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联络上爸爸了,」
这天纯突然告诉回家的我说,
「不,应该说是爸爸联络纯了。说想见纯一面。」
「真的吗?」
我听到消息,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视线一直盯着坐在沙发上的纯,纯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纯想去见一次爸爸。」
「那么我和你一起去。」
这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回答,但纯闭着眼摇摇头,似乎不希望我跟去。
「哥哥就在家里等纯吧,不用担心,爸爸是不会伤害纯的,不然也不会直到今天都放任纯不管了。就算不是顾及亲情,纯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吧。纯没有被爸爸放在眼里呢,虽然很泄气,但纯会努力的。会努力去说服爸爸。」
「但事到如今他会找你,就代表有什么事吧?」
比如说把纯关起来,不让她回来。
虽然纯是不如蝶子有用,但好歹也是三峰家的一员。或许父亲希望能尽可能地拉拢她。
而且父亲以前很疼爱纯,把她当做掌上明珠对待,或许也是念及父女之情,才会来找她。
这也不是坏事吧,不管三峰家是不是加入了百目集团,只要百目集团不会危害纯,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但纯是不会屈服于百目集团的吧,她是准备去说服父亲的。一方面觉得她已经足够坚强,一方面也有些担心。
父亲事到如今回来,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改变主意,真的能说服他吗?万一谈崩,说不定纯就会有危险了。
纯却点点头,露出了有信心的表情。
「如果爸爸有事找纯,就代表纯有筹码,这反而是好事哦哥哥。纯是要去谈判的,多一个底牌也是好的。」
「但他不会强迫你吗?」
纯摇摇头,沉着地说道,
「我不认为爸爸会对纯动手,电话里的声音感觉也很普通。或许过去那么多时间,爸爸已经冷静下来了。或许是想要好好和纯谈一次了。我们那么久没见,也是时候来一次促膝长谈了。」
纯或许很怀念父亲吧,毕竟她以前和父亲的关系也算很好了。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前被父亲抛弃,现在又变成了敌对的立场,但或许她一直想要和父亲好好谈一谈。
我不应该阻拦她,这是难得能和以前做个了断的机会,如果不跨过这一道坎,和父亲面对面,纯或许就不能告别过去。这样下去,她或许会连应该怨恨父亲还是原谅父亲,或是放弃父亲都不知道,然后止步不前。
至少父亲不会杀害纯,顶多就是把她关起来吧。去见一面应该也没问题吧。
但就算父亲是念及父女之情才想把纯找去的,他对我也不可能有任何感情。
「哥哥,」
纯看向我,体贴地说道,
「所以哥哥就放心吧,不用跟着来哦。爸爸对哥哥有敌意,如果哥哥跟着来了,或许就会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和爸爸谈话的机会了。」
我也不想搞砸纯的目的,她那么努力才能联络上父亲,不能毁在我手上。
但我也实在是很担心,所以决定偷偷跟在后面。只要我不暴露,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纯和父亲约好在周三下午五点见面,于是纯就在放学后直接往三峰家的地盘去了。我从学校早退急忙赶到纯的学校,那时纯还没有放学,我就在有点距离的绿化带观察着纯学校的校门口。不一会人就放学了,很多学生都零零散散地走了出来,纯也在其中,和朋友们走在一起,然后在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就和朋友分手了。我隔开一段距离跟在她后面,等到公交车来了后,就在她后面,和她一起乘上了公交车。
纯应该没有发现我吧,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混在人群之中,拉着吊环,站在中间车厢里。
我没有靠近纯,而是站在距离很远的后车厢,拉着吊环侧着身站,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纯。纯穿着校服,正在看手机,或许是收到了信息吧,在回复了一下后,纯就收起手机,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说起来,我们因为都辞掉了打工,所以原本工作用的手机也都还回去了,现在用的是蝶子给的联络用的手机。她或许是为了今天的事在和蝶子联络吧。
等车子到站后,纯就转身走向车门。我连忙跟上她,我们中间隔着好几个人,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在下了车后,发现这里并不是纯的爷爷家附近,我还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一路上我都偷偷跟着纯,慢慢沿着街道往前走去,这里有不少树木,是个安静的区域,周围似乎有很多别墅,恐怕是有钱人的私有地吧。
在走到一栋大型建筑物前方后,我就停下了脚步,前方的纯停在了黑色的铁门前,她按下了一旁的门铃,马上就能听见响起的说话声,
「进来吧。」
虽然隔了那么远,我还是马上就能知道,是父亲的声音。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接下来我恐怕就不能跟进去了。在这里等纯出来吧,如果纯一直不出来,我也会采取一些行动。
从外面看起来,这栋别墅里好像没什么人影。明明大得离谱,却有些衰败。我不清楚这里是不是三峰的资产之一,但很好奇父亲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却没有回纯爷爷的家。
我虽然混过不少地方,增加了不少经历,但真是难得体会到这种当侦探的感觉,不由得左看右看。附近连家超市都没有,交通似乎也不是很方便,但估计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自驾车出门吧。
蝉鸣在耳边回响着,明明都已经九月了,我靠着身后的大树,望着被铁栏杆围起的建筑物。
纯会和父亲谈些什么呢?感觉猜不准。或许父亲是想要拉拢纯,那么纯呢?纯是去说服父亲的,但反过来被说服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吧。说实话家族间的争权夺势或许也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听说百目集团最近势不可挡,能加入也不是坏事。从客观上来看,或许父亲的做法才是符合整体家族利益的做法。我也知道蝶子会厌恶百目集团,不过是因为个人私情罢了。纯是父亲的女儿,但她也没有除此之外的筹码了。父亲不见得会看在亲情的份上服软,不然他也根本不会和蝶子敌对吧。
九月的阳光意外的刺眼,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树下的阴翳里想着。
这时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是冈打来的电话。本来我一直在放学后跑医院,但今天已经告诉过他不会去医院了。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今天不是说了我有事吗?」
「是啊,我想你大概很忙,但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冈的声音有点紧迫,从对面传来广播和推车的滚轮声,他现在大概是在医院里吧。
「小辛晕过去了,我们正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