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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场比赛到了。

　　“提姆妹妹。”不知道为什么根本不算熟而且昨天就已经淘汰的朱里安坐了过来，“今天要比什么呢？”

　　“嗯？啊……比赛和混沌生物之间的战斗。”

　　“混沌生物？！天啊，还好还好，没晋级。我可不想面对那种东西。不过具体要怎么比啊？”

　　提姆同学似乎在走神，一定是在想她姐姐的事吧，毕竟那个可疑的藤人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嗯？好像是搞清楚了，又好像没有……

　　总之我接过了话题：“如我们秘术使所熟知的那样，现代秘术使的境界就是为了与混沌生物所匹配而设立的。”

　　“呃，”朱里安挠挠头，“我忘了，没认真听讲……”

　　这都能忘的吗？！

　　“……此乃秘术使的使命所在。请您以后铭记在心。”哪怕被说成是死板也好，我依旧觉得这是基础常识。

　　“知、知道了……”

　　虽然如今奥尔卡秘术已经走进家家户户，不过它最初毕竟是为了应对混沌灾害才开创的。而这么多年下来，人们已经对混沌生物有了一定认知，分成了五个等级，秘术使协会根据这个一一对应也划分了五个秘术使等级，代表在不战斗的前提下面对混沌生物的最低门槛。

　　譬如说，我作为从者，达到了面对二级混沌生物的门槛，在实际生活中遇到二级混沌生物至少能够保证不战斗的情况下不会受伤或者丧命，战斗的话有击杀和击败的可能，根据自己的情况考虑是否应战，而面对三级混沌兽，除却极端情况不用作任何考虑，哪怕不战斗仅仅只是停留都会出事。

　　至于起码是司业才达到应战门槛的五级混沌生物，迄今只存在于理论中。至于在这套分类定下来以前的，历史上有记载的唯一可能是五级混沌生物的，就只有奥尔卡牺牲自己消灭的那一只而已。

　　“…………

　　大概就是这样。这次依旧在林檎冕下的领域中进行，但没有大规模的变化，仅会幻化出和参赛者秘术使境界相应等级相加后除以一半的混沌生物，观众能够清楚地看到现场情况，冕下会保证参赛者和观赛者的安全。”

　　“噢噢，原来是这样。不过这是不是太难了啊？”

　　“又不是要你把那些混沌生物全宰了。”梅姬图同学也到了，昨天我追上去后安慰了几句，她虽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但今天看起来果然精神了很多，“只是评积分而已，看的是表现。”说完，她的目光投向裁判席——教导主任正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模样。

　　“……”

　　埃索斯也在盯着教导主任看，想到主任对埃索斯不太感冒，我低声说：“主任不是一个徇私的人，他会正常评分的。”

　　埃索斯摇了摇头：“他认不认识【梦一瞥】？”

　　“那两位均为秘术使协会委员，自然是认识的。而且听说私底下关系还可以。”

　　埃索斯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就在这时，比赛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整个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获得起来——如今混沌灾害得到较好的控制，虽然依旧有许多人见过混沌生物，但没见过的更多。一时间观众都兴奋起来，就连参赛者也变得浮躁了。

　　所有教导秘术使的正规学院毕业前都应当有面对幻化混沌生物的学业考核，但在大赛场上公开面对，很多学生也是第一次，更何况或许有些参赛者确实尚未到参与那种考核的时候了。

　　那是一个十分平均的队伍，四位均为觉者，因而赛场的中心圆台上一口气出现出现了两只三级混沌生物。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哗然，有人甚至尖叫哭泣起来。基本上来说，一级、二级都是兽类的模样，而三级以上的混沌生物的形象就只取决于观察者了，会表现出和观察者类似的特征，因此一般在人眼里就是扭曲的人类的样子，十分诡异。

　　因为有林檎冕下在，我并没有感觉到三级的威胁，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要知道如果没有开启精神世界的感官，成为觉者的话，肉体的五感仅仅只是接触三级久了都可能会失去，精神也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更不用说战斗了。普通的觉者要是没有一点准备逃命都难，像我这样的基本上非死即伤了。

　　看着那或长或短的不规则肢体，以及不符合人类生理规律的运动方式，我总觉得有些心悸，梅姬图应该是觉者，那到时候岂不是……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之前参加比赛的时候也试过，着实遭罪，躺几天都好不了。而且，我今天的头还是不太舒服……

　　一般来说，在真正的战斗中，如果只有单独一只的三级，两到三名觉者基本上就有九成九以上的可能性在不出现重大伤亡的前提下杀死。当然这里的秘术使都不一般，在四人的配合下，他们精彩地周旋控制，观众们也从畏惧逐渐变得兴奋起来，最终他们四位都在较小地负伤下成功地击杀一只，而后围攻轻松解决掉另外一只。当他们走出领域的瞬间，蓝白色的光一闪而过，几人的身体都恢复了现状，一时间现场又是欢呼喝彩又是议论纷纷，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哪怕在创造学院内，和幻化混沌生物对战也是要靠特殊的设施，需要很麻烦的申请手续才能使用的，更不用说在赛事中还要让普通的观众们安全地观看了。也就日光杯这种级别的能请得来司业，随手一挥就做到。

　　我们的队伍排在前面，但依旧等了好一段时间才轮到我们。作为便宜队长，我自然走在最前面，踏上中央的大圆台后，胃部好像又开始有些痉挛了。就算是丢脸丢习惯的我，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面前被三级搞得丢盔卸甲，也没法一笑而过啊……也就是创造学院的名气才大，才能让我这样的从者有机会混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我才刚刚站稳了，就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凉但柔和的力度将我裹挟起来，像风吹叶子一样，把我送到了场外。

　　“……”

　　还没开始就被判负出局了吗？我是应该庆幸，还是丢脸呢……好歹是名义上的队长，结果直接让队伍还没开始就直接负分上场，一想到这里，一时之间我的脸颊火辣辣的。

　　——然而，当混沌生物从虚空中出现时，内心的羞愧在一瞬之间变成了惊恐。那是两个人型的混沌生物，一只长着七条且三节的手臂，每个手臂上都没有手掌，只有数量不行的手指，腿关节也反向弯曲，像是鸟类一样蹦跳着行走；另外一只则全身长有毛发，背生半透明的薄翼，数十个瞳孔挤在眼眶内像是劣化版的昆虫，密密麻麻得看得人毛发倒竖，两条腿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诡异的粗结，脚踝连着四个猫科动物一样的爪子，嘴里吐出三四根章鱼触手似的舌头挂在外边。

　　天、天啊……这、这这这是……

　　这混沌生物长得有够丑陋，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分明是一只三级和一只四级……！！！

　　冷汗从额角滑落。我们四人统共加起来除以二的结果是一只四级一只三级，也就是说(3+4)*2=14。我是从者等效2，提姆同学虽然比较胆怯也是觉者等效3，那么，14-2-3=9？？

　　天啊，天啊，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分配的？也没办法四舍五入，不可能是4+5，绝对不可能，五级秘术使，那可是等效于司业，那应当是4.5+4.5，也就是两名准司业……？？？

　　我下意识抬头，因为我是从者，面对四级哪怕是幻象也太危险了，才会还没开始就被赶出场地。显然林檎冕下是知道等级的，而主任也知道我的水平，并且梅姬图与主任熟稔大概他也知道，也能明白这里面的异常。然而，他们二人的表情都没有变化，林檎冕下依然面相和善，主任也依然皱着眉，顶多深了些。

　　提姆同学似乎被吓傻了，没有意识到什么。知晓如何分配等级的参赛者们也只是短时间内惊讶了一下，随后就期待起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我只是从者，惊讶于队伍的平均等级在3.5准执秘以上，大概率有真正的执秘。这的确是值得惊叹的，可是……可是……

　　只有我知道，如果林檎冕下的领域没有计算错误，那就是两名准、准司业……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这种水平还当什么学生啊？直接当班主任都没有问题了……！哪怕是日一班的班主任，也只是普通的执秘而已啊！！

　　再怎么在脑海里咆哮也不会影响什么，我两眼发直地看着那三级四级混沌生物开始动起来，明明也没有商量什么，但梅姬图直奔三级，埃索斯……埃索斯一把揪住提姆的衣服把她扔到了场地边缘。提姆同学毫无准备，倒是没有受伤，而是低空飞行一般倒着直飞出去，撞在林檎冕下柔软的领域结节上，一个反弹落地翻滚了一二三四四圈，安然无恙地刚好坐在边上。除了衣服上到处都脏了以外，感觉搞不好淤青都没有。

　　……有那种技巧就不能更绅士一些吗！

　　“处理”了提姆后，埃索斯伸手握住背后的刀，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也不管他注意没注意到，连连摆手。要是战斗途中那个绷带裂开了，众目睽睽之下……光是想想就简直要翻白眼晕过去了。

　　还好，埃索斯注意到了，松开了手。四级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只是犹豫的这一会，边已经冲到埃索斯面前，密密麻麻的眼睛簌簌抖动，很难想象那样完全不符合生理规律的身体到底如何做到速度这样快——然而三级以上基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肉体了，我这双肉眼所观察到也只是他们真正的身体映射在物质界的模样。

　　我的手心不知不觉间已是一手的冷汗，在一般情况下，四到五个执秘才能做到九成九不死亡地杀死四级，一对一几乎的话执秘的境界只能保证逃命权而已。林檎冕下怎会如此苛刻？他真的不担心出事吗？还是说以埃索斯和梅姬图的实力，真的不会出问题……

　　等结果一出，一切见分晓。我死死地盯着埃索斯，恨不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只怕眼睛跟不上。

　　但——

　　面对那样的怪物爆冲，埃索斯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往上一蹬便高高跃起，随后一脚踩在四级或许是后背的部位上，明明动作看着轻巧，却直接让四级一个踉跄，随后埃索斯抓着四级的头颅一蹬一翻，就把四级的后脑勺摁在地上。我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能看到四级的翅膀抖动着反射出金属般的光芒，大概能轻松割断我的四肢，下半身更是疯狂甩动，撞击地面时似乎整个圆台都在晃动，我发誓我真的感觉到了震动，可怖的眼睛更是每颗瞳孔都暴涨充血，只是看着都会做噩梦。

　　即便如此，它的后脑勺依旧牢牢地抵在地面，在它的挣扎下形状越来越扁平，似乎能想象到发出的咔咔声响。

　　它现在……就像蠕动的虫豸。

　　哪怕埃索斯身材高大，在四级的对比下也已经是小巧玲珑。可就是这样的他，按着四级好像按着砧板上待宰的鱼。他的手指用力，扎入到脑袋中，那怪物忽地像雷劈一般剧烈抖动，随后便不省人事地瘫在地上。

　　埃索斯慢悠悠地走到四级的下半身，抓住拧成一团结的腿，似乎打算撕开，只是刚刚抓住，那四级就化作一团白雾散去了——显然已经没必要继续维持必败的幻象了。

　　解决了这一只，另外一只三级自然更加简单。梅姬图甚至都没做什么，她只是和三级周旋了一阵子，埃索斯就解决了四级，又冲过来掐着三级的脖子拎起，穿心一击，三级也化作一阵白雾轻飘飘地消失了。

　　我根本不用担心眼睛跟不上，因为埃索斯除了跑跳的时候快得看不清以外，剩下的所有动作都那么简单朴素。我甚至看不出他到底使用了什么秘术，一个四级，一个三级，最终双双毙命……

　　一分钟都不到。

　　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