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修改花了不少时间,所以拖了有点久,抱歉啦。
新历299年末,芽月之初。
用我更习惯的前世历法来算,就是3月4日,而明天是我的十四岁生日。
十四年啊……转生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异世界的历法很难适应。
话说,既然是纪念和平的历法,如果再次开战,会不会换掉呢……说笑的啦,我既没有挑起战争的想法,也没有影响世界局势的权与力。克诺莉艾倒是认为我有青史留名的本事,我姑且不会拒绝成名的机会,但是绝对不能以「战争导火索」甚至「甲级战犯」的形式。
嗯,斐迪南大公一定也会表示赞同吧。
咳咳,不好笑的笑话到此为止,来谈谈眼前的事吧。
十四岁是个微妙的年龄,对于普通青少年是这样,对我而言仍是如此,尽管自我意识早已成熟,也没法逃避青春期的烦恼……各种意义都有,而最主要的,果然是对将来的规划吧。
因为我是活在当下主义者,对以后的事考虑得不多嘛……未来几天到近几个月的日程,我姑且会计划妥当,但是把时间轴拉长一点,就会看到大片空白,连个粗略的目标都没有。
伤脑筋啊……真是伤脑筋呢……
哎呀,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会想好的吧。
不会一直困扰于这种事,才叫活在当下主义者嘛!
「早上好啊,莉波!」
『呼啊……亲爱的,早桑好……』
迅速扫去早起的忧郁,我迎来了晴朗的一天。
然而我的妖精伙伴还睡眼惺忪,看得我也有点犯困了。
『如果有早安的啾,人家说不定会有干劲呢~?』
「本店不供应此类商品。不吵你了,好好睡吧。」
用异世界的常识考虑,【妖精】睡不醒不是很奇怪吗?
不过莉波每天清晨都是这个状态,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给这位小睡美人盖好被子,开始洗漱更衣。
必须承认勤奋的力量,能把铁杵磨成针。
就算是赶蚊子剑法,练久了也能使得有模有样。
对剑的理解、对身体的掌控以及体格等多方面的成长,让我在剑术练习时的表现好了很多,虽然面对不再留手的埃蕾,想要取胜根本是白日做梦,但是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狼狈。
按理说,七年都在和同一个人过招,应该多少能熟悉彼此的招式才对,但是埃蕾的剑技看不出一点规律,说是毫无章法,又太过行云流水……她一手教出来的我也差不多就是了。
不像是在与人类切磋,更像是在对付各种魔物。
对于我的评价,埃蕾却显得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要对付普通人的话,单纯用蛮力都绰绰有余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呀?但是怪物不同,有的行动迅速,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能飞,有的长着多条手臂……」
啊,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在我肚子上开了个洞的家伙……
「小罗兰应该也知道吧?卡斯坦的弯刀、塞宴的骑士剑术和刺杀剑,这些形成流派的剑术,都是用来对付人的,而面对非人存在的时候,尤其是面对奇形怪状的敌人,很难派上用场。」
「的确如此,骑士能轻松压制强盗,碰上食人魔却很吃力呢……」
「所以我希望小罗兰抛弃形式,不要当成是学习技能,而是去熟悉剑本身,让武器成为自己的爪与牙,虽然可能很难看到进境,但是能掌握的话,就能自然而然地适应各种战局啦!」
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考量啊,我以前都不知道。
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在实战中我大概只会用魔法吧。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埃蕾,但是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我是不会打近身战的,此乃魔法师的基本素养。反正基本上所有敌人,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都能用魔法解决,而且我更喜欢魔法。
当然我不会说出来,这种程度的体贴我还是有的。
「呼,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小罗兰陪我啦。」
「谢什么啊,我们不是在练习吗……」
埃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咕嘿嘿」地傻笑几声。
看着贴在她脸上的几缕红色发丝,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别用手擦啊,来,毛巾……你闭上眼睛干什么?」
「唔唔!小罗兰来帮我擦嘛!」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自己应该长着手吧?」
然而这只红色恶犬无视了我的话,厚颜无耻地把脸凑过来。
……原来如此,我几十秒前的叹气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没办法,照顾她一下好了,就像给苜蓿刷毛一样。
「哇,好凉快!这边也……」
「给我洗澡去。」
我打掉埃蕾拉开自己衣领的手,把毛巾甩到她的头上。
现在我不确定刚才的叹气到底是为了哪件事了。
暂且不讨论实战价值,挥剑也是不错的锻炼方式,虽然练不出肌肉这点让人很恼火……
在剑术之外,我的魔法研究同样进展顺利,针对物质的『探知术』已经开发完毕,唯一的问题是施术时那股晕车般的恶心感觉,比普通的探知强烈十倍。
那似乎是信息流量过大导致的不适,恐怕没有解决方法。
不过,如果要找的失物很重要,就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至于对灵魂的探知,本身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获得的信息太过混乱,自动翻译对于语言以外的内容又不会生效,必须自己破译,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相信勤能补拙了——
嗯……给爱姬的近况报告,写这么多应该够了吧?也许是因为事务繁忙,她已经两个月没有送来消息了,我选在生日的前一天寄出这封信,也许是因为希望明天能收到回信吧……
不要抱太大期待就是了,毕竟她正忙着拯救世界呢。
『哼,才没有那么高尚,只是在延缓族群的灭亡罢了。』
「就是这种行为,我们一般称其为拯救世界喔。」
『那种程度的事,根本不值得亲爱的……』
已经睡醒的莉波嘀咕着,在我刚滴的火漆上用力跺了几脚。
虽然担心灵体会受到物理伤害很蠢,但还是……不会烫吗?
我从莉波的脚下抽出信封,发现竟然真的留下了脚印。
「你可不是我的印章啊,小捣蛋鬼。」
『有什么关系,反正封上了嘛。』
要重新封缄吗……不,仔细一看,这对脚印相当完整,还挺漂亮的。爱姬看到这个会有什么反应呢?感觉有点好玩,再说火漆也不便宜,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嗯,就这样寄出去吧。
彗星从零食堆里探出头来,抖掉身上的碎屑,衔住信封。
相比之下,这只小鸟还更听人话呢……
莉波忽然睁圆眼睛,脸蛋鼓得像颊囊塞满的仓鼠。
『啊!亲爱的竟然拿人家和鸟比较!』
「那个,莉波,你能不能假装一下自己不会读心?」
『咦?人家本来就没有在读呀?』
「谁会信啊。」
或许是怕莉波迁怒到它身上,彗星逃也似的飞走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帮忙做午饭吧。
刚搬家就提到过,我们新家的厨房相当宽敞。
机会难得,不好好利用一下这些空间怎么行,正好在拉贝尔的介绍下,我和各种工匠搭上了线,于是在业务往来的间隙,我搜刮记忆,整理出了许多厨具的设计图,拜托他们制作。
一两年下来,前世各国的锅碗瓢盆摆满了灶台,我们家的日常菜式随之变得丰富多彩。
我也找回了手感,可以反过来教薇欧拉一些地球特色菜了……
顺便一提,在冬娜的启发下,我开始给家里的收支记账,发现恩格尔系数高得可怕。
几乎没有衣食以外的支出,我们家的消费习惯真是……
说回正题,今天的午餐是炖小牛膝、烤蔬菜和意大利面。
异世界人对蔬菜的料理方式堪称匮乏,不是炖菜就是沙拉,后者是我最讨厌的东西,用来喂马还差不多,所以自从我开始帮忙下厨后,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蔬菜沙拉。
至于前者的味道确实不错,还能搭配肉类炖煮,但是吃多了也会觉得腻。
引入前世的菜谱后,我的味蕾终于得到解放。今天是地中海风格的烤花椰菜、香菇和小番茄,而明天的素菜预定是东亚风格,午餐是中式小炒时蔬,晚餐是日式素天妇罗。
遗憾的是,用念力很难完成「翻炒」的动作,所以薇欧拉姊姊没法学会。
今天做的博洛尼亚肉酱还有剩,这两天就以意面为主食吧。
用餐完毕后,我没有照常上楼,而是对薇欧拉发出邀请。
这位淑女似乎很久没被邀请过了,愣了半天才出声。
「外出……吗?」
说起来,从搬家到现在,她一次都没离开过宅邸啊。
成天待在家里也太闷了,就算是灵体也会长蘑菇的。
「嗯,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也很想陪罗兰逛街,不过……」
在街道上显现会伤害到没有抗性的路人,我知道。
不过放心吧,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没有别人的室内空间。
「诶?只有两个人吗?」
「是啊,就我们两个,到了那里再显现就好。」
「这、这样啊……是、是要我做什么吗?罗兰?」
「现在不方便透露具体内容……不过确实,是只有薇欧拉姊姊能做的事呢,当然,要不要做也只取决于薇欧拉姊姊自己。先过去看一眼吧,我也会详细说明的,之后再决定也不迟。」
最近经常被说「到了就知道了」,我似乎也染上了这种症状。
没办法,至少说得诚恳一些,不要显得像在故意卖关子吧。
但是听了我的话后,薇欧拉姊姊的表情有点奇怪。
「呜哇哇,要两人独处,在室内做的事……难、难道是……那个,青春期的……处理……?可我是【幽灵】……不对,现在可以碰到了呢……可是,我也没有那种事的经验,要帮罗兰……那个,肯定不能说讨厌,但是感觉不太合适……也、也不是说不合适,但是让我来做真的好吗?不,外人就不用说了,确实更不能让亲生母亲埃莱希娅小姐来做呢……咕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越埋越低。
我试图跟上她的语速和思路,但是失败了。
忽然,她鼓起了莫名其妙的勇气,猛地抬起头。
「第……!」
可是和我对上视线的瞬间,鼓好的气似乎又泄掉了。
乳白色的脸颊泛起红晕,紫色的眼眸躲向一旁。
薇欧拉捏着围裙的下摆,小声说道。
「第一次想在家里做……」
「虽然不知道误会成什么了但是你肯定误会了。」
「是这样吗?!」
寒冬刚刚结束,城市正在从冻伤中恢复。
行人稀少,都还未脱下厚重的冬装,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在他们之中,【救济院】的职员格外显眼,原因倒不是那套酷似修行人员的白色面纱与黑色长袍,而是他们推着的板车。
由白布包裹的长条物体堆叠在车上,那是冻僵的尸体。
给冻死在街头的可怜人收尸,也是救济者的责任。
让他们免于冻死,又是谁的责任呢……
我垂下眼帘,继续向前迈步。
北十字街区,鹅胸路13号。
这座位于转角处的二层建筑,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棱锥形红屋顶的尖端立着一只风信鸡,或者说风信凤凰,因为是新装的,转起来安静又灵敏。胡桃木的单开式入户门外,还有一道升降式黄铜栅栏,这是下城区必要的防盗措施。
打开两道门锁,伴随着撞铃声,踏入昏暗的一楼。
我脱掉围巾,垫在柜台上,再小心地放上檀木匣。
随后推动机关,让储存着魔力的晶石与晶尘回路相接。
幽邃的深蓝色光芒笼罩了房间,表明术式阵列开始运作,魔力的传导速度没有电场那么迅速,能用肉眼观察到光芒在回路中流动,依序触发『壁垒』与引火术式,点燃吊灯与壁炉。
温暖的黄光盖过了魔力荧光,将一楼彻底照亮。
「可以出来了喔,薇欧拉姊姊。」
骤降的气温令水汽冷凝,半透明的身影从沉降的雾中升起。
在显现瞬间逸出的强烈灵压,让我的呼吸变得有些迟滞,而刚才还烧得很旺的烛火与炉火同时熄灭,又被重新引燃。环境调节术式也在此时生效,将温度与湿度调至原位。
薇欧拉睁开眼睛,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量。
「罗兰,这是什么地方?」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左手边的架子上。
货架的材质也是胡桃木,实际上,这里的木质家具全都是同样的材质,因为我觉得挑选木材太麻烦了,不如直接用最好的黑胡桃,事后回想起来确实有点铺张浪费,我在反省了。
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是色彩斑斓的液体、晶块与粉末,不知道薇欧拉姊姊如何,但是我不看标签的话绝对认不全,所以在每个瓶子上面都贴了对应的药品名。
「是什么地方呢,再来猜猜看?」
进来之前不太可能猜中,但是现在应该不难吧。
薇欧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张着嘴巴,穿过一排排的药品架。
「萤火虫的发光器……这是锰矿吗……连龙血都有?」
一下就发现了第二贵的素材,眼光真好呢,薇欧拉姊姊。
顺便一提,第三贵的是独角兽的角,正摆在柜台上当装饰品。
如果不算自己体内的,我上次接触龙血还是快十三年前,虽然对龙类素材的昂贵程度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知道这么一小瓶要一枚金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呜哇」地感叹出声。
这么算来,我当年喝掉的那点龙血价值上万塞恩啊……
比奶粉钱贵多了,看来在异世界育儿也不容易呢。
也不是所有一岁儿童都要靠龙血治病就是了。
说来有缘,这瓶龙血来自埃蕾在甘德讨伐的雄性红龙。
过了七年还没变质,是得益于龙血不会自然腐败的特性。
多鲁姆侯爵用同一头龙的素材打造了龙之剑,赠予屠龙的英雄,也就是我们家的老妈。那把剑还挺趁手的,可惜被我弄坏了……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是不是意外地败家啊?
咳,至少「鲸歌」不会步其后尘,毕竟是坚固的仪式造物嘛!
薇欧拉咽了口口水,嗓音颤抖。
「难道说,这里是……」
嘴唇已经准备好了发音,却像是不敢相信地顿住。
于是,我点了点头,替她说出了那个词。
「就是那个难道,欢迎来到我们的『炼金工房』。」
只存在于炼金术尚未失传的时代,炼金师梦寐以求的基地。就像旅行商人有了自己的店面,冒险者有了全套的甲胄与武器,在炼金师行业中,拥有自己的工房,代表着功成名就。
我在前世绝对想不到,自己开的第一家店居然是炼金工房。
啊,还没确定要不要开张就是了,要决定这件事的人是——
「怎么样,薇欧拉姊姊?」
旋梯连接地下储藏室和二层,二层还有竖梯通向阁楼。
一层中间的闲置空间,可以摆下那口大炼金釜,一层货架摆不下的大件素材则放在地下层,二层就当成书房和休息室,阁楼嘛……我承认有些多余,但是拆掉就不好看了,留着吧。
从墙壁到天花板,连窗玻璃都设有常恒术式,除了加固结构和之前提到的生活用功能,还有防止死灵与妖魔的气息溢出的『屏蔽术』,只要不进门就感觉不到里面有薇欧拉的存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论完善程度不会输给【奥秘宫】喔。
单纯作为工房使用也行,不过我也想让它能够对外营业。
比起炼金工房,更像是魔工商店吧?薇欧拉动了动嘴唇,我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不能出现在客人面前,怎么做买卖呢?对此我也苦恼了很久,多亏了冬娜介绍的黑店给了我启发。
请看,门边还有个小窗口,很像老式售票窗口对吧?啊,异世界还没有火车站和电影院,所以薇欧拉理解不了呢,没关系,就算无法产生联想也不影响使用。简单来说,店主和客人不需要见面,隔着窗子对话,从窗口交换商品与货款就行了,只是听到声音的话,是不会昏倒的。
「这些素材先不论,房子的租金肯定很贵吧……」
第一反应是这个吗,慎重是美德,但是也有点扫兴呢。
曾经的贵族居然在意钱的问题,真是接地气啊。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是直接买下来的,不用交租金喔。」
「是这样吗……咦?直接买下来了?!」
那当然了,毕竟只是租房的话,就没法进行改造了嘛。
虽然异世界居然不接受赊购房屋,害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凑够全款。
嘛,不用背负房贷也是好事啦……买下这栋楼之后,又花了半年时间来改造,术式之外的部分,大致是照着在爱姬图书馆找到的旧图纸装修的,不知道与薇欧拉姊姊想象的是否相符。
「等、等一下,罗兰,这么重大的事,埃莱希娅小姐……」
「埃蕾知道喔,只是我拜托她保密而已,抱歉啦。」
在保守秘密方面,埃蕾还是相当可靠的……可靠到让人气恼。
别说反对了,她和拉贝尔还想替我出钱呢,不过我拒绝了。
我讨厌借花献佛,礼物就该自己准备。
「礼物……?」
「是啊,给薇欧拉姊姊的礼物。」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多年来受她照顾,我却没法给出实际的回馈。
虽说主要原因是灵体要物品也没用,但是只要有恒心,应该就能想到办法才对。而我想出的办法就是这个,正好薇欧拉因为不能在新家使用炼金术,闲得满屋乱飘,这就是解决之道。
「最重要的是……拥有自己的炼金工房,是你的梦想吧?」
在妖灵宅邸,遇袭之后的当天傍晚,她对我说的话。
「那……只是天真的奢望罢了,像我这样的人……」
真是消极的思考呢,这是薇欧拉姊姊为数不多的缺点。
要放弃那么美好的梦想,我可不会同意这种事。
那时没能对她说的话,现在说出来也不迟吧。
「也许天真了点,但是绝非奢望,因为能够实现。」
不如说已经实现了吧?我们不就在炼金工房里面吗?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阻碍呢?就算有,也可以克服吧。
我向她伸出右手,掌心中躺着黄铜钥匙和镀银蓝宝石钥匙。
「尽管去做吧,炼金师小姐,我会陪着你的。」
仿佛受到蛊惑般,薇欧拉定定地望着我。
紫水晶般的眼眸,作为灵体,不会反射光芒。
此刻,却映出了我的脸庞。
四目相对,右手与右手的距离缓缓缩短。
半透明的指尖穿过钥匙串,握住了我的手。
像是在化装舞会上,接受共舞的邀请。
「罗兰……」
尾音被哽咽折断,眼眶变得湿润。
扑簌簌,魔力构成的泪珠滴落,又在半空中消散。
虽说多少有了点经验,但是看到眼泪仍让我有些紧张。
「啊……对不起,我还没找到让灵体触碰实物的方法……」
我已经能让「灵肤」覆盖全身了,但是其他物体就……
薇欧拉摇了摇头,好像在说「那种事无所谓」。
「我现在……真的好幸福啊……」
虽然想说「那就好」,但是觉得幸福的话,为什么还要哭呢?
说起来,来到异世界之后,第一次看到的少女泣颜,就是薇欧拉的呢,明明年龄应该比我大很多,却是个爱哭的孩子,真是让人放心不下……我无奈地笑着,抬起左手,捧住她的脸颊。
幸好,和那时不同,我已经能握住她的手,为她擦拭眼泪了。
薇欧拉摇着头,把手掌覆盖在我的左手上。
「可是,我真的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谁都没能拯救的我,真的有资格实现梦想吗?」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怀疑呢?
现在有些不合时宜,事后一定要缠着她问清楚。
不论如何,我的回答都是——
「说什么呢,你不是救过我吗,从埃蕾的胸部里。」
「噗……咳咳,不、不要在这个时候逗我笑啊,罗兰……」
薇欧拉被呛到了,发出带着哭腔的笑声。
哪里好笑了,我明明是认真的,那次真的是九死一生啊!咕,我还以为薇欧拉姊姊不是这种幸灾乐祸的坏家伙……我气呼呼地打算辩解,却被她用手指按住了嘴唇,像是盖章封缄。
换在平时我会咬她一口,不过谁哭谁有理,闭嘴好了。
关停非法广播后,薇欧拉调整呼吸,恢复平静。
「我曾以为不会死去的漫长岁月,是对我的惩罚。」
「只顾着自己,为了摆脱诅咒变成这副模样,连累了爱着我的人们,抛弃了我所爱的人们,本该由我完成的事,本该由我拯救的人,全部……全部逃避了!自私自利,终究罪责难逃。」
「数百年的痛苦与孤独逐渐填满记忆,将我曾经视为珍宝的幸福时光掩埋,看着身边的同伴接连丧失心智,我想,连最后一点美好都忘记的那天,自己大概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吧……可是,遇到罗兰之后,全都不同了。你把我视为家人,为我费心研究,不光做到了以肉身触碰灵体,还想帮我实现梦想,我以为再也没法感受到的温暖,现在却炽热到烫手的地步。」
薇欧拉的指尖离开了我的嘴唇,双手捧住我的右手。
叮咚,钥匙串滑落在地,绀紫的双眸仍注视着我。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数百年的孤独不是惩罚,而是与你相遇的小小代价。」
「坚持到现在真是太好了,能遇到罗兰真是太好了。」
「还能像这样握住你的手,真是……太好了……」
太夸张了啦,说到这种地步,连我都有点害羞了。
眼看着薇欧拉又要落泪,我有了个好主意。
「不光能牵手喔,还可以像这样!」
「啊……」
我稍一使力,没有重量的灵体被轻易拉动,扑入我的怀中。
冰凉的触感遍及胸膛,浓郁的檀香充斥着鼻腔。
小声惊呼之后,薇欧拉一时没再出声。
只是默默地,回抱住我。
这次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寒冷的灵肤都泛起暖意。
诶,灵体居然能被捂热吗?这样的疑问冒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细究,薇欧拉先开口了。
「从罗兰这里得到了太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真是的,我为了报答而做的事,又要反过来被报答,不就变成没完没了的回合制战斗了吗?不过,倒也不是坏事,人与人的羁绊,就是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之中,逐渐加深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畔说道。
「那么,请变得更加幸福吧。」
热烈地、热烈到被烫伤,长久地、长久到习以为常。
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幸福到忘记眼泪为何物。
「因为我,喜欢薇欧拉姊姊的笑容,喜欢笑着的你。」
——而且,想让家人幸福,是理所当然的事。
薇欧拉在我的怀中抬起头,脸庞前所未有地接近。
仿佛在用近景镜头拍摄,连唇瓣上的细小褶皱都能看清。
然后,雨后初晴般的笑容,在眼前绽放。
无需言语,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讨论过后,炼金工房预定在年后开张。
半个月的时间还算充裕,不过尽早准备也没有坏处。
反正现在回家也是闲着,不如就趁今天多做点准备工作。
把炼金釜召唤过来,再挂上引导用的招牌,人们并不熟悉炼金工房,何况是隔着小窗口交易的形式,所以引导是必要的,至于不识字的人嘛,抱歉,凡事都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煽情氛围被忙碌气息冲散后,薇欧拉好像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罗兰刚才提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嗯?胸部杀人未遂事件吗,怎么了?」
「那时候罗兰还很小吧,为什么会记得……」
啊……我都忘了,正常人不可能记得一岁之前的事来着。
薇欧拉「唔——」地盯着我,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说,罗兰其实是……」
「啊啊,那个……」
「……天才神童?!」
「……」
……已经是末期症状了呢。
〖灵体〗:只有法力高强的魔法师与魔法生物,能主动以耳目认知到灵体,而力量强大的灵体也能强行显现,倘若不具资格且没有加护,被动认知灵体的存在会导致灵魂受创。
看完感觉尸体暖暖的
所以靈體為啥能被捂熱啊…難道這是烤蕃薯的概念嗎?靈膚就是鋁箔紙,羅蘭是炭火……難怪有香味了,原來是烤熟了啊😋
这何尝不是一种熟女😋
不是哥们你这么搞,薇欧拉不沦陷我吃👿
这么撩妹可是要负责的哦
吃什么
是末期没错了捏🤏
論奇幻世界裡的靈體會不會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