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是人类的起始之地
这是错误的
我们不过是逃离者
为了躲避海下的残酷而选择了离群双足
海面之下
真视之瞳同样关注着窥视之人
沉没之海城(Atlantis)
天空之孤城(Laputa)
凝视之人的下场早已有所知晓
不是吗
栖息于深海之城的Old Ones
筑巢于天空之城的Star Giant
……
你们明明都心知肚明
『平静的湖面会加速人心的恐惧,只因那是风浪到来前的恰意幻象』,这是过去船长的教诲。
在与Moby·Dick的厮杀中,我趁乱杀了他,以我最拿手的绳索。坚固,又不会轻易断开的好东西。
坡脚的老独眼,狂气的Ahab。
早已忘却了应该做什么的他,无法带领我们回归故土。
所以我反抗了,夺走了他的『书』,也夺走了承载着我们的「船」。
在这比星辰之幽邃更为寂静的大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正潜伏着。
不时而至的凄厉尖叫原始而兽性,如狂乱之潮般漫过所有人耳畔,同时也涌入了裴廓德号所有的音频及量子雷达。
齿轮滴答转动着
烟囱正冒出蒸汽
这是俯瞰着子民的巨大的异形颅骨,秘术驱动的头脑正安眠于睡梦之中。
在这只属于一人那恢宏的「王国」上,跛脚的女人正指挥着她的子民。
「鱼叉手!把那鱼叉给我绑紧了!舵手是没吃饭吗,右满舵!!」
「「Yes,ma'am!」」
「船员们!你们船长要听到你们的声音!」
「是!!!」
身上布满图腾纹身、手持鱼叉的船员最先高声应和。
「其他人呢?!你们的声音在哪里!!船员们」
「「「是!!!」」」
在高举船锚之人的呼喊带领下,其余的船员们也一同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喊。
「船员们!这艘船将要驶向何方,想必在场的诸位已心知肚明。」
平静的海面开始了波动
波涛使船开始微微倾斜
但船员们并无所感,他们眼神中只余留狂气的激愤与强烈的喜悦。哪怕他们正处在自海面下坠,突兀成型的螺旋水涡旁。
「这浪潮将带来什么,于诸位也不言自明吧。」
翻腾着
舞动着
跃动着
无论那是什么,那都已经是到来之物
海洋之下潜藏的未知
人类「未曾」触碰到的世界真相之一隅
「今夜,我等将击沉鲸!」
自不净之黑渲染的漆墨海洋下向着苍穹伸出的触腕,沿着如光线被重力弯曲一样的路线朝下冲向了船长的船。
齿轮滴答转动着
烟囱正冒出蒸汽
畸形的异形机器吞吐着蒸汽。巨大高耸的异形机械,其本体是张开双眸的机械巨人。
在机械的注视下,那个从水中浮现。
极度扭曲的海蜇,四周扭动的异样触带理所当然般的拍击着海面,妄图摧毁王与臣子的身形及决心。
但,那并非是有意的破坏。
因为那仅仅只是活动着而已。
闪烁的强光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滂沱暴雨倾泻在船身上。但没有人想要躲避,他们甚至连眉毛也没有扭动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动,海洋巨兽的真貌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类似水母与蘑菇的结合体,呈水母般的姿态,头部正高速旋转着。
无人在这情景下应声。但此等寂静绝非恐惧所致。
相反的,他们……在笑。
如同久等的礼物送至面前般的,露齿而笑。
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燃烧着的狂热,那并不是被什么东西所迷惑,而是坚定不移向前的眼神。
「船员们,前进!」
钢铁巨人双肩的汽灯绚烂明亮地燃烧了起来,右手堆叠起可被实质观测到的魔力。被船长称作「鲸」的兽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不,或许它也知道,那巨人散发着针对它的恶意。
裴廓德号周围的空间碎裂了。
兽将腕带化为带钩爪的手,向巨人那闪烁着魔力的右手刺去。
船长没有动弹。
自那闪烁着魔力的右手中、一柄汽笛闷响的捕鲸枪显现而出、将手贯穿。
捕鲸枪上汽笛仿佛回应着水手们的那份热情,喷射而出的气流强烈的将暴雨也撕裂冲散。
这是属于他们的裴廓德号
被纯白雾霾和蒸汽笼罩的虚幻机神
「交合之轮参差呜鸣──
扬帆前进!
上前便是
全速掠向那已被定义的求知之罪
为这场受诅咒的因缘划上句号吧
在汽笛呜咽的罗盘上刻下我们的旅途步伐
让我们开始一场远洋狩猎吧!
汝乃、贯穿罪恶之矛(Longinus)──Demonbane·Pequod!」
OrrAooooWwoorrooh──!!
Varricane再度发出雄叫,扬起的触手妄图击碎船员的决心般……自触手飞溅的黏液滴在空中再化作风卷之形,漩涡继续上升至天穹彼岸。
旋转的头部,每次旋转都唤来凄厉的暴雨,聚则猛烈的大龙卷贯穿了天地。
支棱着上半身的船之机神翘首以盼,化作右手正汽笛低鸣的捕鲸矛蓄势待发。
浑然一体的钢铁船长帽上,跛脚的女人,以实玛利正咧嘴而笑。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从机神胸口处架起的连射枪弹,每秒将上亿的弹丸送入那鲸的体内。
以实玛利知道,所以她的船员们也定然知道。
这不过预演罢了,那在他们眼中逐渐僵化的鲸,只是连前菜都算不上的添嘴角料。
因鲸之死而稀释的黑海下光景逐渐可见,许许多多的巨大黑影正游荡在Demonbane·Pequod四周。
随即──水中跃出巨大如鞭的触手,猛然砸向船舱一侧。一击之下,Demonbane·Pequod的身上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凹面。紧接着,前后又有数根触手同样飞出,将附近僵化死却得鲸,Varricane的尸体拖入海底。
「……」
波涛在逆流,大小不一的涡流在Demonbane·Pequod周遭成型。
以实玛利哑然的看着这一切。
她的感觉告诉着她,那家伙来了。
深海的灾厄儿,不死的大海主,蜿蜒缠绕的曲行之蛇──Rahab!
曾造就了第二次纳比斯汀的大洪水的怪蛇,此刻再度亮出獠牙露于水面。
那双充斥着暴戾的双眼如黑夜的宝石般,紧紧的盯着Demonbane·Pequod的右手。
在暴雨中,以实玛利昂然以对。
手中攥紧的是矛,心中握持的是那唯一的渴求。
时间是十八世纪末,航海的时代仍未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