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左右,在第五工程區一間散發着古典氣質的房間裏。
"不⋯⋯我接受了"
伴隨着這一句,一個中年人顫顫微微的離開了房間,列頓剛才的一番話說得他內心狂震,別提有多讓人詫異了。
中年人離開了,列頓在心裏數着祕密組織起的人數。
畢竟要想和沙克斯的人周旋乃至遲滯,這些助力必不可少,沒有這些人,列頓可能連第五工程區都走不出去。
事實上,如果中年人表現出任何異常,那麼門口的士兵就會把他當場拿下,這幾天列頓已經用這個方法明裏暗裏『處理』了不少人。
列頓拿起桌上的咖啡便一飲而盡。
"把我的外套放在保險箱裏,你們幾個可以歸隊了"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抱歉,列頓先生,我有非常緊要的事找你"
列頓聽出是瓦拉布的聲音,不禁皺了皺眉頭
"不是說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算了"
因為沒等列頓說完,瓦拉布就邁着急促的步伐,俓直推門而入,急沖沖的說道
"情況緊急,請你現在跟我離開這裏"
"huh,什麼意思?"雖然列頓滿腹疑惑,
但出於信任,列頓還是站起身來,準備跟着瓦拉布離開。
"你準備帶我到哪去?"
瓦拉布推開門,就領着列頓往外走。
"去掩體裏"
瓦拉布並沒有解䆁怎麼,只是丟下了這麼一句。
離開了設施總監的辦公區域,剛到外頭,迎面就有一群全副武裝的保衛部人員跑過,手上還夾帶着一些庫存裏的臨時路障。
怎麼回事?
列頓不由得疑慮起來,現在這情況任誰都看得出來有問題。
瓦拉布當然知道列頓在想什麼,他把身子湊近,壓低聲音對列頓耳語了幾句
"我們沒有暴露,只是現在出了點意外的情況"
"意外情況?"
"對,總的來說是實驗體出現異常了情況,開始變得極具攻擊性,而且它最終目的地極有可能就是這裏,為了生命安全,你只能暫時轉移了"
實驗體?異常情況?憑着這些詞語,列頓勉強在腦海裏勾勒出事性的全貌。
不過他也鬆了一口氣,看來只是突發事件而已。
正說着,又是一群士兵朝著反方向奔去,列頓眼尖的發現正是剛才中年人揮下的部隊。
設施武裝部隊的標誌和保衛部不同,他們肩帶上刻的簡寫是SGA,而不是保衛部的NPS,因此列頓一眼就認出了。
"在我談話的時候,你們總共召集了多少人?"
列頓向瓦拉布問道
"佔全部武裝力量的3成,大約70多人左右"
"3成啊,不知道剛才⋯⋯"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列頓硬生生的打住了。
左拐右拐的走了大約四五分鐘左右,穿過了幾道檢查站,乘坐專用電梯一路到了最低層。
又走了一段時間。
兩人來到一扇像牆一樣高的金屬門前,瓦拉布向上拉開電子鎖上的擋板,熟練的輸入密碼。
掩體大門呈圓形,是專供高層使用的避難設施,當初N組織建設的時候充分考量了各種因素,所以哪怕近距離引爆大噸炸藥,或者第三區的自毁程序被啟動,裏面也能完好無損。
裏面儲存了足夠列頓生活到下世紀的物資,當然,前提是他要一直保持不生病的健康狀態才行,一經關閉後,外界便無法控制掩體的大門,再次開啟這個操作也只能在內部進行。
輸入完密碼後,組成大門的金屬片迅速收斂,露出了一條通往地底更深處的隧道。
迎面撲來一股洞窟之中才獨有的潮濕氣味。
在進去之前,列頓轉頭問道
"你的打算是什麼?"
聽罷瓦拉布擺了擺手,"等下可能會有一些善後工作需要我處理,完成後我會用聯絡電話通知你的"
"好吧,祝你好運"
。。。
奔走了將近1小時。
矩陣感覺出現了運算中的低概率結果,它一路上根本沒有碰到什麼像樣的武裝力量,更別提組成有效反擊了。
可能是疏散工作做得及時,突破第三工程區後就基本沒有看見幾個人。
接下來就是第五工程區了,一幢大門出現在了實驗體視線的盡頭,以A型迅猛的速度,不過幾秒又是一道被強大衝擊力摧毁的大門。
還是沒人。
讓矩陣不得不開始思考第三區武裝力量避戰保存實力的可能性,雖然很低,但不能排除,
它的計算能力還未到能未卜先知的地步,充其量只是能計算出較大的可能性而已。
思索間,矩陣繼續操縱着這具軀體在走廊裏狂奔,也沒見着幾個人。
到達拐角處時,一陣吶喊突然從遠處傳來。
"嘿!趕緊過來!你個狗娘養的玩意!!!"
A型靈敏的聽覺輕易就分辨出了聲源,況且對面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矩陣沒有豫猶,聽到聲音後,當即改變方向,轉而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可能有詐嗎?這絕對是個陷阱,不過在這點上卻剛好符合了它的需求。
在又經過一個拐角後,矩陣就看見了聲音的來源——一個身穿全套黑色特種部隊制服的人,
站在十字通道的另一端,身前放了一排臨時堆砌的方形沙袋,後面零零散散地站着幾個和他一樣裝扮,手持步槍的人。
看到矩陣襲來,那幾人絲毫沒有慌亂,除了最開始的那個人之外,全都有條不紊往牆的兩邊靠攏。
看起來並沒有要開火的意思,矩陣可不管這些,以灰色巨人的速度,用不了幾秒就能衝衝到他們跟前,然後再把他們變成一地碎片。
但當矩陣以極快的速度衝至十字路口的中央時,異變徒生,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吶喊從它的左側傳來,如驚雷炸響。
"開火!"
此時,矩陣的余光才捕捉到了情況,只見通道的左右兩側都構築了一樣的工事,兩側的沙袋上看不見人,但上面卻分別架設了好幾挺重機槍。
瞬間,一雙帶着戰術手套的手從沙袋下伸出,無聲的扣下了版機。
霎時間火舌四濺,雨點般密集的子彈打在了灰色巨人的後背上,在表皮炸開一朵朵血花。
首次吃痛後,灰色巨人本能的哀嚎了一聲,然後在矩陣的操控下繼續向前沖去。
前方現在就只剩下一開始的那個人了,矩陣輕而易舉就撞破了沙袋的防禦,到達了兩側火力的死角。
由於速度更快,所以矩陣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就闖了過去,但已經近在咫尺的人卻非但不害怕,反而迎着沖來的灰色巨人振臂高呼道
"N組織萬歲!"
此刻,矩陣從他拉開的防彈衣裏清晰看到了,那人身上正掛着數十顆手榴彈。
"臥倒!"
伴隨着兩聲喊叫,一股熱浪和衝擊直接從離矩陣最近的距離產生。
近乎零距離的強大衝擊波,立馬就讓灰色巨人倒飛了出去。
灰色巨人被突如其來的沖擊波重重掀翻,在地上反復翻滾了幾圈後,被迫以面朝地的狼狽姿態倒在地上,狠狠的砸出了一個淺坑。
爆炸發生後,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幾個人率先從工事牆裏翻出,一路小跑到了灰色巨人附近。
"這是死了嗎?"
為首的人用槍管戳了戳灰色巨人的後腦勺,他肩上的軍銜明顯和周圍的士兵不同,是半月和彎刀交叉的圖樣。
見沒反應,身後的人補充道
"大概是死了吧,不然也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這樣死了啊⋯⋯虧我還佈置了一半人,打算等戰況激烈的時候讓他們帶着新型武器從後面支援,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正在動身趕來的路上,但已經用不上他們了。
確認實驗體死亡後,他扯開嗓子朝後面大喊道
"全體注意!實驗體已被擊斃!"
聲音回蕩在走廊上,像是在波瀾不驚的水上丟下了一顆石子。
身後陸續開始傳來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緊接着又是一群士兵從工事牆後翻出,去到剛才死掉的士兵身旁,去把他那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屍體收斂起來,並用一塊白布遮掩着。
軍官從腰包裏拿出對講機,拔出自帶的天線,放到嘴邊,開口說道
"報告指揮部,目標已被擊斃"
滋滋的響了幾下,對講機中傳來了回應,"這裏是沙克斯,臨時指揮部收到"
就在兩邊的人對話之際,灰色巨人殘缺不全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動了動,然後這輛殘破不堪的坦克再次發動。
是矩陣,它從剛才開始就一刻不停的持續嘗試着,直到稍為從傷勢中恢復過來,芯片重新和身體建立起連接。
轟隆一聲,灰色巨人的左拳重重砸在地上,支撐它再次站了起來。
此刻灰色巨人的狀態絕不能算好,半張臉的灰色皮膚幾乎都被燒爛,露出暗紅色的虬結肌肉,整隻右眼直接被暴露在外,另外一隻手臂也斷了兩截,全身都是不同程度的損傷。
面前的軍官最先反應過來,當矩陣站起身後,幾乎是同一時間,幾十發從XM5步槍裏射出的子彈直接命中了灰色巨人的頭部,並射穿了它的一隻眼睛。
"後撤!後撤!實驗體還沒死!"
他一邊大聲招呼着周圍的人後退,一邊用步槍持續射擊,但效果就差點意思了。
僅僅是轉瞬之間,軍官就被一記凌厲的左勾拳打得倒在一旁的牆上,生死不明。
目睹長官被殺,剩下的士兵頓時方寸大亂,都沒放幾槍,便連忙向後方退去。
可矩陣又甚會讓他們如願以償,快速揮動的手臂在半空形成了強大氣流,幾拳下去,他們便步了軍官的後塵,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在解決完眼前的士兵後,灰色巨人朝著剩下在通道中間聚集的士兵直沖過去,此時的士兵聚集在一起,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開火!"
不知道又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但也不用他多說。
幾十桿步槍齊齊向着矩陣開火,打一陣子後,本來滿心絕望的士兵們居然又驚又喜的發現,子彈打在已經字面意義上皮開肉綻的灰色巨人身上竟然意外的有效,明顯的把它的速度遲滯了下來。
"有效!繼續射擊!"
數十人的士兵開始在保持火力壓制的同時,默契的以扇形陣位向後方散去,工事牆後的士兵也開始緊鑼密鼓的調整重機槍擺位,以其能在正面對灰色巨人造成傷害。
可就在這緊要關頭,灰色巨人突然猛的一聲獸吼,腳底下的速度驟然加速,竟然衝破了士兵的火力壓制,向着他們直撲而去。
矩陣明顯感受到有一股來自原生意識的意志正反抗着芯片的掌控,矩陣推測可能是因為之前經歷中的如血液丶疼痛等外界刺激,讓灰色巨人的原生意識逐漸由原本的麻木狀態慢慢變得活躍起來。
而現在,這股意識已經開始脫離它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