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哇——是海耶」
蓝青色的海面传来轻柔的浪声,温柔的海风拂过脸颊,是那样清新飒爽。
艾德格鲁德城这么靠内的城市竟然也能见到这般宁静的海面。
「北艾海岸线长,都说海是北方的特权,我看这青蓝内海也未必不如北海壮阔」
艾德格鲁德西连艾利亚斯,南接旱魃之地汐浦沥斯,而西南便是靠这青蓝内海与王国领相连。
「基本看不到什么渔船呐,封锁边境原来就是这样吗」
不只是内海,就是周围的海港,也鲜有人的身影。
一旁的艾米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嗯——封锁边境是一点,估计还有一点是因为马上要跨年了。数周前在青蓝内海对面跟着师傅的时候偶尔还能见着几艘。嘛,虽然看外饰也知道不是一般的船就是了」
「你这家伙,丢下学生会工作,说走就走」
「欸嘿~」
「装可怜也没用,到时候自己和芙莲会长解释吧」
「诶————」
「不过真没想到,一年就要结束了」
听艾米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一年就要结束了。
「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嘛~谁让小和你遇到太多太多事情嘛」
与风姐相识、解决艾利亚斯的暗侧使徒、克里洛斯海一战格利斯特龙二战希璐菲尔、学院祭阻挠造物社的阴谋、阿贝尔领领主遇刺一事......而后又穿越异世界再见莉莉丝、与薇娅冰释前嫌、再战希璐菲尔,短短几个月真的遇到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事。
「艾米,等把梅菈妮的事情解除了,我们学生会再组织一次团建吧」
「哼哼,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这么干的」
嘛,艾米这多动症,组织能力不容操心。
「这才像那个艾米会说的嘛」
「嗯?没有心里偷偷说我两句吧」
「你猜」
「嗯——绝对有」
「天知道」
「啊!绝对绝对有!」
2
根据书信上的内容,约定的碰头时间是在每天晚上。我和艾米便在碰头地点附近找了一家旅店暂且住下。说是旅店,其实更像是旅店与酒馆并设的产物。
夜幕降临,我们也并无游走的兴致,索性就在店里用餐。
「然后然后那小家伙头发揉起来软软的,很可爱嘞」
我们二人在酒馆不起眼的角落落座。借着夜色,艾米喝得酩酊大醉,大喊大叫说起这段时间的事。不时的大喊总能将酒馆里的目光吸引过来。万幸找了个偏僻的地,要是再显眼一点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艾米在拉提里城收养的弟弟洛博尔・西科和女仆茉莉,一趟下来收获两个异能者,看来艾米也是真的有在干事啊。
「干~嘛~啦——小和,怎么感觉你眼里有眼啊」
应该是话里有话吧,鉴于我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看着她,这么表达也没问题吧,毕竟谁要和一个酒鬼计较呢。
艾米脸颊微红,脑袋猛地向前一沉,又忽然后仰,嘴里扑哧扑哧地笑个不停。没一会,又开始唠起家常便饭。
不得不说,艾米喝成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人帮衬,自己一人就会劈里啪啦把话说下去。
这样一来......
我就能好好提防周围这些人了。
从踏入酒馆开始,我总感觉被人盯上了。明明周围的人都是各喝各的,却总有视线一直在盯着我们。
就像是,看出来我们不属于这里。
「美丽的小姐,赏个脸怎样」
说着,两个面容朴素一高一矮的男子朝着我们走来,就将两樽酒分别放在我和艾米面前,自来熟地坐在相邻的座位上。
二人的装束是再普通不过的猎装,而且腰间有佩刀,手上的戒指看样子是某种魔导具。
怎么做......来人可不像开开口能打发的。而且万一还有其他同伙,闹起来恐怕会暴露身份......嘛,我倒是还好,艾米万一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小姐,不要这么冷淡,女孩子皱着眉头容易老哟」
高个子说着俏皮话,手伸过来想勾住我的肩,
「免了」
我迅速抬手将其打开,顺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先喝过我再说」
高个子顿时来了兴致,咯咯嬉笑着说道,
「那你可是遇到对手了」
呼——这里算是应付过去了。不过艾米醉成那样......
我不安地看向对面,随后
「啊哈哈哈哈哈,小哥你很懂嘛,喝喝喝」
艾米手里揣着酒杯,挥舞着四肢大喊大叫,那小个子被吓得脸上一愣一愣的。
酒过三巡,店里的客人不断离去。但如我所料,有几桌就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赖着,时不时还看向这里。
不妙啊,看来等人少动手是行不通了。
砰!
沉闷的声响从对面传来,定睛看去,艾米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一头栽倒在桌上,脸上还笑嘻嘻的,看来会做个好梦。
见状,我也猛喝一大口酒,借着酒意晃荡两下栽倒在桌上。
印象里,小时候总是生病,但自从获得白荧后,身体就异样地健康。无论是熬夜啃魔术书也好,还是流感泛滥,都与我无缘。
在艾利亚斯,就是当地的高度葡萄酒,我也毫无醉意。现在这样趴着,当然是将计就计,等待机会。
确认我们二人烂醉不醒后,高个子背着我,矮个子背着艾米,起身离开酒馆。
开始还是艾德格鲁德的市井,不知不觉变成了陌生的土路树林。
「大哥,这两人也太厉害了吧」
「啊嗯,我在艾德格鲁德这么久,也是第一见」
哦?嘛,虽说体质上有些难言之隐,嘛,也掩盖不了酒量好的事实嘛
「你大哥我,还是第一次能喝十几杯下了麻药的酒啊,我还以为是哪偷渡来的钱袋子,现在看来是酒袋子,啊哈哈哈哈」
喂,这家伙刚刚是不是说了超级窝火的话......不过,我靠白荧体质能喝暂且不谈,艾米怎么也那么能喝?
啊!这家伙绝对是用异能了!难道说艾米也是装睡!?
我瞅了瞅矮个子背上的艾米,她安详地闭着眼,鼻涕泡都要呼出来了。
嘎,完全就是靠异能在我面前逞能嘛!反正酒醉也好麻醉也好都一起治了是吧......
那也就是说——这家伙现在完全没什么魔力。
内心默默皱起眉头,我伺机就要下手。
「大哥,你觉得这俩人值多少钱」
「这一看就是家里好吃好喝惯的,便宜不了」
「看来不用担心牢里的压货了」
「本来我也担心呐,不过看来还是走运呐,给北贤派的老东西交了那么多钱,再不回本我可要跑了,嘎哈哈哈哈」
吼——看来北贤派的家伙背地里也和阿贝尔的贵族一样,背后搞着人口贩卖之类见不得光的事。而且听二人谈话,看样子还有其他人也受到了迫害。
要是这里收拾掉二人......要是死不开口倒也麻烦,不如就这么让他们带回去吧,倒也省事。
3
冰冷的地牢里,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提供微弱的光亮。每次呼吸都夹杂着土腥味与水汽。
高个子将我带到一个不足十平的单间,手脚麻利地准备给我戴上镣铐。
「小姐,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们太蠢,只好给别人做嫁衣咯」
「是啊,蠢人只配给人做嫁衣,我也同意」
「芜!你、你怎么......」
高个子吓一踉跄,连连后退。我可不给机会,迅速起身,一记重拳重重嵌进他的腹部。
只听见一声含着口水声的“呱”,男人哐啷一声撞在铁栏杆上不省人事。
用枷锁将高个锁住,我便沿着长廊挨个房间搜寻艾米。
远处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我下意识闪到一间单间里,同时将双眼变成龙眼,方便观察。
嗯?这是什么?
这里不是搞奴隶交易的地方吗?怎么还屯着些货箱。
货箱开着口没盖严实,里面是一些黑色、类似于盐的小晶体。
太熟悉了,这辈子都忘不掉,「梅花病」的缓症药。
嘁......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我身体倚靠墙壁,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大。
「你说这药真是赔钱货」
「谁知道那个阿贝尔说完蛋就完蛋,真是世事弄人。嘛,别担心,我看上头也有建花筑柳的意思,反正保质期长,而且也就只有穷鬼会吃这种药」
「我记得这药卖得很贵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不上道,因为只有穷鬼才会沦落到用这药」
背着光,只能看到两团黑影隔着铁栅栏幸灾乐祸。
迷蛇外皮从皮肤上渐渐剥落,露出漆黑的鳞片。
欢声笑语眨眼间化作堵在喉咙的恐惧。
恶魔们眼里的我,又是什么呢。
抽出背后的王道剑同时蹬地前冲,铁栏杆如同芦苇被撞开大洞,二人不及反应,我的剑已举过头顶。
『在街道上用魔术肆意杀人,而且竟然用如此血腥残忍的手段』
『我只是为世界除掉害虫罢了』
一个月了,我还是忘不掉红发少女那时生理般憎恶的神情。
剑从手上落下,像切开豆腐一样,以怪异的角度插进石砖。
我双手各一记手刀重重打在二人后颈,只听唔的一声二人便一同昏倒过去。
「差点便宜你们」
用暗素构造枷锁把二人扣住,我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