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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出来玩，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哼着歌，手挽着手，脚下踩着暖色阳光，在热闹的街头游荡，仅此而已。

    我也想过要不要带她去一些更像是约会的地方——比如上次那家店，特波莉卡没能吃到最后实在可惜——但看起来这简单的散步特波莉卡也乐在其中，我就没有多此一举。

    有时候简单走走，也挺惬意。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富乐街头。落日的余晖撒在街道上，铺出一条橘红色的地毯。然而这幅美如画的街景却全然比不了臂上那一抹温暖与柔软，纯白的发丝勾勒出风的痕迹，口鼻中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白雾飘荡在空中。

    「冷吗？」

    「嗯？还好啦。」

    今天特波莉卡只穿了件粉色针织外套，搭配一身黄色马面裙，白色裤袜，颈上围了条鹅黄色围巾，因为出来得急没多加件衣服，现在太阳落山温度骤降，冻得脸蛋发红。

    我拉过她的手，捂在掌心。

    「这个季节晚上降温快，早点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欸——再多逛一会嘛～」

    「那要是被冻得鼻涕乱流我可不管哦。」

    「才不会鼻涕乱流呢。」

    特波莉卡的手小小的、冰冰凉凉的，我手一盖就能整个包裹住，软软嫩嫩如同没有骨头。

    特波莉卡眯起眼睛，脑袋靠在我肩上嘿嘿笑道：「这下真不冷咯。」

    富乐街的尽头是个环形的十字口，路口中间有棵古榕，硕大的树干三四人合抱，树冠广展，犹如一顶绿色巨穹。

    我们到树下休息。

    「三天后就是我们的订婚仪式了，到那时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我会努力的！」

    特波莉卡看起来干劲满满。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叹了口气：「一般来说，订婚以后我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任性妄为，要为家族考虑，承担责任。」

    我与特波莉卡对视：「换言之就是……我们该独当一面了。」

    「这样啊。」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这很遥远，我从不过问家族的那些事，只忙着经营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把魔法学好。我很自私，偏偏老头又很纵容我，我一度以为能一直这么肆意下去。」

    我抬头望向天空：「……但我偏偏遇到了你。」

    「遇到我……你会不开心吗？」

    耳侧是特波莉卡小心翼翼的话语。

    「上天突然把你放到我身边，告诉我这就是你未来的妻子，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我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冷风拨动古榕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小孩子嬉戏跑过的喧闹声。

    特波莉卡沉默片刻：「对不起……」

    「不，特波莉卡，我说这些不是要听你的对不起。你同我一样，莫名其妙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就这样交代自己一辈子，这对你同样也不公平。」

    这些话不是现在该说的，甚至以后也不能说。正如我从前所说，政治联姻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更不需要所谓公平。

    只是面对特波莉卡，面对这个不含分毫杂质的纯洁少女，耳边的声音告诉我应该让她知道这一切。

    我不想瞒着她。

    这个天真到有些孩子气的女孩儿，这个泡茶非常难喝的女孩儿，这个能说出帮我强抢民女的女孩儿。

    「如果你不想嫁给我，现在还来得及。」

    远方的天色逐渐黯去，街沿民房纷纷燃起了烛火。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盈肺部，补齐接下来的话语。

    「我会告诉父亲一切责任在我，你不会有任何事。」

    「……」

    这样就好了。

    是的，这样就足够了。

    胆小的我把选择权交给了毫无心机的女孩儿，这样我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接受结果。

    无论选择听从安排和我结婚，还是决定反悔，我都可以毫无顾忌地想：啊，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孩的责任，我不过挨父亲的一顿骂罢了。

    是的，这样就好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胆小的我选择了逃避。

    所谓选择不过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一直如此。

    「……」

    「才不是『莫名其妙』呢！」

    与我预想的不同，特波莉卡生气了。

    手臂紧紧夹住我的胳膊，就像一直连在一起，就像从未分开过。

    「我可是很喜欢你哦，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

    「……」

    特波莉卡的眼神是如此坚定，我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也做不到。这是毫无保留的眼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秘的女孩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率真又笨拙地表达爱意。这意外的告白让我哑口无言。

    万字的情书抵不过少女的脸红，文豪的情诗，不过一句笨拙的「我喜欢你」。

    明明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我却没办法无视话语中传递出来的心情。就像一团炽烈的火，驱散一切迷雾，让一切委婉和退让都避无可避。那眼中的光成了唯一的颜色。

    咚咚——这是我的心跳声，嘈杂的街道是死一样的寂静。或者说，我的世界失去了声音，落日淹没在地平线下，时间停止了。

    叮——

    「哇，下雪了！」

    我和特波莉卡同时望向天空，在昏暗的世界尽头，一片片晶莹的雪白悠悠飘荡，与现实融为一体。

    特波莉卡眨眨眼，小跑到树外，小心翼翼伸出手心。

    「哇，真的下雪了欸！」

    她捧着手跑到我面前，小脸冻得通红，兴奋得如献宝一样展示给我看。只是那小小掌心之中，雪花早已融化成一滩水渍。

    「呀，融化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笑。

    不知道想笑什么，但就是想笑。

    不过我没有笑，而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到特波莉卡身上。

    「都说小心别感冒了，冻得鼻涕乱流很丑哦。」

    「才不会呢！」

    特波莉卡把围巾取下来，套到我脖子上，打了个紧紧的结。

    「我们去玩雪怎么样！」

    她挽住我就强拉着往外面走，分明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堆雪人！我们之前说好了哦，要堆雪人。」

    「堆雪人？」

    我想起之前在月下凉亭的谈话了，但我不记得有答应过这种事。

    「就算你想堆雪人现在这雪也不够。」

    雪下得不大，想要积累到可以堆雪人的程度估计还要一会。

    「这样啊……」

    我想了想，拉住失望的少女，右手指了指天。

    特波莉卡抬头望去，一片小小的雪花刚好落到她鼻子上。

    「欸？」

    突如其来的风卷起她的裙摆，直接三米的术式凌空出现，闪烁着幽幽蓝色光辉。磅礴的冰系魔力被汇聚起来，疯狂涌入术式当中，昏暗的线条逐渐更亮。

    高阶冰系魔法——冰风雪域。

    这是大范围冰系进攻型魔法，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大量冰雪造物，把目标打成筛子。

    然而如此残忍的魔法并未在城市上空肆意宣泄杀戮。

    叮——

    随着第一声碎裂响起，越来越多的碎裂声如雨点的乐章纷至沓来。

    叮——叮——叮叮叮——

    点点星光飘落，点缀在翘曲的睫毛上，扬起的发丝间，舞动的裙角中。雪白的人儿静静伫立在纯白的世界里，在冬日的树前留下了记忆的画卷。

    「特波莉卡，这场雪是我送你的礼物。」

    用于杀戮的魔法变成了温柔的雪。

    「我们做个雪人吧，要三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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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

    不知这章是否能让各位满意呢？

    好吧我承认确实太短了。

    虽然长度只有一般章节的一半，但我自认为把该写的都写了，结束得恰到好处。

    嗯对，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在找借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