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启
时值暑期,谨致问候。
收到哥哥的相片了,穿着制服的样子相当精神,即便是危险的任务也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以后有机会也想看看替我照顾好哥哥的队友们呢。
托哥哥的福,身体的负担没那么重了,可能也有父母脸上能重新看到笑容的缘故。不知不觉已经半年,最近恢复到可以一个人到海边,想到我们依旧由这片大海相连,就不那么寂寞了。虽然是任性的请求,但还是希望哥哥稳定以后能够回家一趟,亲眼确认我的状况会更有成就感吧。
听说八月起药又会涨价,最近我自己做了些手工,可以稍微补贴家用,家里的生意也重新运作起来,这方面哥哥不用太担心。只是夏天不知不觉就要过去,下来又是秋冬季,不得不注意保暖,外出的时间可能要减少,尽管已经习惯,依旧为错过景色觉得可惜。
不论如何,非常感谢哥哥,随信附上自制的礼物。
敬具
七月二十八日
妹云母霞
兄云母光
邮局门口,光尾鲨将手里的贝壳吊坠举过头顶,用彩绳串起的小巧扇贝里,胶水、沙粒和蓝白颜料做出海滨沙滩的感觉。印象里妹妹非常擅长文字,手却没有这么巧,看来人都是会变化的。
光尾鲨想起了贼鸥。原本沉稳的他,近来却接连作出孤注一掷的举动,甚至于到现在都在死亡线上挣扎。只是为了一面之缘的女性,就让他如此决绝,甚至于让整个港区都天翻地覆。阿比斯的死、连带着暴露出武装部药品库存造假,支部领导到总部开连轴会,泛东岸的对外活动几乎都暂停了。因为没有任务,到手的收入也……
捎带着一丝冷却的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来,将光尾鲨草绿的的侧发卷起,随着那个小小的吊坠翻动。刚刚入秋尚且无碍,但天冷以后,妹妹总是会很难熬。
「怎样?」穿着合约部制服、扎着单马尾的女子背靠墙壁,从口中吐出烟雾。
「妹妹身体恢复的很好,还说希望我有空回家一趟,放心了。」光尾鲨收好吊坠,两手放到膝前,朝女子微微躬身,「受胡姐照顾了。」
「小事。」女子将细支香烟叼回嘴里,在腕上戴着的终端里确认了光尾鲨支付的上月药费。
「请问一下,现在药价……」
「涨了三成。原本的运输路线被照射生物阻断了,现在得从海盗的地盘走,这笔费用大头摊在买家头上。就算这样还是比市价便宜,你懂的吧。」
「是,没问题。」
见光尾鲨和以往一样,对高频大幅的加价不假思索地低头接受,女子从倚着的墙壁上起来,站直身子走到光尾鲨身边。
「保全部也有假期吧,你不回去看看?」
「治疗有效果,接下来要更加努力挣钱,妹妹没事我就放心了。」
女子按住光尾鲨的肩头。
「药师跳槽、原料涨价、航路阻断,一次次加下来,已经和正价差的不多了,你的薪水赶得上药价吗?年轻扛得住也是扯鬼的说法,早点给她换个心脏才能治本。」
「是,我会努力工作。」
女子轻哼一声,拍了他肩膀两下,而后便吐出一缕烟雾,径直离去。
轻飘飘的动作、未出口的言语,让光尾鲨似乎明白了贼鸥作出那些选择的原因。没有人会一直等你,在为时已晚之前,总有不得不做的事。
港区的平均收入是48s,约合4.3红筹,而人工心脏的价格是两个黑筹。作为保全部干员,已经算是前10%的高收入人群,每周都有任务的情况下,一个月收入能达到港区平均水准的30倍,即便如此,能有13个红筹已经很不错了,不吃不喝,要攒够一颗心脏,需要一年半。
「胡姐!」
光尾鲨喊住了她。女子回头等待,而他接着说了下去。
「我也知道光靠本职工作是很难攒够手术费的,所以……如果还有什么有报酬的工作,还请联系我,佣金也会继续分你一部分的。」
女子回过头去,比了个「OK」的手势,慢步走远。
……
…
光尾鲨把两侧的马尾解开、蓄起的头发盘到头顶,用帽子盖住。以不引人瞩目的打扮晃过街道,一直钻到仓储区域的深处。
「咚、咚、咚咚咚。」
铁门上打开一条缝,光尾鲨把介绍信塞了进去。
片刻过后,门链解开、迅速敞出供一人通过的空间,光尾鲨闪入里边后,开门的汉子再次将外界隔绝。
澄黄的灯光,水泥台阶延伸向下,空气中有一股老旧、潮湿的味道,墙壁上铺着几张破旧的生产海报,以前用作存储目的的偏僻仓库,现在成了走私犯的集会所。
「你好,我是胡博雯介绍的……」
他朝汉子报明身份,却并没有得到回应,那人就跟石狮子一样,只是蹲守着铁门。
想起合约部友人的嘱托「做这个行当的不可能信任对业务不熟悉的人」,光尾鲨深吸口气,压低声音,「以前她替我从这拿受体阻滞剂,现在药价涨了,但我这边不能断。我给你们办事,你们继续拿药。」
汉子头也没回,沉沉回道:「我只是个看门的。」
「你们要用不着我,也不会放我进来,都看到我的脸了,还需要更多诚意吗。」
蒙面的汉子默不作声地叩响旁边墙壁,以老旧海报作为遮掩的暗门打开,从岗哨里换了一人出来守门,而蒙面汉子则出声叫光尾鲨跟上。
向下转过一个拐角,楼梯到底,下面只是一个比预想中小得多的空间。一张大桌、几块白板,大量的地图与线索墙,还有整理中的文件。人员也很少,只有两个低声讨论和一个在折叠床上假寐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丑话说在前头。」蒙脸汉子示意光尾鲨在椅子上坐下,「正常来说,你这种菜鸟连门都进不了,胡虽然给你担保,但我们也要了你家人的位置。生意做坏了没事,但要是走漏了风声,死的可不光是我们。」
「明白。」和这群人打交道,光尾鲨做过心理准备,即便指头捏得发白、手心渗出冷汗,依旧没有乱了阵脚,「告诉我需要做什么就行。」
「够爽快。」汉子摸出烟盒,从里边弹出一根,递向光尾鲨。
光尾鲨接了烟,夹在耳朵上。
「胡说你跟福泽很熟,能从她那套到话么,每个月预留准备金多少。」
「是提完纯水到总部、截留的部分吗?」
「对头。」
听汉子这么说,光尾鲨的情绪反而舒缓了。
「纯水主要依靠保全部回收,鲨鱼是大头,这方面原本就是我与情报部对接。」
和寻常聊天无异,他如此陈述道。
「好,这个月26号,把预留准备金的数量报过来。」汉子收起烟盒,两手交叉。
「白板能用吗?」
「用吧。」
光尾鲨起身,抓起油性笔。
「港区五万人的开销浮动并不大,平摊各种固定费用,每月平均成本是600黑筹。四个季度中,前三个季度港区居民每月消费均值为300黑筹,四季度为每月360黑筹。」
「每月成本为常数c,一至三季度每月居民消费为a,四季度为1.2a,再有港区净增纯水为x。」
「一至三季度,0.8x-(c-a)=0.8x-280,四季度,0.8x-(c-1.2a)=0.8x-240。这个估算公式,只要知道净增纯水数量就能使用,误差在5吨以内。」
1吨纯水是6个黑筹,汉子没少看公开的报表,虽然只能看到两个月前的数据,但总归知道那时新增纯水折合324个黑筹,30个黑筹的误差,与基数相比,接近10%。
「啊?!」
汉子正要发作,光尾鲨却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随便找一个情报部的人问到净增纯水,在计算结果上额外减五吨,就可以安全地把入库纯水换成你们引进的替代品。计提和预留是只有部长知道的数据,并且需要26日当晚才有可能统计完成,但净增纯水,26日一早就可以问、谁都可以问。核对无误的情况,计提纯水28日发往总部,预留部分装船入库。」
「使用估算结果,准备时间是两天,要精准计算,是一天半。预留二十到四十吨是很正常的事情,听你之前的意思,是想只干一票、一口气把整批全部吃掉?如果只有一天半时间,能做到吗。」
「再有,截留的前提是『存在』预留准备金,6月,支部利润不及预期,实际上从库存计提了纯水,7月,照射生物阻断航路,利润继续下滑,后来出了阿比斯的事,保全部活动几乎都暂停了,你真的相信这个月支部会有余粮吗?」
见到蒙面汉子眼中的动摇,光尾鲨在心中暗想,自己是否更接近贼鸥了。
「如果给我一场移植手术的钱,我可以告诉你预留为负时挣钱的办法。」
然而——
「嗨……小子。我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骂你蠢。」
汉子长吁口气,一手掐住两边太阳穴,无奈地揉搓。
「五万人,每人一个月至少得用两吨水,这就是60万黑筹。跟你嘴里的300,差了两千倍。——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一吨水能换六个黑筹,也就是六个有手有脚的奴隶,照这么算,从仓库里搬一桶出来卖掉,你就什么都有了。」
「你一个月撑死不过十几个红筹,够买水么。大部分不都是作为工作附加的『福利』给你报销了?照这么算,离开公司,你连水都喝不起。」
「除去凭职务领用,货架上的水,一升半就要卖1c,冲澡,三分钟也是卖1c,但这些都是官营,个人渠道,敢把水搬上来就要坐牢。酒比水便宜,下城没有渴死的,只有喝死的。」
「只要在这片海上,进过公司罐子、盖过戳的,都会涨价四千倍。你知道一吨水,在陆上卖多少么?15s。海上六个黑筹换一吨,陆上一个红筹买六吨。」
「拿那两口锅煮开,喝了就长生不老?不tm还是普通的水!值钱的不是水也不是戳,是垄断跟霸权。掌握海水淡化的只有新岛物流,公司把净化设备租借出去,借别人的地方造水,最后收上产出的50%。拒不配合、擅自输送?远程关停设备,要么支付巨额违约金,要么用四千倍的溢价死扛,再不然就去跟陆上的土匪谈生意。你们保全部拎回来的罐子,不过是他们的报税单,交上5000吨,就算上他1吨,最后假惺惺地说这罐里的水值6黑筹,可以拿来付设备的使用费。六月净增54吨,是从泛东岸区域、公司外15万人的嘴巴里抠出了27『万』吨水,这么说能明白么?」
「才学多少东西就拿来摆,你晓得,古时候拿盐控制人、世纪初霸主靠印钞机让全球发烧么。『把入库纯水换成你们引进的替代品』,官盐值钱是它味好?钞票能用它纸是金的?」
光尾鲨脑中一片空白,而汉子也愤愤转过身去,两脚架上桌面,掀开面罩点了支烟。
「26日,预留准备金数额报过来。不愿做就滚。还有,在这的事透露半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是……」
气球撑起来终究靠的不是自己,瘪下去的光尾鲨,拖着身子从台阶爬了出去。
……
…
保全部作为一个部门,当然有自己的办公场所。
近期不怎么用得上的休息室,多了一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柔弱植物。
白与灰的空间。玻璃茶几、经过纱帘过滤的霞光,果实一样的暖色落在并不会结果的、团起来的嫩绿上。
门被打开,一个金色的影子闪了进来。
「小光,别睡啦,你衣服改好咯。」
整齐叠好的作战服被放在缩起来的光尾鲨头顶。
「又是老问题?」
柠檬鲨在沙发上落下,金色的大波浪肆意展开,胸脯跟着弹性良好的坐垫起伏、露肩衬衫随着她放松的姿态跟着往下滑,热裤里伸出的美腿也毫无顾忌地架了起来。
「对不起。谢谢柠檬姐。」
光尾鲨把作战服从帽子上拿下来,塞到怀里抱着。
「哎,见外了见外了。」柠檬鲨一把兜住他的肩膀,「我虽然花钱厉害,但怎么说也打了三年工,账上还是有四百来分的。纱织就更阔了,只不过她可能也要为妹妹攒钱,不做她的打算。鲛美不也愿意帮你吗,光我俩凑一凑,也拿得出半个黑筹了。」
「……你们的钱是拼命挣的。」
光尾鲨分得清轻重,并不是会死要面子的人。
「所以要及时花掉嘛。就算我留着也只会拿去玩、最多就是再给身上加点改造、更新下呼吸系统之类。」
「我不能借。」
除去战斗经验,装备和身体的强度也会直接影响从任务中安全回归的概率。商人的钱是盈利的本金,佣兵的钱是活命的保障。
两月前船团伏击,如果没有柠檬鲨的榴弹,她们可能会回不来。将来会有更加危险的情况也说不定,家人第一重要,并不意味着队友就无关紧要。
「死脑筋。」柠檬鲨一个手刀打在光尾鲨的头上,把软呢帽切成两半。
「如果你回家,妹妹是不是会扑上来抱你、『最喜欢哥哥了』?」
「那倒不至于。」光尾鲨撅着嘴巴,心情不允许,但还是想笑。
「你们总归感情很好吧。」
「相当好。」光尾鲨从沙发上放下两腿,穿回了鞋子。
「所以啊,纱织羡慕死你了。」
「队长?羡慕我?」
「嗯。其实也是公开的事情,只是小光来得晚,一直没机会跟你讲。我不是很擅长讲故事,她本人不在,你就将就听。」
「三年前,我跟纱织入队,那时候,还活着的只剩二代的尖吻鲭鲨,小队人员不满,又不可能降低标准强行补充,压根没指定队长,全都是在兰姨下过命令以后我们临场应变。」
「尖吻鲭鲨是独狼,纱织为了任务目标根本不要命,我一个普通人夹在里面,跟着去追剿十倍人数的海盗残党,真是太恐怖了。」
「插一嘴,虽然港区现在几乎没人提,但陆上那个狗日的赌场,在我们打赢海盗后立即发动了狗屁货币战争,就这样我们还胜了。觉得海鸟膈应,主要是他们队长,那个肌肉白痴是赌场的质子。有人讲帝企鹅闲话,说她是跟老板做了肉体交易当的司令,这种你就别去理会,实际上就只是有些需要隔离的人物得有地方安置。武装部受南北洋支部干涉太多,只能交给亲信。」
柠檬鲨停下,观察了一下光尾鲨。
「重点,纱织不要命、有个隔离问题人员的海鸟小队,能跟上不?」
「可以。」
「后来,我才知道纱织有个妹妹。你知道公司内是不允许有亲缘关系的吧。」
禁止结婚、禁止生育,需要人力就从外面征收,从而减少培养成本、杜绝血缘裙带。
「纱织行动不计风险,是想死掉以后换妹妹进来,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觉得有点蠢。」
「但她们真的没什么选择,唉。这两位是子公司的『资产』,纱织为了不让妹妹被处分掉,不辞而别参加训练,半年结营出来,倒是躲过海盗联合斩首,但子公司的管理人死了,因为资料缺失,妹妹来路无法确认,公司回收后被作为低级劳力征用一整年。」
柠檬鲨垂下眼帘,犹豫片刻后才接着说了下去:
「你也知道队长的体质很特殊,妹妹也是一样的。」
指的是需要摄入人类的肉这件事,饮食可以完全采用人肉,常人的食物也可以供给营养,但不能替代人肉,每月至少要摄取500克以上,鲜活程度越高效果越好。
「不吃肉就会肌痉挛、动作缓慢,精神上抑郁甚至人格改变。队长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体质,教官对新兵的要求当然是越怪越好,要取得训练中产生的新鲜肉体并不困难。但是妹妹的环境恐怕糟糕得多……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她是作为惩戒兵、因为海鸟小队亟需成员被挑去训练。」
「你可能也知道,女性干员是外边培训,淘汰率本来就非常残忍,惩戒受训只会更加恐怖。所以,对妹妹来说,实际上就是纱织抛弃她、让她吃尽苦头,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又埋着头和公司的目标拼杀半年,回过神来看到姐姐居然是个『队长』、早就看到自己却一直袖手旁观。」
「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妹妹已经非常坚强了,找到她以后,甚至没有表露出一点怨恨。」
「结果纱织这个白痴,第一句话是叫她不要认自己是姐姐。」
「因为这样会被公司……」光尾鲨还没说完就被柠檬鲨打断。
「你也是白痴。妹妹想听的是这种东西吗?这么多年了公司的规则她会一点都不懂吗?」
「之后,妹妹直接公开身份,把历史全部抖出来,摆明了就是要跟纱织决裂。纱织为了留下妹妹,向兰姨发起斯之契,当时这个事在港区闹得非常大。规则就是规则,兰姨自己的眼睛也是违规受罚没的,何况港区处分的声音很强,不可能偏袒。」
「最后,纱织被一个人派去歼灭侵扰航线的高威胁目标。换任何一个人都死定了。纱织回来的时候,身上和以前一样看不到伤口,但是,船团被埋伏那次,哪怕骨头都摔裂到从肉里冒出来,她都没带流眼泪、吃人的时候也变得一点犹豫都没有。」
柠檬鲨叹了口气。
「那次任务的情况,哪怕是我她也不肯说。我不好背后讲她闲话……但是,作为男孩子,你有责任用自己讨喜的外貌一点点治愈队长可能存在的心理创伤,明白吗?」
柠檬鲨不介意有人搭讪,但如果和纱织在一起,她会有意驱散。因为真的会有要闹出人命的预感。
「最后的最后,你我都是自由人,但纱织和妹妹一开始就是『资产』,她们如果要离开港区,是需要把自己赎回来的。这个价格,足够你把妹妹变成赛博超人了。和队长比起来,你的困难完全可以解决,凑得差不多了,你都不用开口,我们会帮你,到时候把妹妹带来让我们摸两把就是。」
分明耍流氓一样的言论,却让光尾鲨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
「嗯,我自己也会努力。」
「饭点了找不到人,在这开小会呢?」赶巧不赶早,光尾鲨的心情刚刚刚转好,大白鲨就推门进来。
「怎么怎么,你不宠我宠,队规有说休息时间不准玩小光吗。」柠檬鲨撇开刚才话题,把抱着她改好的作战服的光尾鲨捉进怀里兜住。
「嗯……之后加一条严禁把队员当成宠物或玩具。」大白鲨回应了她的玩笑,在旁边坐下。
然后,空气就沉默了。
「纱织?」
粉色的长直发垂落在前倾的后背,嘴唇如紧闭的贝壳般抿起,湿润而模糊的瞳孔,像冰水浸泡的琉璃,和侧脸的弧线一起,试图藏进瀑布样的发里。
「纱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休息室的隔音似乎不怎么好。
港区并不缺全家死完的人,带着疤的会慢慢遗忘,要么在黄金中、要么在酒精中,要么在浴巾中,总归是再觉不到痛。
可这套东西,没法用在新鲜的伤口上。
「哎——要不把你们的事从头再跟小光讲一遍呢,都是有妹妹的人,说不定他能给你参谋参谋。至少说出来心里好点。」
柠檬鲨放下光尾鲨,又转过来搂住大白鲨的肩膀,就跟轮流哄孩子的托儿所老师一样。
「都是我、都是我不相信她们——」
骨头断了都没掉眼泪的队长,忽然就脆弱地抽泣起来。
好消息,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周更
坏消息,我还在上班
五星级越南我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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