
「那莉可呢?」
莉可丽丝没有回答。
安洁莉丝再次叹了口气,揉揉眉心。
这时莉可丽丝说话了,声音依旧沙哑:「我、我没办法放弃,我,对不起姐姐,我是个,坏孩子。」
莉可丽丝在哭,安洁莉丝坐不住了,上前揽住妹妹,莉可丽丝抱着姐姐放声大哭。
「实在不行,我就走吧。」我无奈提出这个方案,「我会离开伊卡。」
「你要去哪!」
我以为会是莉可丽丝质问我,没想到是安洁莉丝。
「我……反正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吧。」
「你要丢下我们吗?」
安洁莉丝抿着嘴鼓着眼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
没错,安洁莉丝跟莉可丽丝才是亲姐妹,而我只是个无关的外人。
「先生才不是外人!」
就像我的心声被听到一样,安洁莉丝红着眼圈如是道。
「那你说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自暴自弃了:「我不是神,我是人,不可能做好每一件事,我想不出我还能做什么!」
「……」
「……」
又是许久的沉默。
「你们好好谈谈吧,我一个人呆会儿。」
门一关,我回到房间。
趴在床上,鞋也不脱,脑子里一团乱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留有安洁莉丝的香味。
昨天喝醉之后温格和汀娜把酒馆其他人都送了回去,安洁莉丝一个人搬不动我,于是在莉可丽丝的建议下把我放到她们床上,她们睡我的床。结果莉可丽丝趁姐姐睡着之后一个人偷偷摸到了我床上,这才导致如今的后果。
「唉,美纳斯,我该怎么办。」
我看向天花板,心中的苦涩难以言喻。
「不要问我这么要命的问题,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或许一切的根源还是在我身上,要是我走了就没事了。」
「你真走了才是对这对姐妹毁灭性的打击。」
我叹道:「我会给她们钱,汀娜也会保护好她们,就跟以前一样。」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已经彻底进入她们的人生,怎么可能走得了。」
「万一呢?」
「没有万一。」美纳斯说得斩钉截铁,我很少见她这幅语气。
「用屁股想都知道,你走之后她们绝对不会幸福,也绝对不能回到以前那样,安洁莉丝会发了疯找你,莉可丽丝八成会无法接受而自杀。」
「……」
美纳斯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只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假装轻松道:「美纳斯,说得好像你有屁股一样。」
「……你这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损我。」
「谢谢你,美纳斯。」
「不用谢,我的作用也就是让你损两句出出气了。」
我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叹气,两眼放空,天花板的样子都能在我脑子里画出来。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一个不到最后不到迫不得已我不愿意使用的办法。
银蔷薇之印。
为了救莉可丽丝,我给她种下了银蔷薇之印,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使用过。直到今天美纳斯通过银蔷薇之印制止莉可丽丝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东西。
银蔷薇之印是完全的主从魔法,我可以通过它掌控莉可丽丝的一切。
包括情感。
我可以把爱扭转成恨,也可以让她彻底忘记我,或者把我当成一个毫无感情的「哥哥」。
唯独有一点,莉可丽丝对我的情感是扭曲了整个的爱,我不可能把扭曲的部分单独剥离出来只留下纯粹的「兄妹之情」。也就是说,我只能把莉可丽丝对我的情感整个改变。
我不愿意动用这一招,是因为情感涉及到了人的本质。如果我把爱扭转成了恨,那么又怎么保证爱是真实的?如果情感都能被修改,那就连人的本质都无法保证了,一切皆是虚假。
所以就算真能把莉可丽丝扭曲的部分剥离出来我也不会这么做,这是原则问题。
美纳斯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连提都没跟我提。
——她确实是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人。
我发了很久的呆,听到敲门声。
「进来吧。」
是安洁莉丝。她把门关上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骂我也好恨我也罢,都随你。大不了我就离开伊卡,反正世界还很大。」
「嗯,我现在很想骂先生,还想打你。」
「是吗?其实我只是说说,你真骂我我还是会生气的。」
安洁莉丝没有被我的冷笑话逗笑,她坐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腿上,想掐我,但是没有用力。
「可是我实在没办法讨厌先生,就算我知道该讨厌你,也还是讨厌不起来。」
「呵,你这性格活该一辈子被我欺负。」
「我知道啊,可是已经没办法了,回不了头了。」
安洁莉丝躺在我旁边,轻声说道:「我可以哭吗?先生。」
我转身抱住安洁莉丝,少女把头深深埋进我怀里,两手紧紧攥着衣服。
安洁莉丝哭得很伤心,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真是害人不浅啊。」美纳斯感叹道。
安洁莉丝哭了很久,床单都湿了一大片,把委屈全都发泄出来。然后才吸着鼻子:「其实,我不应该怪先生。」
「这件事我承认是我错了,我不会推脱。」
安洁莉丝摇摇头:「我知道,但不应该怪先生。其实莉可喜欢先生我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了。」
「……」
「我知道莉可喜欢先生,我也知道她的感情没那么单纯。但是……」
安洁莉丝紧紧攥着衣服,迟迟说不出剩下的话。
「但是,你知道莉可丽丝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份感情不会有结果,所以你纵容了。对吗?」
安洁莉丝点点头,苦涩道:「我是不是一个很过分的姐姐。」
她的表情很悲伤,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感情是没错的,爱是自私的,谁也无可指摘,我也不行。
妹妹命不久矣,让她在临死前享受一下特殊的爱又有什么问题呢?谁也没想到莉可丽丝真能续命,好事导致了坏结果。
「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我叹道。
安洁莉丝擦擦眼泪,然后道:「我跟莉可谈了很久,说了很多。我已经知道她对先生的感情是怎样的了,也知道她的感情有多深,她也没办法回头了。」
「嗯,我也知道。」
「所以……」
安洁莉丝咬着嘴唇,撇过头去,眼泪顺着泪痕从眼角源源不断滑落。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
安洁莉丝抿着嘴,情绪激荡,久久没办法说出剩下的话。
我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只是安静等待。
「我们,商量了一下,我……我不会阻止莉可喜欢先生……」
安洁莉丝终于坚持不住了,嘴唇颤抖,再也抑制不住哭声。
爱是自私的,自私的爱会带来痛苦,痛苦中充满了妥协,妥协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
我能理解安洁莉丝的想法。莉可丽丝希望姐姐可以得到幸福,安洁莉丝又怎么可能舍得让妹妹痛苦一生?妹妹好不容易对生命燃起希望,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妹妹浇一盆冷水。
「我可不是物品。」
我擦掉安洁莉丝的眼泪,透明的泪珠沾湿指尖,咸咸的。
「这些是你们的想法,随便推过来一个女孩子告诉我要我爱她,我做不到。」
「先生!」
明明自己那么委屈,那么痛苦,安洁莉丝反而是想劝我的那一方。
「你不会阻止莉可丽丝的感情,那是你们商量好的事,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还是我,我只会把莉可丽丝当妹妹看待,不可能踏出那一步。」
安洁莉丝张着嘴良久说不出话。
我相信安洁莉丝作出这个选择无比痛苦,因为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这个选择只有她一个人会受伤。
所以,我也给出了我的态度。
我不许她一个人受伤!
「对不起……先生。」
「你当然该对不起,原来我对你来说只是个可以随手让给别人的东西,你太伤我心了。」
安洁莉丝捂住胸口:「才不是,我一点都不想分享先生,我好难受,心里难过得要死掉了。」
我拉过她的手,强硬道:「就算是迫不得已也不行。安洁莉丝,我现在很受伤,需要安洁莉丝的美味乳房来安慰一下。」
安洁莉丝吸了吸鼻子,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先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正经。」
「你叫我怎么正经,你知道掉眼泪的安洁莉丝有多么可爱吗?无时无刻不在诱惑我叫我赶紧吃掉她。」
「我才没有,先生太夸张了。」
「你摸一摸就知道夸不夸张了。」
安洁莉丝红着脸不肯摸,于是我主动贴近她。
「怎么会!」安洁莉丝瞪大眼。
「对吧,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忍耐了,你再不用美味乳房安慰一下我,我很难保证待会会做出什么事。」
安洁莉丝「千般不情愿」,最后还是拗不过我,「认命地」掀起上衣:「请用。」
很可爱的一对乳房,乳晕大小恰到好处,颜色非常粉嫩,乳头没有兴奋所以软趴趴的。
「明明每天都要,为什么还……呀。」
我把那可爱的乳尖含进口中,打断少女的话。
这里有点没理解,为什么坚持不对莉可出手(反之冬妮娅就出手了,也没大几岁),是因为对莉可感情更深更珍惜?对冬妮娅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没当妹妹?
因为一直以来主角都在莉可丽丝身上看到了薇娅的影子,并且也自认为把莉可丽丝当成了薇娅的替代。后来才认清自己对薇娅和对莉可丽丝的情感完全不同(详见第六十章),但这种情感具体如何我很难描述,只能说更倾向于亲情。因为薇娅死因特殊,自然也很难接受对莉可丽丝出手。还有就是,请始终记得主角是个贵族,他不缺乏性资源,对于性的认知并不特殊,不是能上就上,更多时候是出于兴趣。至于冬妮娅,从一开始冬妮娅就只是他与久璃世赌局的一部分。还是那句话,主角是个贵族,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考虑他的动机,阶级能让人与人区分成不同的物种,贵族是不会把平民当成同类的。
而这场旅途,就是主角成长和改变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