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们拦路打劫的有五人,身高肥瘦各有不同,但透过面罩也能看到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在发光。他们前前后后包围着我们三人,怎么看都没办法轻易离开了。
「乖乖把钱交出来啊,只要交钱了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快点!」
领头的一个高大劫匪用力地说道。我看了一眼紫守心,她看上去十分害怕,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而更远一点的朱绮娟,则和我对视了一眼,似乎想表达什么。
我大概也知道她的意思。钱财身外物,现在乖乖给出去,就不会出事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喂,你,就是你。」
忽然,就在我们正准备把身上东西都交出去的时候,有个劫匪向着朱绮娟比划起来。朱绮娟眉头微微一皱,并不回应。
「你跟我们到另一边去搜身。可别想着反抗啊!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着,那个劫匪便伸手想要碰朱绮娟。
这个当下我立马急了。朱绮娟这人可不是好惹的,就算在这个情况下,陌生人想要随便碰她那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说时迟那时快,朱绮娟倏地扔下手中的东西,一个推掌硬是把那劫匪手中的折刀给打掉了。紧接着她的左手收起,抬起手肘以一个漂亮的弧线硬是捶中那劫匪的面颊。
劫匪完全没想到朱绮娟竟然还有这般身手,这一连招是硬生生吃下了,整个人往一边倒去。还没等劫匪完全倒下,朱绮娟便用刚才出手时的作为支柱的右脚发力,流畅地踢出左脚,将那劫匪整个人踹倒在地。
「呜噗!」那劫匪应声倒地,发出惨叫。其他几个劫匪一下就注意到了朱绮娟的动静,纷纷涌了过来想要对付她。只有一个还劫持着我和紫守心。
朱绮娟以一敌四,居然也愣是不落下风。她曾经说过自己学过点武术什么的,我也半信半疑,毕竟平时没机会认真看到。现在我倒是一点也不怀疑她了。此刻她的身手比那些动作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还要夸张,看着那就是一个令人着紧。
本来我也把这眼花缭乱的场景看得是出神的。可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打了个冷颤,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一下。我看到有个一直近不了身的劫匪鬼鬼祟祟地绕了个圈,竟然在朱绮娟的身后逐渐靠近。我一下就意会到那家伙想从后偷袭朱绮娟,心中便自然而然地涌起了愤怒。
我不知道朱绮娟是不是注意到了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后手。可是在那一刹那,我的脑袋就这么唐突地嗡地响了起来,脑筋像是绷紧之后瞬间断开了。我不顾一切地闪身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那个想要偷袭朱绮娟的劫匪。
那个劫匪也是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竟然是我,发出一声沙哑的叫声。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这把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劫匪已经一脚踹飞了我。
我自然是想急忙稳住身子,然而……
我完全没预料到,那时的我就在那个山崖斜坡的边上。那人一脚就把我往山坡那边踹过去。
就在一阵女性的尖叫声中,我向后滚下了山坡。
整个过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总之就是头晕目眩,脑袋晃得几乎失去意识,浑身更是痛。紧接着,我感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这才停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刚好撞上了一个树上,不然就真的会滚下山去了。
虽然撞树上让我停止继续往下滚,可这一下冲击也并非小事。等我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头顶湿哒哒的。有液体从上面流了下来,我还用嘴巴尝到了一点。
咸咸的,甜甜的。
可是比起我头顶流下来的是什么这件事,我不知为何在那个当下,更加想要知晓另一件事。
那就是我缠在脖子上的相机哪里去了。
我感觉不到相机在我的身上。
我想要抬手去摸,却发现手不受控制。
相机哪里去了……相机哪里去了……我不断重复想着这个问题。
我又突然想到,相机可能不见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就涌起了一股悲伤,一点可惜,一丝愤怒,以及心疼。
那是朱绮娟给我的相机,如果丢了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以后?
……以后我还会出现在她面前吗?
为什么我会冒出这个想法来……?
这些奇怪的念头像泡沫一样不断涌上来,很快就把我淹没了。
最后,我只记得好像是朱绮娟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我好像说了些什么。接着我就完全失去意识了……
◆◇◆◇
等我处理完警察那边的事情时,已经是夜晚了。我匆匆赶到医院,就是想向何宇清的家人道歉。
我跟何宇清的父母说了,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医疗费和后续的检查费用我家会出的,何宇清家里不需要出一分钱。叔叔阿姨他们也很客气,说着不用,但我还是强硬地请求让我来负责。
最后,他们只能一脸不好意思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说完这件事后,医生说有些手续需要他们去处理,于是两老便暂时离开了。我的心头不知为何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我看着病房外写着何宇清名字的名牌,心里却有些犹豫。我不敢进去直接看他的样子。可是我内心中对他的牵挂又迫使着我迈出第一步。终于,病房门前徘徊了许久,我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我的安排下,何宇清自然是住在最高待遇的单人房间。此时自然是没有其他病人和其他病人的家属,只有何宇清以及相关的人了。我一眼望去,先是呼吸骤然加速,更恍惚像是听见了心跳声。
他的身上挂满了各种软管和电线,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睡得很安静,只听到微微的呼吸起伏,别的再也没有了。我看着出神了,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直到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啊……是你呀。」
说话的是一把柔软的女孩子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何宇清的妹妹盈月。
「他……还没有醒过,是吧……?」
盈月点了点头。
明明平时她是如此的可爱,现在却让我感到有种陌生感。
因为她的身上散发着不下于我的怒气。
不过,仔细一看的话,又会觉得似曾相识。
是的,就像两年前我在何宇清家中,曾经一度对他生气的怒意一般。我在盈月的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怒意。
明明她的脸上非常平静,完全看不出有生气的感觉。
「警察那边怎么处理?」
「他们正在搜索。那几个家伙趁我们救人的时候全逃了,肯定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嗯……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我看着盈月,仿佛看到了自己。
突然,盈月起身向我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能让你帮忙先照顾清哥吗?」
我虽然因为突然的交代而思绪慢了一拍,但还是随即点头回应她:「没问题,我会照顾他好好的,你放心。」
「『放心』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哦。」盈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清哥他没事的,很快就会醒来。我保证。」
我不知道盈月为怎么突然说起这些话来,只看到她的眼中有着一团奇妙的火焰,让我既熟悉又意外。还没等我完全摸清楚她的意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只剩下我和何宇清独处了。
我轻轻舒了口气,缓缓地坐到了床边。
眼前的画面竟然让我生起既视感的感觉。在那个梦里,我躺在病床上,身上也是布满了管子和电线,而床边的何宇清关切地看着我。现在却是反过来,我和何宇清的角色互相对调……
这可一点都不有趣。
当时事情发生得非常快。在我还在跟那几个垃圾缠斗的时候,何宇清就这么摔下去了。那几个垃圾看见出事了,立马吼一声「扯呼」,便纷纷散去。我是很想追上去,可那时候比起追那几个垃圾,何宇清的情况更加重要,我也只好放弃追上去的想法。
当我终于滑到何宇清的面前时,我一下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好像有条绷紧的弦给人用力剪断的样子。这根弦在我脑海里不断发出嗡嗡的响声,让我停下了身子。我忘不了那个样子……他倒在一棵树的前面,脑袋的后面是一滩鲜红的血,还有不少从他的头顶流下脸颊……
我自问是个相当大胆的人。可是面对这个情况,我也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是揪着胸口的恐惧。
但何宇清这家伙……抬着迷糊的双眼向我问了一句跟此情此景毫不搭调的话……。
「相机……相机……怎么了?找相机……不能丢相机……」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就失去光芒,迟缓地向后仰去。我急忙轻手轻脚地扶着他,避免产生二次伤害。我迅速查看了他的脉搏,还好还在跳动,应该只是晕倒了过去。可是,就在这么一个情况下,他竟然还在关心那台相机……
我当然是没办法分身去找相机。我赶紧抽出手来,拨打了报警电话,并让那边快安排医护人员。我学过一点急救,所以还算是能赶紧处理一下,但他的伤并非我能处理好的程度。等了好一会警察和医护人员才赶来。
急救之后,医生说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何宇清砸中脑袋并且出血,但深口不深,加上我的及时处理,因此没有造成很大的损伤。但是脑震荡之类的多半会有,具体还是得做详细检查。
我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却又沉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是何宇清受伤。
如果我当时身手更好一点,一下子就打跑那些垃圾的话,何宇清就不会受伤。如果我当时能察觉到何宇清的状况,我就能去抓住他,不让他摔下去。如果我没邀请他去拍什么花,他今天就会好好的……如果……
为什么……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不起的何宇清,内心涌起了各种疑问。是向外部的质问,也是向内的自责。我怎么可以让何宇清受到如此伤害。
这个疑问慢慢发酵,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个味道叫做内疚,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情感。就像那个充满实感的梦一样,我的内心由内疚填满了,让我牙齿痒痒。我……当下真的很想捶打自己,打到自己吐血。如果这些伤害能够换取何宇清醒来,我非常愿意。
然而,就在这个最让我感觉不舒服的时刻,有个更让我作呕的东西出现了。
虽然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一股难闻的味道迅速聚拢了过来。我一闻到那个味道,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哎,警察那边也是够啰嗦了,问长问短还不让休息。还好最后还是放人了,不然都不知道要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了。」
那东西说着无聊的话语,一步步入侵过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抬头瞪了她一眼。
「有劳你啦。阿清他还好吗?」
我没有回答她。
她的脸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我感到一阵阵的不快。她见我没给自己好脸色,便也没有掩饰哪怕一丝的厌恶,朝着我露出阴阳怪气的臭脸。
「你比我还早出来,是家里托了关系吧?有钱人就是好,出了事也能置身事外。」
「我只是比你聪明而已。」
「哦,是是是,天才美女小姐。是在下愚钝了。」她完全不管我投向她的厌恶神色,径直拉了张椅子,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唉~真是倒霉,出来拍个照片爬个山都会遇到这些事情。」她轻飘飘地说了起来,眼光落在了何宇清的身上:「如果当时乖乖照那些人的说法给钱,阿清也不用躺在这里了。」
这女人,说话带骨。我立即反驳她:「那你就是在责怪我了?」
「哎呀呀,我可不敢,我的身手可没有你那么好。」她的双眼像鬼魅一样飘了过来,「我只是想呀,阿清真是遭罪,竟然遇到……嗯,这样的坏人。」
这女人根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就是冲我来是吧。那敢情好,我也不是个怕惹事的主。
我冷冷道:「是谁坏还说不准呢。没准有些人表面装作无辜,暗地里却是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
她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睥睨了一下我,然后才开口说话。
「原来除了是个大武术家外还是个大侦探?还能一眼看穿别人的想法?那真是个天才呢。」
「我不是什么天才,我连何宇清都保护不了。不过,至少,我知道谁是坏人。在她靠近的时候,我能够挡住。」
我自然是不留情面回呛她。
她沉默了好一阵,这才轻轻地「哼」的一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是想说我怎么了。」
听到这个我就来气。我唰的一下起身,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压住她。
「为什么你带路去的偏僻地方刚好有劫匪出现?那些人看着怎么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是有备而来的,那他们又怎么知道那块地方会有人经过?」
我更是压低身子,用身高优势像泰山压顶一样死死压住她。
「一切都过于凑巧了,凑巧到就像是事先有人安排一样。那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她抬着头直视着我,看的出她变得紧张。可是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居然在如此压力下还是没有松口。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谋财害命的坏蛋主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
「呵呵……你的想象力这么好,不去当小说家真是浪费。」
她竟然笑了。
「可是让你写推理小说的话又嫌太无趣了。真的,就算是柯南,也要讲证据。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凭空就说我是坏人,这算什么?这要是一本推理小说,我猜读者肯定会骂作者的。」
她说得没错,我的确没有证据。
但是,我就是觉得你是坏人。这不需要证据。
「警察会信你吗?何宇清会信你吗?到头来就只是你个人的偏见,去试图栽赃一个无辜的人。」
「你怎么可能会无辜!」
「整件事情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得益。」她说得气势汹汹,「我也给警察盘问了,阿清也受伤了,我自己也吓了个半死……好吧,你既然觉得我是主谋,最后一点大概也不会算进去。但无论如何,整件事到了最后,我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惹上一堆麻烦。告诉我,做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有什么必要?」
的确,她说得表面合理,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就会被她这番话语给卡住,还不了口。但是我在这段时间的怀疑中不断推测,大概也嗅到了某些隐藏的气味。这是我坚定内心想法的依据。
「何宇清受伤可能是个意外。在你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受伤,你只是想对我做出一些坏事来。然而何宇清的突然举动破坏了原定的计划,甚至还让自己受伤了,这引来了警察。这是你事先没有想到的。所以你才借机把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
她这次没有刚才的气焰了,似乎也给我这一连串的指控给吓到。她立马站起身来,走向病房门口,咬牙切齿地骂了起来。
「朱绮娟!真的,你那么爱编故事,就去投稿吧!别在这里发疯了!没人信你说的那些疯话的。你看怎么着,要不顺道去旁边精神科看看,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她这般嚣张一下点燃了我的怒火。我还没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声夺人,强词夺理了还成?那个当下,我实在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往旁边的墙壁上压了过去。她重重地撞到墙上,发出「呜」的一声悲鸣,让我感到十分悦耳。
「放手!你给我放手!你这个贱女人!明明是你在害何宇清,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是怎样了!」
「贱女人是你!打从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货!现在露出原型了是吧!」
「原你个头!你们这种有钱的女人,一个个心高气傲,鼻子比眼睛还高,就知道看别人不顺眼!照我说,你图何宇清什么?他有钱也不是,帅气也不是,你粘着他会有什么出息?!」
我真是越听越火大,这贱女人说话怎么就是这么贱,我真的忍不了了,举起手就想扇她一个耳光。那女人可能看到我想动手,立马怂了,连忙抬手喊了起来。
「你想干嘛!打人是吧?你想再进一趟警察局?!」
没关系,就算打了你就得再进一趟,我也无妨。
她见我真的快要用力,连忙急道:「喂喂喂!你还真下手打呀!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的确没安好心,想让你去那些偏僻地方出洋相来着,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有劫匪呀!」
说谎!
「没说谎!真的!」她摇着头脸红道:「我就说过了,我就算想让你出糗,也不会想着让何宇清受伤啊!至少这件事是我真的没想过的,你这应该相信吧!」
我看着她那恐惧的表情,却有些迟疑了。我能看出,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不是之前那般弄虚作假。
可是,即便这样,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
「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不喜欢。在这方面我们半斤八两。」她喘着气说道:「你就是那种天之骄子,肯定从小就有人对你阿谀奉承,绝对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所以,我第一眼就知道,你……也肯定会给何宇清带来相同的压力。」
她的这句话突如其来,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对好。
她却继续说下去:「你肯定不会察觉到的,因为你从小就被人保护得很好。而且以你的水准,也不需要去体会比你低下的人是什么感受。你只会高高在上地俯视我们。而弱小的我们为了能让自己跟得上你而强打精神,结果就是筋疲力尽。这些你都不可能知道的……」
尽管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在信口开河,可是不知为何,这番话的意思却暗地里击中了我。
因为,我的确如她说的那样,从来都不怎么顾及别人的看法。我行我素就是我的代名词。我也知道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会走路的天灾,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只是在过去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已。
可是,现在何宇清……至少,我不想让他因此受到伤害。
尤其现在明确了……我喜欢他。
「你跟何宇清在一起会有好结果吗?就算没有我,也肯定有很多人嫉妒你们的吧。你肯定无所谓,反正你压根不在意。可是何宇清呢?或许有个心肠真的坏的男人,为了得到你而去伤害他呢,你有想过这一点吗?」
她这一连串的反问让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驳她。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别听那女人的话,她都是在乱说。可是我的理智却又告诉我,她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如果我跟何宇清在一起,是不是会伤害到他……
就像那个病床上的梦。而现在也化成了现实,只是角色互相调换了……
「何宇清是个很懂得藏住自己的人,他是那种关心你也不会把心情说出来,自己受到伤害也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把事情做好。你也知道,他就曾经对我是这样,恐怕也曾经对你这样。」她的气势从刚才的被我压制,渐渐地反扑过来,压制住了我……
「你该不会从来都没发觉到吧?」
该死的……
两年前还真的发生过差不多的事情。
这下连我也无话可说了。
她见我顿在原地,立马从我手中逃脱,躲到了一边。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自信的微笑。
「朱绮娟,我就直说了吧。」她毫不避让地走到我面前,在我耳边轻语一声——
「你对他来说就是个祸害。」
我的心脏揪了一下,整个人出神地愣在原地……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越会伤害到他。昨天的事情很有可能还会重演一遍。所以你呀,识趣一点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她便一溜烟地从病房逃跑了。
我在原地愣了许久。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脑袋才从一片空白当中稍微回复过来。我转过身去,看着沉睡的何宇清。
我……就是你的祸害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