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诱惑与献祭

「帝皇陛下,请让我成为您坚定意志的工具。黑暗横行之处,请以冷酷的蔑视庇佑我们的城墙;愚昧的敌人不堪一击之处,请让我们的队伍勇往直前;在生死存亡的疑虑之中,请让决心主宰一切…… 」

——战争铁匠 巴拉巴斯·丹提欧克


++++++身份验证通过++++++

++++++生物指纹验证通过++++++

++++++文档解密++++++

++++++等级 贝塔-2++++++

尊敬的领主审判官希尔嘉德大人,


突如其来的战争正在让情况急剧变化,我们遇上了最糟糕的对手,钢铁勇士们是围城的专家,而我还能发出消息,完全有赖于留在圣女港的线人还能解读我的密码,并且我们的星语者还有的烧。


我必须感谢罗杰和艾芙琳,他们留下了一个坚固的城市,而也必须感谢阿尔内建造的临时要塞,直到现在为止,还在抵挡钢铁勇士的冲击。我的小菲确实聚集了一大批怪人朋友,看起来他们每一个人性格都各不相同,但是总能在奇怪的地方发挥作用,也许这是和她那个唐璜一样的老爹的遗传?我不清楚,但是每当炮弹从头上飞过而不是直接迎接邪教徒的冲锋时,我都会格外的感谢并且想念她,如果塔罗牌的暗示被我们正确解读,我希望她还在某个地方安全的活着。


我再一次请求您重新考虑援助的事宜,我们需要军队,一只有阿斯塔特和星界军团的军队,混沌显然出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这里下了赌注,我们不能直接弃牌。


让我简单描述一下最近发生的情况。


钢铁勇士包围了我准备举行仪式的地点,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这里对于亚空间的变化极为敏感,是一个帷幕薄弱的区域。根据阿尔内的汇报,邪教徒的数量至少是守军的一倍,而他们的维护者坦克也同样加入了战斗。我们的最外围防线已经坚持了一天,也许还能坚持一天,但是很快毫无疑问,我们就会推到第二层防线,并且在撤退前破坏坦克前进的道路,让他们不得不停在射程之外。我们都知道,维护者只擅长缓慢的爬到城墙下正面炮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情况有多好,异端军团显然有备而来,一些怀言者召唤了小恶魔,而变种人和叛军显然对我们怀有某种刻骨的仇恨,在很多次,他们字面意义上用尸体填满了壕沟,然后踩着尸体冲入了第一层防线,与我们的军队肉搏。直到阿尔内亲自带着敢死队冲上去把他们像圆木一样重新推下防御墙。


为了仪式,我们带来了太多的灵能者,我很担心出现问题,我们没有寂静修女,也没有什么专业的巫师,拉尔克被留在了圣女港,她需要配合奥雷利乌斯的设备拆解,检查零部件是否已经被亚空间腐蚀+。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格外的想念那个意志坚定又神经大条的欧菲利亚小姐,作为认证灵能者来说,她的能力强度恰到好处——足够强大,又不至于危险到需要严加看管。


而在圣女港,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进一步佐证了我的说法,即,混沌大敌已经下注。


罗杰的消息反馈,在围攻的第三天,他们已经开始看见了古老的提丰围城坦克,这些古老的由堕落的佩图拉博亲自设计的战车早已经成为了忠诚战团封存的荣誉纪念。根据过去数百年的战斗记录来说,莫特认为对于混沌也是如此,它难于维护,原材料稀缺,步伐缓慢,机魂又极为怨毒。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当两台提丰同时轰击城墙的情况出现的时候,局势就变得格外紧张,我们的机械修会修士计算后认为,如果继续轰击一周,即使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圣女港外墙,也会崩塌。


届时至少数十万的变种人,和超过10个有不明型号终结者盔甲的阿斯塔特叛徒将会进入二道墙,我认为那些阿斯塔特是经过特化的,他们的武器显然是被用作巷战和攻击城墙上的武器的,配有动力拳和飞弹。与我们的终结者使用的飞弹不同,它们明显当量更大,对于城墙上的防御者也更危险。


圣女港现在严重缺乏物资和补给,完全依靠虚假的宣传来维持战斗意志——这里的行政官员极为高效的进行着毫无逻辑但是又鼓舞人心的宣传。不过我很担心,一旦我们不能再一个泰拉月之内打退围攻,或者进行撤退,饥饿和匮乏迟早会突破守军的心理防线。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仪式的祭坛已经搭建完成,如果不出意外,在6天之后,您的援军就可以进入曼德维尔点,显然当前无法满足您的需求,做任何形式的设备拆卸和转移,我需要你的援军,而不是一只规模有限的接应船队。


我很担心如果没有援军,即使能够成功的打包你需要的设备,我们也将不得不最后进行紧急撤离,把星球交给无常的命运。


那届时我会毫不犹豫的签发这个世界的灭绝令。


您忠诚的下属

安伯莉·瓦尔

++++++++++通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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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担心您的灵魂。」


「我们都需要担心我们的灵魂。」


阿尔内看着高地顶端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建筑,感觉到一阵恶心,除了明显的异端符号,这些扭曲,怪异的雕塑,几乎符合一切意义上关于异端的想象。


帝国的神圣建筑应当是高耸的,对称的,优美的,符合神圣欧姆尼塞亚降下的关于比例的神秘启示的,就像那些神圣的挂着圣人雕像的大理石教堂一样,金碧辉煌,闪耀着欧姆尼塞亚的神圣智慧和陛下的无尽威光。


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又矮又粗的巨大石块被镂空,画上了无数不对称的符号,并且雕刻出无数视觉上具有冲突的点和面,就像是有意在神圣的目光中打下了钉子。他们的表面也没有被打磨,但是依然简单粗暴的涂上了各种扎眼的颜色。


「我并不懂您的仪式,但是我担心这些东西会带来麻烦。」


「我正在解决一个可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麻烦,如果不能解决,无非是大家死的更痛快一点。」


「但是灵魂……」阿尔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我们如果现在在一场亚空间风暴的正中间死去,大概神皇的威光也无法顾及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承认现实吧,如果我失败了,我们都会注定在这场亚空间的狂欢中死亡第二次。第一次来自于刀剑或者爆弹,而第二次来自于诸神无情的吞噬。」


安伯莉叹了口气,把一个不断闪着电火花的打磨的很尖的音叉扎进了一个瘦弱的了灵能者的胸膛,看着他抽出,扭动,淡蓝色的光芒从眼睛里流出,然后进入了那个被掏空的扭曲巨石之中。


她抹了一把音叉上的鲜血,擦在了脸上,美丽的面孔上带上了某种在阿尔内看来也有着绿皮意味的原始血腥。


「只要数量足够,这就会放大我在亚空间的灵魂之火,我就可以有能力解开亚空间缠绵漫长的风暴,就像泽-欧斯手持闪电,划破乌云。」她说了某个阿尔内没听懂的名字,似乎是某个很强大的能够手持闪电的灵能者。


但是阿尔内指挥官并不打算过多的质疑,也不在乎她说了哪个人,再过去的几十年里,他见过了太多不合理的命令,大概有一半的的概率,那些神皇勇敢的男孩们会成为一具无用的尸体,而另一些,这些尸体或者即将成为尸体的人,会发挥一些自己的价值——他们不一定会被歌颂,但是可能出现在某个胜利的授勋仪式的伤亡数字里,或者成为战壕中某个小声嘀咕的名字,就连克里格人也会低语着那些在弗拉克斯做出正确决定的指挥官的名字。


死亡是一种不可缺少的主食,在亚空间的饕餮盛宴上接连不断被摆盘。


「但是我依然还是担心,我们的灵魂会在我们的肉体之前受到诅咒。」


「我受过冥想训练,如何控制这种程度的亚空间暗示。我也有神皇的绑定仪式,我知道陛下的无尽伟力与我同在。」她撩开了头发,露出了插入颅骨,隐藏在后脑的灵能头箍的植入痕迹。与那些战斗灵能者不同,它被巧妙地植入在了皮肤下隐藏了起来。


「我需要的是你的坚守,越长越好,你能坚守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胜算就越大,我会让佩尔顿守在一边,如果我有任何异常,他都会提前结束仪式。」


她看向了佩尔顿口袋里的那把爆弹手枪。前卫军士兵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七天,我需要七天,前六天我会驱散风暴,而第七天,我会绑定这里所有的灵能者向附近所有的星区发送星语信息,寻求任何可能的援助,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穆斯塔法四号绝不会陷落。」


「什么尘埃落定?」


「明知故问。」


审判官把带着灵能闪电的音叉,刺向下一个被蒙着眼睛的灵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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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是压力的聚集地,成千上万斗志旺盛的青壮年,挤在一个狭窄的山头,就算是已经心里做足了预期,桑乔还是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多死亡的气息,作为帝国人,他倒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牺牲在这个日渐僵硬的人类之国里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英雄的颅骨会被做成圣物,骷髅作为智天使的头,在神圣的帝国场所里四处飞翔。


除了死亡,这里还有另一种让他尤为警惕的事务,瘟疫。


他们已经被混沌的污染围困了,但是污秽并没有被完全挡在工事之外,污染依然会存在于这个小小的堡垒之内,数十万人拥挤在这个狭小的山巅,这还没有算上给审判官腾出的位置。


即使没有诸神的信徒,桑乔依然觉得这里随时会有爆发疾病的危险。


山下的树林笼罩着一层烟雾,火光穿过树林的缝隙,被烟雾遮罩,变得柔和,作为侦查岗,他谨慎地观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


山下传来了狂呼嚎叫,那些原始的嘶吼伴随着惨叫和无法描述的亚空间怪物的怪叫,让一切都显得怪异。他隐约的看见一个阿斯塔特正在其中奔走,是那个熟悉的红色涂装的叛徒。


在模糊不清的声音中,他听到了一个名字,德尔图良,毁灭先知。


他反复地思考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某个传说中听过这个名字,似乎也是某个古老宗教的先知,或者最初的神父,他似乎同样崇拜信仰本身,而不是具体的信条。


「因为荒诞,所以信仰。」那个模糊的名字曾经留下了这样一具模糊的话。


混沌诸神代表了某种荒诞的奇迹,而这些绝望的灵魂也依赖着奇迹得以存活。


神皇什么时候带来过真正的奇迹呢?他没见过,或者说据说见过的人多半已经无法亲自证明这一点。他熟悉那些异端的污蔑,但是唯有在战场上,见过了死亡和杀戮,让刺刀沾上血迹之后,他才开始渴望奇迹。但是他的教育和理性也在提醒他,神皇之所以无可辩驳的伟大,也正因为他赐予人类堂堂正正面对苦难的机会。异端只会条件反射的祈祷,付出代价,然后走上不归路。而人类的主人更看重的是人作为一个整体,顽强的意志和健康的精神。


他苦笑了一下,看向了在附近散兵坑里的战友,把这些想法驱逐出了脑海。


「老大,你不觉得这玩意有些不对劲吗?我是说,他们是不是又在进行什么亵渎的仪式,我们是侦察兵,不应该去看看吗?」


「那你去看看,科诺比下士。」桑乔很满足与眼下暂时的平静,经过了几天白天冲击晚上偷袭,他确实需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看起来邪教徒和叛徒阿斯塔特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这值得片刻的放松。


他颤抖着从裤袋里摸出一根洛何烟条,看着远去的科诺比,从散兵坑里站起来点燃。


真是讽刺啊,在欧斯卡蒂,他甚至可以直接从库房里拿来手工的雪茄——那些农业世界献给欧斯卡蒂的贡品,摄政总会直接分给她的下属,这么多年,除了穆斯塔法四号送上的一张从阿斯塔特战术头盔里复原的欧菲利亚女士的照片,几乎所有贡品都送给了她的侍从和大臣们。


比起雪茄,洛何的味道……糟透了,像是在吸一根浸润着化学品的棉花。


你值得更好的东西,不是吗?


对啊,可太对了,神皇在上,我为什么要在这个鬼地方受苦,难道不是那个该死的审判官独断专行。该死的,那个贱人,脸有多好看,心就有多黑。


没错,你看,你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我们为什么应该服从一个审判官,他没有军队,也没有势力,明明是一个客人,但是所有人都像是一条狗一样匍匐在这个女人的动力甲的高跟鞋下?


因为她是神皇的神圣审判庭修会的成员,神皇赐予他们无上的权威,在行政结构具备直接接入任何活动的权力。


那么你们呢?你们同样是那个人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你们的权力同样来自那个人,而你们正在进行正确的活动,显然,一个唐突出现的审判官,并不应该改变你们深思熟虑的布局。


是的,她不应该把艾芙琳女士送进休眠仓,也不应该让数十万人来这个无望的小山毫无意义的死去。


对啊,所以,是谁给了她权柄呢?


王座。


我们都知道王座不过是一具正在腐朽的尸体的代称,既然你们都认为那是一个神,为什么你们依然要服从一个腐朽的肉体?难道你们真的有人见过祂的奇迹吗?难道不是只有那些被称作混沌的诸神才会在大众面前展示神的伟力吗?

 

不,我是说……


孩子,相信你自己的头脑,你有自己的判断,你的脑袋长在自己的头上,现在用你的,而不是别人灌输给你的逻辑,重新思考这个问题,我们难道不是在盲从一个早已经死去的尸体吗?泰拉之上,不过是一个风干了上万年的僵尸,而更多的只是人类盲目的围绕在他面前,假托着各种旨意,难道我们敬拜尸体,假装死人发号施令的事情还不够多吗?你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独立的人,难道就应该因为一个数百光年之外的世界上一具尸体的一句话,拱手让出权柄吗?


他沉默的注视着深厚的山坡,不再说话,但是总觉得艾芙琳女士正在身前训话,就像平时讨论问题一样,似乎正在引导他得出某个结论。她总是如此,善于发问,善于引导,她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苍白无比,本就和面容不相符的饱经风霜如今显得更加沧桑,但是与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成熟和干练不同,她几乎只有一层半透明的绸缎长裙,显得极为妩媚动人,她也许就在那里,也许只是个影子,桑乔拿不准。


但是……


你觉得你是唯一一个人吗?我已经给你揭开了真相面前的面纱,其他人难道不会揭开谜底吗?忍耐与等待,只要时间一到,我们就会像宇宙阐述这个真相。

 

艾芙琳女士的幻象融化在银色的月光中,只有一个奇异的符号一闪而过,在手背上闪烁了片刻,在桑乔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


时机合适,时间合适……桑乔反复品味着这句话,直到科诺比一无所获的归来。


德尔图良:昆图斯·塞普蒂米乌斯·弗洛伦·德尔图良。基督教早期哲学代表人物,迦太基主教,被称作「第一个拉丁神父」,其名言有「因为荒诞,所以信仰」,「雅典与耶路撒冷有何干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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