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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莫甘娜只是說說而已，但是那個摸她屁股的人罪無可恕。

直到現在，那種觸感還殘留在屁股上，莫甘娜感覺自己已經不乾淨了。

跟莫甘娜相比，薇兒卡則是憤怒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沒有在第一時間逮住那個揩油的傢伙，讓他溜入人群之中，更沒有在第一時間拔劍砍人，這是薇兒卡的疏失，這令她懊悔不已。

躲進人群中又怎樣呢？應該連著人群一起砍下去才對......那些無辜的陌生人，在讓主人流淚的罪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何況那隻該死的鹹豬手，就是從人群裡伸出來的，連帶著薇兒卡也討厭起了人群。

這些人都該死，但她卻因為可能傷及無辜而猶豫了，更是罪該萬死！

如果莫甘娜允許，她立刻就會將這座城市化為灰燼。

「殺了他......」

當她們穿過一條條巷子時，薇兒卡依然氣得咬牙。

嘎嘰嘎嘰的磨牙聲顯示著她有多麼憤怒，這聲音從頭到尾都沒停過，她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感覺都能冒出火來，好像隨時都會爆炸。

「好啦好啦，不要這麼生氣嘛。放輕鬆一點？」

莫甘娜拉過薇兒卡的手，捏了捏。薇兒卡生氣的模樣可不多見，老實說，看起來還蠻嚇人的。

「可是，莫甘娜大人！」

「妳能為我生氣，我很高興喔。可是啊，妳已經盯住那個逃跑的人了，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莫甘娜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妳是我的守護騎士，對嗎？所以不要看著壞人，要好好注視著我喔。」

「是。」

薇兒卡抿著嘴，似乎因為主人親密的動作而有些害羞，但卻忠實的聽從莫甘娜的要求，注視著她。

「表情沒有那麼僵硬了呢，憤怒的薇兒卡還真少見，不過我比較喜歡妳現在這樣子。」

莫甘娜笑嘻嘻的。

「事都已經發生了，那個人也遲早會死的，憤怒並不會改變什麼，不是嗎？所以一起開心的去追殺他吧！」

「是！」

坦尼是一個良家婦女出門都要帶把匕首的城市，而這在這個世界已經算是治安比較好的地方了。不過帶長劍上街的人還是比較少見的，如果是女人帶著長劍，那基本上已經表明了她們不是普通人。

然而那個人居然敢偷摸莫甘娜——那個人一定是混在人群之中，偶然發現了貌美如花的莫甘娜和薇兒卡，因為如果他尾隨兩人，薇兒卡一定會察覺的。然後他明明看到帶著長劍的薇兒卡，也依然要摸一把莫甘娜再跑。

然而讓他跑掉是不可能的，薇兒卡的技能老早就鎖定他了。

不管對方是誰，除非他有著潛伏相關的技能、取消標記相關的技能，否則他得躲到幾十公里外，才能脫離薇兒卡的感知。

莫甘娜的心情轉換的很快，因為終於有件事能轉移她對環境的注意力，心情反而更好了。

難得有興致，她倒不願意簡單的把對方殺死，抓起來折磨也沒什麼意思。不過她也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置對方，現在就是單純好奇，這麼一個膽敢偷摸她屁股的人，會跑到什麼地方去？

開盒一個人就像開寶箱一樣有趣，哪怕開出來的是一堆無聊的垃圾，也依然很有趣。

她們跟隨著標記的指引，一路穿過陰暗潮濕的巷子。

這種成分複雜巷道，彪悍的外表和暴力才是安全的保障，正常女孩子是絕對不會進來的。

法律在這裡是不管用的，街上既沒有監視器，也沒有警察巡邏，就算遭到侵犯了，也沒有DNA識別技術——魔法雖然很萬能，但魔法師沒有這麼廉價。

兩個美少女走在街上，引來許多人的目光。那些充滿慾望的下流目光掃視著她們的胸部和臀部，彷彿化作實質般令人不適，但並沒有人敢真的做什麼。

薇兒卡對此怒目而視，半出鞘的劍顯示她們不是好惹的，而她散發出的氣勢，更是令人退避三舍。這是位格的區別、等級的差距，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威壓。

有了先前被揩油的經歷，莫甘娜毫不懷疑，如果她剛才沒有安撫薇兒卡，她一定會衝出去砍人。

不過現在，她就像莫甘娜要求的那樣，不再惡狠狠的瞪著外界的惡意，而是注視著莫甘娜。

被人保護的感覺真好，雖然莫甘娜根本不需要。

不知不覺間，她們來到一條狹窄但繁華的小巷。

這是一條馬車勉強可以通行的巷子，因為陰暗且狹窄，遠沒有達到街道的標準。但與此同時，它又有著遠超街道的繁華，這一整條巷子掛著五顏六色的招牌，穿著清涼的女人就站在街邊，招攬著那些醉醺醺的男人。雖然以莫甘娜現代人的標準，還遠遠不夠暴露，但對於這個世界的男人來說，她們就跟穿著內衣沒什麼區別。

兩個美少女來到這樣一條街道，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們吹起口哨，目光猥瑣的看了過來，但還沒有人說什麼，一個保鏢一樣的壯漢就走了過來。

「喂，小姐們來錯地方了吧？這可不是妳該來的地方，趕緊走吧。」

挺著啤酒肚、滿臉鬍渣的男人對著她們揮手驅趕。

「不好意思，我們是來找人的。」

莫甘娜禮貌的說。

「妳們找的人不在這裡，快走吧，別給我惹麻煩。」

男人想都沒有就說。

「不，他在的。」

莫甘娜堅持道，直視著對方的雙眼。

＜魅惑的魔眼＞發動。

「妳……說的對……」

男人的聲音變得緩和，語氣也變得不確定起來。

「需要我幫忙叫他出來嗎？」

「不用麻煩，我想自己找找。」

莫甘娜說著，走過他身邊時拍拍他的手臂。

她一個接一個審視那些站街女，用她那發著盈盈紅光的雙眼打量著她們。

雖然＜魅惑的魔眼＞帶有魅惑兩個字，但並不是讓別人喜歡上莫甘娜，而是讓對方喪失自我，對她言聽計從，是很好用的精神控制技能。

與莫甘娜對上視線的女孩無一不乖乖站著，任她打量。

女孩中的大部分都很年輕，即使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說，有一些看起來也像是未成年。

她們的皮膚很好，但總給人一種髒兮兮的感覺，頭髮像是很久沒洗一樣，衣服也皺巴巴的有些泛黃，而且有很重的脂粉味和香水味。

嫖客們則各有千秋，但都骯髒且邋遢，看起來就不是很有錢的樣子。

也是，有錢人是不會來這種小巷子裡玩的。

「薇兒卡，人呢？」

「在那邊。」

薇兒卡指向上方的一個方向。

「是三樓吧。怎麼去那邊？」

莫甘娜詢問周圍的站街女。

她一發話，就有人主動站了出來，打開一扇門，讓莫甘娜上樓。

莫甘娜那紅色的雙眼在昏暗的室內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幾乎不可能不去注意，而所有看了她眼睛的人，都會陷入呆滯，如行屍走肉般站著。

莫甘娜穿過他們，找到樓梯後上樓。

這是一棟很窄的房子，樓梯也修建的比較陡峭。樓上的房間並沒有做隔間，而是弄的像緊急醫療站一樣，好幾張床位一排排擺放在那，然後用布簾隔開。

雖然看不見裡面，但動靜卻聽的一清二楚。

床板傳來的吱嘎吱嘎的聲音、肉體撞擊的啪啪聲，激烈運動的喘息聲，還有誇張的呻吟聲。

明明什麼都沒看見，但聽覺上卻是多人運動現場。

莫甘娜還是第一次進入中世紀的娼館，感覺很新奇，遊戲裡可沒有這樣的場景。

「居然帶莫甘娜大人到這種地方……」

一道咬牙切齒的低語響起。

莫甘娜回過頭，看到薇兒卡皺著眉頭，表情有些不悅，但臉也有些紅。

「薇兒卡，人呢？」

莫甘娜不想驚動簾子裡的人，壓低音量小聲的說。

「那兒。」

「嗯。」

莫甘娜點點頭，走到一張簾子前，然後拉開。

唰——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油膩中年男人的屁股——

「唔，我的眼睛……」

莫甘娜感覺一陣反胃。

而裡面的男人則被嚇的渾身一抖，身上的肥肉也跟著抖動起來。他連忙轉身，正好對上莫甘娜紅色的雙眼。

「你，起來，站到一邊去。」

莫甘娜語氣冰冷的說。

男人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空洞，他乖乖照做，兩腿之間還挺著濕漉漉的陰莖，散發著一股精臭味。

莫甘娜皺了皺眉，強迫自己忽視那個男人。她好奇的來到床邊，想看一看對方選了個什麼樣的姑娘。

只見床上躺著一個光溜溜的女孩，她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有著稚嫩的臉蛋、微微隆起的酥胸，但眼神已經死了。即使莫甘娜在床邊俯視她，她也沒有一絲反應。

女孩算不上漂亮，只能說長相清秀。她有著一頭褐色捲髮，頭髮剪得很短，加上她單薄的身體，如果換上男裝，說不定會被誤認爲是男孩。

眼前的少女屬於那種，喜歡的人會很喜歡的類型。莫甘娜自認好球帶比較廣，不過看著她那毫無反應的雙眼，就不太感興趣。

少女的身上還有不少瘀青與抽打的痕跡，看得出是個可憐人。

莫甘娜想起以前不知道聽誰說過，男人們都熱衷於拯救失足少女，並幻想著對方能以身相許。這就跟女人都期待著自己能遇上一個完美的白馬王子，然後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一樣。

但女孩的心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如果要撿回家的話，就必須花很多時間陪她，一點一點把心理層面的問題恢復過來。

到時候或許可以獲得一個依賴著她，百依百順的女孩子......但也說不準。有的人為了維持那種「世上沒好人」的價值觀，甚至會故意毀掉你的好意，又或者為了抵銷自己的自卑與虧欠感，將別人的好意妖魔化。

莫甘娜見過很多自卑而且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們自暴自棄，對親近的人反覆測試，為了不被背叛而先背叛他人，最後把人際關係搞得混亂不堪、支離破碎。

救人有風險，同情須謹慎。

莫甘娜已經從豬頭人的營地撿了很多人了，雖然她還沒有去王都的家看看，不過人應該都已經送到家，在那邊做著女僕的工作了吧。莫甘娜不是聖人，不會見到一個可憐人就想撿回家。

被莫甘娜放棄的女孩，失去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這代表她的餘生或許只剩下痛苦。莫甘娜看著她傷痕累累的身體，彷彿能想像到她的結局。

在這一瞬間，莫甘娜突然感到有些難過，甚至有種想要殺死她的衝動——如果餘生只剩下痛苦，那還不如讓我幫妳解脫。

但她很快否定了那種想法。

這不過是同理心的過度投射罷了。想活的人會拼命活著，想死的人會自己自殺，替別人做出選擇不過是一種傲慢罷了。

雖然莫甘娜不介意傲慢，但連選擇都沒有勇氣做的人，也不值得莫甘娜幫他們背負命運。

她不再看女孩，準備處理那個揩她油的傢伙。

相比起養尊處優的人，這個男人倒是至少有些肌肉，或許是經常在烈日下工作，皮膚的狀態也不是很好，但應該不屬於最底層的苦力，至少從身材上來看，吃的挺好。

他禿頂、鬍渣、滿面油光，挺著個懷孕一般的啤酒肚，身材肥胖而且還有很濃的體味，看起來就是一具被慾望侵蝕、缺乏自律的軀殼，一點也不好看。

此時那個男人的下體仍然維持著一柱擎天的模樣，更是顯的礙眼。

莫甘娜眉頭一皺，雙眼紅光大盛：「把你的下體扯下來，然後自己吃掉吧。」

「臥槽，兄弟你玩的真大！」

隔壁的人傳來一聲驚呼。顯然，這些簾子的隔音為零，而隔壁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奇特的遊戲。

雖然莫甘娜也想像不出到底有什麼遊戲，會讓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對方並沒有多管閒事的挑起簾子查看。

那個揩油的男人遵從莫甘娜的命令，開始奮力的撕扯自己的下體，但人類的皮膚充滿韌性，僅憑雙手是撕不開的。

很快，男人的下體就變得血肉模糊，那些東西幾乎被他捏爛了，但依然沒有完整的從身體上扯下來。只能一點一點，像擠牙膏一樣擠出被捏的血肉模糊的肉泥，而鮮血則滴答滴答的落到地上，並順著地板慢慢流淌到隔壁去......

因為神經上的刺激，男人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魅惑的魔眼＞是比較初級的技能，如果沒有等級壓制，莫甘娜也沒有把握控住他。不過即使如此疼痛，男人在＜魅惑的魔眼＞的控制下也沒有昏迷。

莫甘娜蹙著眉頭，為了不讓對方脫離控制，她必須要注視著男人。不過她本來就習慣注視著自己造成的結果，哪怕畫面令人不適。

就在這時，身後出現一聲驚呼，莫甘娜轉過頭去，發現是一個陌生男人，他傾斜著身體，上半身探出簾子，下半身則被擋在簾子外，但感覺全身都沒穿衣服。

看起來是隔壁的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跑出來查看，並且因為太過驚悚而叫出了聲。

如果其他人都跑出來查看、驚恐的到處亂跑，那也有點麻煩呢。

要用瞳術一個個控制還是太麻煩了，就算用比＜魅惑的魔眼＞還要高階的瞳術也不太方便。莫甘娜拿出一張卷軸＜集體夢遊＞，將其拋到空中。

卷軸在空中燃起藍色火焰，一股青色煙霧迅速盪開，所有被煙霧吹拂過的人都變的神情呆滯，捲入一個極為真實的夢境中。

當夢醒時，他們將什麼都不記得。

既然都集體催眠了，莫甘娜秉持著不想浪費的想法，把妓女們都叫到跟前，想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不過看了一輪，並沒有遇到特別想要的，她便拍拍手，讓她們各忙各的去。

離開之前，莫甘娜找到經營娼館的老鴇來詢問了一些問題，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這一帶的所有妓女，都是從一個名叫「薔薇館」的地方「進貨」的。

原來在坦尼的地下世界，還有一個專門運營色情行業的勢力。

「薔薇館」非常強勢，控制了整個坦尼與周邊地區的賣淫活動，所有街頭賣淫的「個體戶」和娼館老闆們，都得加入所謂的「薔薇公會」。

並且，薔薇館不僅是一家高級娼館，同時還是一個人才市場。他們的勢力輻射到王國各地，能從周圍蒐羅充足的「商品」，然後把最優質的人才都留給自己，剩下的經過挑選分類之後流到市場上，輸送給大街小巷的娼館。

最後，莫甘娜還聽說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傳聞：薔薇館裡甚至能玩到半精靈！

「哇喔！」

莫甘娜忍不住感嘆。

雖然說半精靈的立場比較微妙，有時候並不被純種精靈承認，但那可是半精靈啊！想想半精靈是怎麼來的！

<異元幻想>的玩家都知道，這個世界有三大不能惹的勢力：教會、精靈、龍——惡魔不算這個世界的存在，而且他們本來就跟人類對立，所以惹不惹都無所謂。

教會的勢力無所不在，底蘊深厚，憑藉著親身經歷，莫甘娜知道他們有多恐怖。

龍是最強大的個體，他們不被人的法律和道德約束，而且有一種說法，龍並非女神的造物，實際上龍也確實不信仰女神，因此與教會不和，只是兩邊的關係一直維持在井水不犯河水的程度。

遊戲時代有很多巨龍滅國的傳說，因為每年都會有白痴想去偷龍蛋，最後被憤怒的龍媽媽把整個國家都滅了，有時候還會連滅好幾國——有時候是單純打錯人了。

莫甘娜就曾經利用這一點滅了仇家的國度，順便還獲得了龍的好感。

至於精靈則比較特別，他們有著漫長壽命與極高天賦的存在，是最受女神喜愛的種族。

精靈本質上是一群好人，實力強大的同時卻道德高尚，雖然看不慣人類的偷奸耍滑，卻不會否定整個種族，總是有精靈願意放下成見與人相處。

精靈非常照顧同族和朋友，而且如果他們認為值得，甚至願意為了幫助一個陌生人而死。

精靈都是龍族的朋友，與此同時，因為精靈受到女神喜愛，所以教會也是他們的盟友。

跟精靈敵對就跟自殺沒兩樣，要對付精靈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道德綁架。

這裡要是真有半精靈，那就中大獎了。

在精靈的觀念中，生而不養謂之惡，精靈是不會輕易拋棄自己的孩子的。

所以「薔薇館」中的半精靈背後肯定存在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但哪怕是有心人偷偷「配種」，只要找到這個半精靈血緣上的精靈親屬，對方也會認的......到時候說不定可以找藉口去一趟精靈領。

說起來，這個世界確實還存在著精靈領。之所以是領地，是因為精靈們雖然有王，卻從沒想過立國，但又沒有人真的敢去管他們。

真好奇他們的世界樹怎麼樣了，要守住生長在新大陸的世界樹是非常困難的，但既然精靈們還有領地，那世界樹應該還在才對。莫甘娜打定主意，未來有一天一定要去精靈領看看，擁有漫長壽命的精靈應該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薔薇館嗎......」

莫甘娜念著這個名字，離開了這條陰暗的小巷。

往前走，是更多的娼館。它們佇立在一條大路上，建得更豪華、更精緻了，這些娼館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它是合法的營生，每年都會乖乖給國家納稅。

充滿慾望的行業是不可能沒有罪惡的，但只要罪惡被妥善管理，人們就不會有太多怨言。

「薔薇館......」

這裡沒有一家名字帶有「薔薇」的娼館，不過這也理所當然，薔薇館本來就不在這裡。雖然這些娼館蓋得很氣派，但不過是普通娼館。

「薇兒卡，妳覺得這條街有多少個妓女？能塞下一千人吧？」

莫甘娜計算著高樓的房間，隨口問道。

「這......應該吧。」

「不。肯定有更多。」

一定比想像的多更多。

莫甘娜沒有進入娼館，只是走過這條街，觀察著往來嫖客們的穿著打扮。

他們都是些普通人，穿著比剛剛的小巷子裡那些人要體面得多，但最多不過中產。

路上有幾個混混擋住了莫甘娜的去路，但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帶頭的那個人就被薇兒卡踢斷了腿，剩下的人於是一哄而散。

莫甘娜穿過一條巷子，來到另一條街。這裡有旅館、餐廳，看起來正經不少，但接待穿著暴露，一看就知道還有額外的服務。

以前從來沒有人跟莫甘娜說過這些，或許是因為她是女孩子吧。但只要深入的在這座城市裡走走，就會發現這裡的色情行業有多發達。

坦尼是國家的交通要衝，人口密集，物流繁忙。與此同時，它雖然位於國王的領地內，卻不是王都，管理沒有這麼嚴格。這一切造就了坦尼的現狀。

但最關鍵的一定是薔薇館，它統合了一切，將這個行業發展壯大。

這時，她看到一條小巷子裡，一個壯漢將幾個瘦弱的女人趕上運貨馬車。隨後車夫駕著車駛離，如果不是看見這一幕，沒有人會知道車棚裡裝著的不是貨，而是人。

這些人要送到哪裡呢？莫甘娜有幾個猜測。她沒有管那輛馬車，繼續在街上遊蕩。

莫甘娜感受著街上的氛圍，不顧路人的目光，陷入自己的想像。

這座城市裡一定有幾千，甚至幾萬名妓女。

她們中的一些人出身於這座城市，剩下的則來自其他城市、或者鄉下的女孩子——也可能不只女孩——她們因為各種原因被送過來。

有人負責網羅「人才」，女孩們被教育、挑選，然後送往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有的被送進供富人娛樂的場所，有的被送進給苦力發洩慾望的地方。

她們可能會生病、受傷，或者懷孕，在成本可控的範圍內，她們必須接受醫療照護。得有專門的醫生來治療她們，娼館們還得固定採購藥水。如果有人死了，還需要有人處理屍體。

她們需要一些漂亮衣服以供娛樂，客人也需要食物與酒精，也許還會有人想使用藥物來助興，這一切都需要有人來提供。

因此這必然是一個很大的組織，他們與各行各業都有固定的合作，養得起醫生、裁縫與廚師，有專門的馬車隊，為了控制這麼多人，它還必須養一支忠誠的武力集團。為了養得起這麼多人，它必需得持續賺錢。

優質客戶往往願意一擲千金，只要服務好少數的幾個人，他們就能貢獻出一半的流水。

除此之外，優質客戶還提供兩樣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東西：保護傘和人脈。

這才是真正的隱形資產。

優質客戶不會去普通的娼館，他們需要一個私密、高檔的場所，那個地方就是薔薇館。

它是一個供貴賓玩耍的地方，往來者都是有錢有權之士。它必須要足夠隱蔽，同時又十分顯眼，人們會聽說過它，但不會知道權貴們進去之後，會在裡面幹什麼。

薔薇館的組織者不可能是無名之輩，有錢和有權，或者至少有名，他得沾一樣。否則真正的有權有勢之人是不會跟他玩的。

……不，不太可能有權。

掌權者通常很謹慎，他們的敵人巴不得抓住點醜聞，他們也沒必要掌控整條色情產業鍊。他們完全可以只做高端，弄個小俱樂部什麼的，只招待自己認可的客人。

所以薔薇館的組織者只是有錢。

他整合了整個產業鏈，他是認真把這件事當成事業在做的，這代表他擁有野心，想要幹出一番事情來。

或者，他就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比如他可能是某個貴族的私生子，一開始他沒有錢，那些開在陰暗巷子裡的簡陋娼館，就是他開始的地方。

那麼，這應該是一個商人、一個富二代、一個貴族家的子嗣、一個無關緊要的官員，或者同時滿足所有條件。他通過這些產業賺到了更多錢，但最重要的是，他結識了很多同樣有錢、也有些權勢的人。

所有來這裡的人，都會與他結下友誼，同時被抓住把柄。

走著走著，兜兜轉轉，莫甘娜又回到了富人區，踏上了乾淨的街道。

這裡有一座宅邸，它被灰白色的石造高牆所保護，卻看不見一名守衛。牆面覆蓋著厚重的青苔與乾枯的藤蔓，牆頭嵌著尖銳的鐵簇，隔絕了外界喧囂的窺探。它沉重的橡木大門緊閉，唯有門邊的花盆中精心打理的薔薇，提醒著路人這裡並有人居住。

莫甘娜抬起頭，望著探出高牆的尖塔，那富麗堂皇的宅底，和它鑲嵌著昂貴彩色琉璃的窗櫺。

這裡就是薔薇館。

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薔薇館的組織者或許從未想要隱瞞他們的勾當，他是誰可能很快就能查出來，至少坦尼的城主肯定知道。除非這個人就是城主自己。

「哼。」

莫甘娜不屑的輕哼一聲。

組織賣淫算不上違法，但莫甘娜才不相信他們只是組織賣淫。

人總是追求刺激，莫甘娜清楚人是多麼獵奇的動物，性癖更是千奇百怪。

薔薇館裡肯定存在著販售違禁藥物、囚禁虐待，或者連莫甘娜都無法想像的事......拉著一群人做壞事，期待著人們會互為共犯，因此保守秘密，這是一個脆弱的結構。

如果聖騎士知道了——尤其是女性聖騎士——絕對不會放任不管。

把所有人都綁上戰船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沉底，歷史見證了無數次這樣的組織崩解。

這時，匍匐的獅子就會進場，叼走最肥美的牛犢，而禿鷲也會聞著腥味過來，吃上一口肉。

莫甘娜就是捕食者，她已經嗅到肉味了，但薔薇館太小了，它填不飽肚子。

莫甘娜貪婪的追尋更大的獵物，薔薇館如今只能算甜點，能滿足她的只有格蘭維爾侯爵。

「我們回家吧，薇兒卡。等我把格蘭維爾烤了吃掉，再來享受薔薇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