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我要找到朱绮娟的概率可是十分低。毕竟公园里人多混杂,稍不注意就会丢失她的踪迹。再说,我也不能主动用手机去找朱绮娟,因为她一定会拒绝我的出现。
我必须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好在我的手上有着这个世界上能准确引导我去到朱绮娟身边的事物,而且这个准确是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失效的,永远的准确。
——命运红线。
这条象征着我和朱绮娟命运的红线不会受到任何阻碍。不论是死物还是活物,它都能径直穿透过去,一直延伸到朱绮娟的左手无名指上。我只要跟着红线的指引就能找到朱绮娟。
……不过,这条红线也不是毫无缺点。
只要你想一下就会知道了。
红线只会径直伸向朱绮娟,它只能告诉我方向,并不能直接告诉我朱绮娟在哪里。我还是得顺着它到处找路,一不小心走进死胡同也是容易发生的事……。
还好,这次不是上次那样在硕大的城市里寻找,而是把范围缩小到公园里面。加上公园的道路设计本身就没那么复杂,找起来也没那么费劲。
话音刚落,我便顺着命运红线,找到了朱绮娟的所在。
我远远望去,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这时,我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地方。
我稍微想了想,顿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地方……不就是……当年我拍到朱绮娟那张获奖照片的……地方吗!
她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
只是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跟她一起的温虹并不在此,这正是我出现的最佳时机。
于是,我迈步向前,向着朱绮娟走了过去。
「……!!」
毫不意外,朱绮娟略微惊讶地看向我。而我则是一脸镇定地站在她的面前。
我们相对无言。不过没多久我就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
「温虹呢?怎么他不在?」
朱绮娟显然有些愕然,想了好一下才回答道:「他……去买饮料了。」
「这样啊……」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那正好,我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朱绮娟迟疑了一阵,然后以非常小的幅度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我已经对她相当熟悉,可能就只是当脑袋摇晃一下呢。
就在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人群的欢呼声。紧接着公园的音响更是播放出吵闹的音乐,把原本还算安静的气氛完全打破。
我抬头朝欢呼声的方向看了一眼,大概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花车开始巡游了。中秋灯会的高潮也要开始了。
尽管那些高分贝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朱绮娟还是安静地看着我,没有分神。我只好扶了扶眼镜,重整态势。
「抱歉,刚才打断了。」
「没事,你说吧。」
我再看了一眼朱绮娟。她的双眼透露出疑惑的神色,但与此同时,也藏着那么一点期待的神色。
来了。我要说了。
「说句心底话,两年前我的确讨厌你。我讨厌你高傲,讨厌你的冷漠……」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但是随着和你接触,我发现你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那也只是你的其中一面。真实的你也是有温度的,会高兴,会悲伤,会愤怒,会气馁。我这才渐渐意识到,你也是一个人,一个跟我一样的人。」
她的双眼开始有了轻微的变化。
我继续说道:「你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上等人,你是可以并肩而行的同伴。而且越是和你在一起,就越是明白你的才华,这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志,让我不想落后于你。所以我嘴上说着要当你的宿敌,其实是不想让你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她的表情也开始在变化了。
我的双眼注视着她的双眼,继续说道:「我对我自己说谎了。表面说着不在乎你,其实我已经变得很在乎你。我还以为能骗自己一辈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
「当我知道你和温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非常地不自在。这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你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吗?」
她茫然地看着我。过了一阵,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是嫉妒。我嫉妒你不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而是别的男人……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自己的真正感受。」
这时,我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彼此的脸上。我们的气息似乎同步了,变成一样的频率。我跟她的距离在此时此刻仿佛超越了物理的限制,在意识的世界中交融在一起。
我再度深呼吸一口气,用力但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就是我喜欢你,朱绮娟。」
明明周围那么吵闹,我和她的感觉却是进入了完全隔音的空间,周围一片寂静。
她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是闪闪发亮,像是晴朗天气时的满天星光。可是,不久之后,她的双眼却暗淡了下来,又像是浓雾遮天的灰暗星空。
但这就是我想法,这就是我的感情,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以为我不会喜欢上你,我以为你就是个讨厌的大小姐。但是经过了这些年月的相处和接触,经过了这样那样的事件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你是个值得被爱的人。而我,也无可抗拒地爱上了你。
当初我跟盈月说「不会啊,有什么残忍的,我又不喜欢她」这句话时,万万没想到在两年多后会亲手给自己打脸。
所以,你的回应是什么呢,朱绮娟。
等了很久,朱绮娟这才有了反应。她站了起来,朝我靠近。她的嘴唇移到我的耳朵前,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有种痒痒的感觉。
接着,她也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你是不是把仰慕和喜欢混为一谈了?」
我愣住了。我听不明白她的话是在说什么。
但她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随即她就在我的脑门上给了一下脑嘣,疼得我向后退了两步。
我看向她的脸,而她的脸上……挂着一副气势汹汹的表情。
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的,是两年前她把全世界拒绝起来的那股气息。
她这样……难道是想切断我跟她的一切联系……?
朱绮娟没有说话。她再看了我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中秋佳节,人月两团圆!……」
公园的广播传来了非常应节却又完全不合时宜的话语。
紧接着天空传来了烟花的爆炸声以及人群的欢呼声。我的双眼明明看到了绚丽的光芒,脑海却像是黑洞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有个感觉却唤醒了我,让我立即抬起了右手。
命运红线在剧烈震动。
这个现象,我曾经遭遇过。
而现在,它竟然重现。
就在我完全不想它出现的时候,它偏要出现了。
手指的疼痛完全对我没有影响,但内心的疼痛却如地震一般越来越强劲。
命运红线在一阵剧烈震动之后,终于,它迎来了它的结局。
第二个缘结……解开了。
◆◇◆◇
终究,我还是说出了令何宇清受伤的话语。
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比起现在的痛楚,将来的痛苦才是更要命的。那么,我情愿用最低的伤害,换取最高的得益。
我不认同紫守心说什么我是何宇清的祸害。但是……
我知道,我在他身边的话,只会伤害到他。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我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这种率性而为,毫无顾忌就去做事的人,必定就是个麻烦的种子。这还没算上我那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问题制造机的性格。
所以,为了保护何宇清,我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远离他。
但是……亲耳听到他向我说出表白的话,我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或者说,是强烈的愧疚吧……
最主要的是……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其实我多少也觉察到了。
在山上遇险的时候,我急冲冲来到他的面前,观察他的伤势。这时我听到了他嘴里含糊的嘟哝声,说着「相机」什么。我靠近他的嘴巴,仔细听他在说什么——
「相机……朱绮娟的相机……在哪里……不能不见呀……这是她送我的……非常珍贵的呀……相机……帮我找回相机……不然她会伤心的……相机……相机……」
在那个当下,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因为我立即就明白了。
不过只是一台相机,可何宇清却珍惜到现在。甚至自己受伤了,快要昏迷了,心里想的还是那台相机。
是因为他很珍惜自己实现梦想的道具吗?是有这层因素。但是……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是我送他。
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存在。
我不知道在他心目中我到底有多重要。可是,在生死关头还想念着另外一个人,那就证明这个人可不是点头之交。
而且换成是我,也绝对会是一样,嘴里念叨着何宇清的名字吧……
所以,我在那个瞬间就明白了,何宇清有着跟我相似的感情。
也所以,当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
甚至……还有点……喜悦……
但是,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欢喜而破坏了他的未来。就像那个让我充满愧疚感的梦境。
他的未来不能有我的存在。我只会祸害到他。
那么,还是干净利落地,在他的心上刺上一刀。
即便……这也会在我的心上同时刺上一刀。
现在的我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走着。刚才的事情实在让我心烦意乱,完全没有了主意。看着路上面露笑容的行人,我的心情更是跌到了冰点。
这些欢乐的笑容,这些温馨的音乐,这些美丽的焰火,这些幸福的话语……此时此刻却像涂了毒液的匕首,无形之中不断刺向我的心脏,令我感到一阵阵的剧痛。
我很想立即离开这里。我很想回家。我很想……再也不用想起他。
「咦?小娟你怎么走到这里来?」
我朝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双手拿着饮料的温虹。
不知为何,他的出现反而让我安心了一点。
我回他:「……没事,感觉有些累了,想回家休息。」
「哎呀……这个时候回家呀……好吧,身体要紧。」
「谢谢。」
接着,我走到他的身边,拿起了我的饮料。
「回头我转钱给你。」
「……不用啦,也就那点钱而已,我请你就好了。」
「不行,数目要分明,钱我还是要还你了。那可都是你的辛苦赚来的钱。」
温虹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表情微微一变。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的脸色很不好。」
真糟糕,刚才的事情让我没管理好自己的仪容,让他也察觉到了……
但是对不起,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因为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于是我强打精神,露出标准化的笑容。
「没有呀,就是真的累了。最近兼职那里工作又忙,学校那边学业又多,本来想出来玩玩放松心情的,没想到身体还是撑不住,一下子就玩累了。」
我伸出拳头,轻轻打在他的肩膀上。
「谢谢你关心我,但是我真的没事。好啦,你就继续享受今晚的精彩吧,我失陪了。」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瞄到温虹的表情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那一瞬间,我的心中生起了愧疚感。
不过这个愧疚感跟对何宇清的那种并不是同一种。
对温虹的愧疚感,是因为我把一个无关的人拖进了自己的漩涡之中,从而产生的抱歉之情。
毕竟,我和温虹是男女朋友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
时间暂且回到何宇清还在住院,我在病房里跟紫守心争吵的时候。
当时紫守心说我「就是个祸害」,我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何宇清的父母回到病房。
我立即清醒过来,并切换回优秀学生的模样,跟何宇清父母交流起住院的相关事情。之后我便找了个理由赶紧离开了。
可是当我踏出医院的大门,随即便急速涌起一阵空虚,感觉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全部染上了灰色,哪里都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但是,留在医院的范围里也只会更让我的心揪得更疼,我不想留在这里。
我无意识地迈起脚步,向着随意想到的方向前进。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身体本能地活动起来而已。所以,究竟会去到什么地方,我也不明所以。
现在的我,就像一只孤魂野鬼,在空荡荡的城市中无目的地漂浮。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到底是怎么去到的,总之等我的意识重新回到正常的时候,我就已经来到了温虹的理发店前。透过落地玻璃,我看到温虹和他的员工们正在努力工作,为客人修剪头发。
我连招呼也不打,就这么在外面呆呆地看着,恍如一根由肉体做成的树桩,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空出手来的温虹发现了我,脚步急促地走了过来,询问我怎么了。
「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来我这里?」
我呆滞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他见我这幅模样,一下子就脸色大变,神情变得着急起来了。
「先进来坐坐,喝点水!好吗?」
此时我的意识就像已经乱成一团的丝线,弯弯绕绕到根本不知道头尾,也就根本无法理顺了。
只是我的身体本能还在运作。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就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缓步向着店里进去。
我的到来一时之间引起了店里员工和客人的骚动。他们纷纷轻声地说我到底是谁,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我对他们完全没有兴趣,这些声音很快就变成了单调的背景音,失去了语言的意义。
温虹领着我来到了上次我晕倒时躺过的后场休息室,然后他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我的面前。
「先喝点水吧!」
他说得非常坚决,同时又不失温柔。
我的思绪早就不在这个维度了,所以我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像只正在睡觉的考拉。
「……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会痛吗?还是有什么人对你吓到你了?!」
温虹的声音越说越着急,感觉就好像正在询问一名经历过天灾,刚救出来的伤者一样。
虽然大概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我听到「有什么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微微地有了动静。
毕竟的确是有个「什么人」让我陷入这种状态。
温虹看到我有动静,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慌乱了。他完全不顾礼貌,直接抓住我的双肩,急切地问道。
「朱绮娟!没事的!我就在你的身边!我会帮你的!」
帮我?你能怎么帮我?
帮我改变身份,变成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女吗?
还是说你能掌控命运,让何宇清获得幸福,不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吗?
……哦,对了,我不相信命运来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如果你有任何不适、疼痛、恐惧什么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你真的帮不了我。
「就算我帮不了你,也能倾听你的烦恼!你可以把一切不舒服的感受说给我听!」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话触动了我的神经。
本来,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能无话不说的地步,但是他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两年前何宇清说的「最好就是在身边倾听」说法,不由得多了几分信任。
于是我说:「你愿意听我说吗?哪怕这些事情跟你无关,并且都只是我的一些烦恼而已。」
温虹见我终于开口说话了,脸色顿时舒缓了不少。他立即露出笑容说道:「当然可以!就算你说到明天我也会奉陪。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好……那么……」
我抬头看着他。不知为何,我忽然冒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不如到个更好的环境再谈?」
◆
这是个适合谈话聊天的露天咖啡店。因为这家咖啡店开在某幢大厦的楼顶天台上,空旷的露天空间削弱了声音的传播。同时座位间隔又起码有四五米远,说起话来根本不需要顾忌声量。
唯独有些令我感到膈应的是,招牌说是咖啡店,但其实都只是些速溶咖啡,真正的卖点竟然是奶茶那类廉价饮料。真是挂羊头卖狗肉。
不过,这倒是挺符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跟温虹各自随便点了些饮料后,便开始沉默起来,不知道怎么开始。
「抱歉……应该由我先来……」
温虹非常抱歉地说道。我轻轻一笑,回道:「其实应该由我先来,毕竟是我要跟你说我的事情。」
温虹见我露出笑容,神色也顿时轻松了不少,向我轻快点点了点头。
「那么,事情是这样的——」
我一股脑地开始把如何喜欢上何宇清,一直到在病房里跟紫守心争辩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一开始我还有点遮遮掩掩,没把事情说得清楚。可是温虹非常认真地听我诉说,途中还时不时问一些他不太明白的事情,渐渐地我也放开了。
到了后面,我几乎就是把我心里想的彻底说得一干二净,一点保留都没有。温虹也因为听到我那些疯狂举动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只是,在大部分时候,温虹都是一副关切的样子。
「……所以,我不想何宇清因为我而受到伤害,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做。」
温虹先是喝了一口点上来的抹茶拿铁,接着抿了抿嘴,这才回我。
「这……的确非常棘手。喜欢一个人又不能在一起,一旦在一起就会伤害到他……」
温虹放下杯子。
「但是我不觉得这是你的错。或许在你看来是因为你的存在才会伤害到他……但我不这么认为。错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
他忽然双眼盯着我。我一愣,问他是怎么了。
「错的是你们的关系……。」温虹说道。
错的是我们的关系……?什么意思?这跟我说的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你就这么想象一下……假如是你的存在伤害到他,就好比你中了一种奇怪的诅咒,只要跟你接触的都会中毒,那么只要你会接触到别人,就会伤害到别人。于是你变得神憎鬼厌,谁都不敢接触……」
他顿了一下。
「你认为你是这样的人吗?」
起初我是想直接回应他「对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可是在那个瞬间,我想起了小晴,想起了「伊卡洛斯」的大家,想起了妈妈。
或许我也伤害过她们,但是她们依然爱着我,依然对我不离不弃。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以及,一直都把我放在心上的他。
因此我改变主意。
「……我原本是想回答『是』的,但是仔细一想,也可能不是……。」
温虹笑了一笑。
「至少在我看来,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我可完全没有中毒哦。」
那是因为你百毒俱全吧。
温虹「噗」的一下疯狂笑了起来,然后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
「好啦,回到正题。」温虹收拾了一下仪容,「总之,你觉得会伤害到他,并不是你本身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在于你和他的关系。那么,要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要审视你和他的关系。」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和他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哪怕我们都已经有那个心意了,也没有说出口。那么,我们这属于什么关系?」
温虹摸着嘴巴,「唔……」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回我。
「属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这种关系其实是非常脆弱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连朋友都做不到。因为即便你们两个都有心意,可也碍于某些事情而无法说出口。那么,其中一个尝试跨越界限,去到恋人的领域,就有可能触碰到对方的软肋。」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的聪明脑袋完全失去了本来的机能,对温虹说的话似懂非懂。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
温虹见我这幅样子,便继续解释起来。
「也就是说,你们必须保持一定距离。这样的话,谁都不会跨越界限,侵犯到对方的领域,从而造成伤害。」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我跟他朝夕相对,已经回不到原本那个隔着各种坚实厚墙的时候。哪怕我又回到那个状态,何宇清也一定会察觉到什么,继而再度跨进我的领域之中。
「是的,单靠你自己是没办法做到。可是……」
温虹说到这里,忽地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香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接着用力地抽了一口。
当他吐出一团浓雾后,我听到了这么一段话——
「有第三者的出现就能做到了。第三者就像是一个天然屏障,让他没办法跨越。」
香烟的烟雾久久没有散去,让我看到了一个模糊轮廓的温虹。他就像那些武侠小说中带着神秘气氛登场的世外高手那样,从浓雾之中渐渐显现。
「比如说,你有一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