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现在,让我们把镜头转向……
新历297年、花月,【万兽巢】。
赫桑高原已经迎来春天,但是,巢峰之巅不存在季节概念。
海拔近万米的此地,气温永远在冰点以下,至少今天没有呼啸的暴风雪,和平常相比,甚至可以说是“好天气”了。
噼啪,柴火终于燃着,油脂的焦味与腥味弥漫开来。
空气稀薄到这种程度,还能熊熊燃烧的,就只有「龙脂」了。
龙脂特有的纯金色火焰,照亮了暗绿色鳞片,照亮了纳蒂索斯的脸。
「老爹……」
他颓然地低吟,气息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利佩西斯生前喜欢在此独坐,纳蒂索斯询问原因时,得到的回答就只有「看星星」。
纳蒂索斯不明白那些光点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为了缅怀这位堪称父亲的长辈,他还是继承了这个习惯。然而,湾鳄裔没有耐寒的脂肪层与毛皮,也没有利佩西斯那样的毅力,即使披上防寒铠甲、点燃龙脂火焰,也难以忍受这刺骨的冷气,只能缩着身子,在洞窟边缘仰望天空。
在这样的高度,星辰无比清晰。
今夜正是朔夜,银月被遮,夜空呈现魅惑的紫色。
纳蒂索斯不懂星辰的征兆,但他记得已故至亲的话语。
「不祥……」
「这样就结束了!」
伴随着尖锐的吆喝声,姜黄色的身影急坠而下,用利爪切断了龙兽的脖颈。
龙兽的巨躯与头颅同时落地,异常腥臭的漆黑血液喷涌而出。
打出致命一击的猫女踩在尸体上,甩掉自己手上的黑血。
与她一同作战的赤狐裔少女,踢了踢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心脏、脊柱和头部……必须全部破坏才能杀死啊。」
「就是这样,很麻烦对吧?」
「绒之侍」涅菲莉奥,身为夜行性的豹猫裔,主管巢峰的巡夜工作。
近来,【万兽巢】中龙兽暴走事件频发,她的任务因此变得繁重了许多。
「累死猫了……」
俗话说忙起来连猫的手都想借,而涅拉连这点都做不到。
因为她自己就是猫。
「后半夜应该会消停一点,您要休息吗?」
「不行不行,人家可不想惹公主生气。」
上次希洛妮雅发现涅拉偷懒,把她数落了一顿,呆鳄和笨鸟也跑来笑她……
就算是涅菲莉奥,也懂得吸取教训,至少两个月内不会再偷懒了。
「嗅嗅……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呃,当然,血的臭味……」
这股腐败血液的味道,可不是「怪味」那么简单,简直是臭气熏天。
有着紫色眼眸的狐女捂着口鼻,如此回答,而涅菲莉奥摇摇头。
「不对,还混着什么东西……」
「呀啊啊!」
涅菲莉奥努起鼻子,试图找到气味的来源。
就在这时,狐女忽然尖叫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扒住洞顶的钟乳石。
低头一看,一位头戴兜帽、身披斗篷的黑衣人,正用匕首抵住狐女的喉咙。
居然能在豹猫裔、而且是「兽侍」的眼皮底下,挟持赤狐裔……
「是这样啊……那股味道,是强者的气味。」
「涅、涅菲莉奥大人……」
狐女颤抖着呼唤她,涅菲莉奥「啧」了一声。
不爽,对付龙兽已经够累了,现在又来个身份不明的家伙……
而且,对方还挟持人质,这种事应该只有【凡人】才会干吧!
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家伙居然觉得这样有用?
「真是被小瞧了呢……」
涅菲莉奥冷冷地说着,身体一晃,只留一道残影。
黑衣人匆忙后撤,用匕首挡下爪击,而涅菲莉奥用另一只手把狐女抢了回来,随后拉开距离。豹猫裔本就以速度见长,涅菲莉奥又是「兽侍」,跟她抢猎物……抢人,实在是不自量力。倒是黑衣人,竟能勉强防住她的攻击,比想象中更强一点呢。
「啊……不愧是……」
狐女的脖子只是被划开了一道小口,以【万兽】的体质,几小时就能愈合。
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涅菲莉奥点了点头。
「省点吹捧吧,赶紧跑起来,去告诉大家有入侵者,说不定不止一位,千万小心。」
「可是,您一个人……」
「哼,轮不到弱小的家伙来操心,我可是『兽侍』,这点程度……?!」
然而,她的话语被捅进腹部的匕首截断。
下手的并非那位黑衣人,而是她抱着的赤狐少女。
「啊……啊啊?」
「说的也是,还是这样更保险一点。」
赤狐少女嗤笑一声,拧转刀柄,又狠狠拔出。
涅菲莉奥咳出一口血,本能地捂住伤口,狐女顺势把她推开,站起身来。
「你……你……」
「哎哟,我的喉咙,怎么总是被割呢。」
狐女扔掉匕首,掏出手帕,擦拭自己脖子上的血痕。
「你……为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啊,不愧是『兽侍』,头脑简单的方面完全是野兽呢。」
看着涅菲莉奥震惊的样子,狐女扮了个鬼脸,拿出一张白色面具。
她戴上面具,又「啪」地摘下,再次展现的面容,竟然与涅菲莉奥一模一样。
「脸、变形了?!」
「锵锵~很奇喵吧?」
变成猫女的紫瞳少女抖着猫耳,甩着猫尾,连嗓音都完美地模仿了。
见状,涅菲莉奥感到极度的生理不适,吐出一口鲜血。
「你……你的真面目是什么?!」
「人家也想回答你,但是很可惜,人家根本就没有真面目喵。」
没有真面目……这是什么胡话?
看到涅菲莉奥不相信的样子,紫瞳猫女「嗯——」地按着嘴唇。
「硬要选个称呼的话,就叫人家『无貌』吧~」
「无貌……」
「对喵~」
自称「无貌」的怪人不知为何喵喵叫着,行了一礼。
涅菲莉奥深吸一口气,盯着「无貌」和另一位黑衣人。
不好对付……看来必须动用『血玉』了。
得出判断之后,涅菲莉奥把手伸进怀里,随即瞳孔骤缩。
「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借走了喵~」
「无貌」抛接着一枚勾玉,嬉皮笑脸地说道。
什么时候……难道说,是在刺伤自己的同时偷走的吗……?!
本该保护的圣物被夺走,涅菲莉奥的愤怒像龙脂火焰般燃烧起来。
「岂有此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我吗!」
她奋力站起,嘶哑地念出咒语。
「『以此传承,困兽之血』……咳!」
涅菲莉奥被血呛到,再次咳嗽起来,片刻后,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咒语没有念错,可是『血术』并未发动。
「匕首上面涂了虫毒喵,这是常识吧?笨蛋!」
虫毒……【虫群】的毒素,能够抑制『血术』。
但是,那个种族早就被「大灾」毁灭了,他们的毒素也保存不了这么久才对……
谜团重重,而涅菲莉奥已经无暇思考。
「呀,走投无路了呢,可怜的小猫咪~」
「吵死了,就算这样,对付你们也足够了……咳咳!」
对方完全不在意她的虚张声势,悠然自得地笑着。
「不过,放心吧,人家也不希望你死掉,毕竟那棵树已经摇摇欲坠了喵。」
——在「新芽」成熟之前,要尽量避免强大的灵魂回归起源。
「无貌」说着涅菲莉奥听不懂的话,摆了摆手。
「所以,这边就交给米莉安啦~」
米莉安……是她同伙的名字吗?涅菲莉奥看着黑衣人上前两步,而「无貌」开始后退。
「站住,别想逃!」
「我可不是要逃跑,是去做更重要的事哟?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大老远跑来野兽的窝,就是为了欺负一只小猫咪吧?」
更重要的事……该不会、该不会是……!
涅菲莉奥尖叫起来,扑向「无貌」,却被她的同伙妨碍而无法靠近。
「不准!不准伤害公主!喵啊啊——!」
「呵呵,真是令人感动啊~」
「给我停下——!」
然而,「无貌」没再理会狂躁的涅菲莉奥,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
「可恶,既然如此,就速战速决把你打倒!」
涅菲莉奥像被龙息烧着了一样,焦急地发起攻击,而黑衣女性从容地挥刀化解。
「为什么……动作都被看穿了?」
涅菲莉奥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拉开距离。
正在她警惕地观察情况时,戴着兜帽的女性忽然开口。
「上当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保护公主。我的使命。她的嘱托……」
「……什……么?」
「愤怒、焦虑、担忧、愧疚——」
涅菲莉奥的感情被女性逐个念出,超出认知的异常,让她愣在原地。
而女性发出意味深长的叹息,赞叹道。
「啊啊……真好啊,真好啊,拥有感情真好啊。」
「你……你这家伙,能偷窥别人的大脑吗?!」
「不是大脑,是『心』喔~」
这家伙在说什么?涅菲莉奥瞠目结舌,而黑衣女性慈爱地笑着。
「啊,您很困惑呢,呵呵……没关系、没关系、不理解也没关系。」
「都是些胡言乱语,让人怎么理解!」
涅菲莉奥确认了,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迅速击败对方,能否活下来都是问题。
与此同时,那位能改变容貌的家伙正在接近公主……
因此,她不打算恋战,只想伺机离开。
「啊,您想赶往公主身边吗?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是很抱歉,我的任务就是拖住您。」
然而,对方总能及时反应,拦住她的去路,假动作也毫无用处。
涅菲莉奥越发焦急起来,血和眼泪不断涌出。
「可恶!可恶……!」
「希望公主不要出事……嗯嗯,我深有同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呢。」
敌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且语气毫无虚假,仿佛真的在忧己之忧,而行动却完全相反。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诡异状况,让涅菲莉奥感到一阵恶心。
「疯子……」
「是啊……这一点,我也深有同感。」
意识到自己无法甩开对方后,涅菲莉奥咬紧牙关,与那位神秘女性对峙。
对方轻笑起来,在兜帽的阴影下,紫晶般的眼眸闪烁着幽光。
雪兔裔少女坐在祭坛上,反复换气。
深夜时分,希洛妮雅本该回去休息……可不知为何,她心神不宁,无法入睡。
自从不再梦见「大灾」,希洛妮雅已经很久没有失眠过了……
而以往每次失眠,她都会来这里,「龙镜」所在的祭坛,待在这里,就会感到安心。
「『以此连结,眠龙之眼』……」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希洛妮雅盯着龙镜,念出咒语。
金色镜面倒映着鲜红的眼眸,而红眸之中也映出了镜面,形成一道「镜廊」。
希洛妮雅的意识穿过镜廊,看到了遥远某处的景象——
「我……在【凡人】的城市?」
她回过神来,困惑地说出自己看到的画面。
「龙镜」预见的是可能性,也就是说,那幅景象未必会成真。不过,前代龙巫曾对她说过,可能性之中藏着确定性,透过可能发生的未来,看到不会动摇的事实,分析并运用这些情报,才是正确运用预见能力的方式。希洛妮雅自认为理解了前辈的话,她的成就也证明了这点。
可是,这次的景象实在奇怪,大半时间都耗费在祭坛上的自己,怎么可能离开【万兽巢】?又为什么要前往【凡人】的领土?
希洛妮雅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发生。
她抓着耳朵思考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希洛妮雅很熟悉的声音。
「涅拉,你不是去巡夜了吗?」
「解决了两只暴走的龙兽,今晚应该没问题了喵~」
「没法保证吧……要是每次巡夜都这样的话,早晚会出问题的。」
「知道了喵~倒是公主,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人家找了您好久喵~」
涅菲莉奥踩着猫步走近,希洛妮雅也走下祭坛。
「我睡不着,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是吗,人家不太懂,不过公主的预感每次都很准喵~」
听到涅菲莉奥的称赞,希洛妮雅苦笑起来。
「毕竟我是『龙巫』啊……话说,涅拉,你那说话方式是这么回事?」
「喵~?人家的说话方式有什么问题喵?」
「什么问题……都那样『喵~喵~』地叫了,难道是发、发……」
……发情期?希洛妮雅脸颊泛红,小声地把话补完。
豹猫侍女晃了晃脑袋,露出「搞砸了」的表情。
「……啊啊,什么嘛,不是这样叫的啊!亏我忍着羞耻、夹起嗓子扮猫叫……」
她的语气瞬间从谄媚变成粗鲁,还懊恼地抓了抓毛发。
见状,希洛妮雅困惑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涅拉……不对,你是谁?!」
「哎呀,反应真快,不愧是『最有才华的龙巫』。」
如她所言,身为「龙巫」,希洛妮雅有着引以为傲的眼力,所以迅速发现了异样。
涅菲莉奥的眼睛是偏金的黄绿色,而面前这位豹猫侍女有着妖异的紫眸……
「紫色……不祥的颜色……」
「没错~『恶兆之紫』,真亏你知道呢,明明是只野兽。」
「什么意思?真正的涅拉在哪里?你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一连串问题让豹猫侍女抱怨着「一下子问这么多,我也没法回答呀」,举起双手。
希洛妮雅猛然瞪大眼睛,退后几步,握住绑在腿上的匕首。
「血腥味……你对涅拉做了什么……!」
「不用担心,那位猫咪不会死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挺喜欢猫的呢。」
感觉对方并未说谎,希洛妮雅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
「……那么,你是谁,为什么和涅拉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不,这是……幻术?!」
「直觉不错呢,小兔子,但这不是幻术,是诅咒哟~」
「诅咒……?」
希洛妮雅重复念出这个词,一脸不解,而豹猫侍女闭着眼睛吟诵。
——唯有虚无,可容万物。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诅咒,我没有自己的形象,相应地、可以变成任何人的形象。」
虽然虹膜颜色没法改变,细心一点就能辨认出来。
但是,人们在面对熟悉的面孔时,往往不会认真观察。
「很方便对吧,明明是诅咒。」
「从没听过这种事……」
「你没听过的事多着呢,小兔子。」
豹猫侍女……「无貌」嘲弄地笑着,戴上了苍白的面具。
「最后,要说我的来意,那就是——」
暗影流动,包裹她的身体,化作黑衣白面的姿态。
「受人委托,来教训越界的野兽。」
——虽说委托人也是我的敌人。
「无貌」像是感到有趣似的,轻笑一声。
「从刚才开始就叫人野兽……」
「哪里说错了吗?」
利刃出鞘,希洛妮雅摆好架势,「无貌」只是耸了耸肩。
「你知道,自己所信任的『龙镜』,到底是什么吗?」
「……什么意思?」
「那是失去行动能力的眠龙干涉世界的手段。通过向可怜的『龙巫』们展现的画面,来操纵你们这些野兽做出它希望的举动。」
对于「无貌」的主张,希洛妮雅嗤之以鼻。
「一派胡言!」
「没错,就是这种反应,数千年来,你们从未相信过我们的劝告!」
「无貌」大笑着,笑声停止之时,声音变得冰冷。
——我已经腻了,已经厌烦解释了。
「听不懂人话的野兽……只能用暴力来管束。」
「给我闭嘴……!」
希洛妮雅率先进攻,抛出龙牙匕首,却被「无貌」用指尖弹开。
她在惊愕之余迅速反应,拉动蛛丝,想要将匕首收回,然而蛛丝也被切断。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好可怕~」
「无貌」装出害怕的腔调,又扮了个鬼脸。
「但是,我还没弱到会输给兔子。」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黑暗便蔓延开来,希洛妮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中腹部,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没等希洛妮雅落地,「无貌」就出现在她身前,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按着她的脸,遮住她的双眼。
希洛妮雅艰难地呼吸着,试图掰开扼住咽喉的手,同时一口咬住「无貌」的右手大拇指。
「兔子咬人比想象中更痛啊。」
而「无貌」不痛不痒地说着,在掌心凝聚魔力。
钻探脑髓的剧痛,让希洛妮雅失声尖叫。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没错,这就是被诅咒的感觉哟~」
——不过,就这种程度,与我们背负的诅咒差远了呢。
「无貌」的声音染上了憎恨,但这份憎恨并不指向希洛妮雅。
「放开、快放开!停下来……!」
「好啦好啦~已经完成了,很快吧?」
「啊啊……啊啊……好痛、眼睛……看不见了……!」
「没错没错~我给你施加了『无明』的诅咒,当然看不见啦!」
「无貌」松开双手,像扔破抹布一样,把希洛妮雅扔在一边。
明明诅咒已经完成,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希洛妮雅捂着眼睛,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呃呃……呜……」
「嗯~嗯,野兽还是趴在地上更像样啊。」
欣赏着希洛妮雅匍匐的惨状,「无貌」满意地咂舌。
「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啊,这样吧……」
——我会变成你的模样,摧毁你辛苦累积的声望。
——我会变成你们的模样,在你们的巢穴中散播谣言。
被龙血诱导而群聚的野兽啊,你们那脆弱的团结,能维持多久呢?
「呵呵,逗弄愚蠢的野兽,真是不错的消遣。反正『新芽』尚未成熟,『凋零』也说暂时不会行动……在那之前,就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光吧~」
在「无貌」自言自语时,希洛妮雅抓住了她的脚踝。
「呃……哈啊……你,休想得逞……」
「可怜的小兔子,看来还没有理解啊~」
冷笑着扔下这句话后,「无貌」一挥手,希洛妮雅的意识中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希洛妮雅听见了焦急地呼唤自己的声音。
她艰难地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根本没有知觉。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希洛妮雅开始心慌,伸手四处摸索,随后被温暖的手掌牵起。
「涅……拉……?」
「我在这里,公主……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入侵者……施加了诅咒……啊啊,好痛……」
涅拉不知所措地抱紧希洛妮雅,仿佛这样能减轻她的痛苦。
「我、我的事之后再说……涅拉,你没事吧?」
「公主……我没关系的,问题是,您的眼睛……」
「诅咒,我不是很明白……不过、肯定有办法解决。」
对于「龙巫」而言,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眼睛看不见的话,就无法使用「龙镜」。
「只能慢慢想办法了……其他人呢,没有受害吧?」
「没有,他们似乎只是冲着您来的……」
「是吗……只有我啊……」
希洛妮雅心情复杂地叹息着,竭力撑起身体。
「『龙巫』的能力被封印了,该怎么办才好……」
「我相信公主,就算没有预见能力,公主也能引领我们!」
涅菲莉奥的语气十分坚定,听起来不像假话……
希洛妮雅被她的信任感动,内心的不安缓解了一点,勉强露出笑容。
「是、吗……谢谢你,涅……」
「——笨蛋~」
「……诶?」
温柔的嗓音突然被嘲笑取代,希洛妮雅顿时怔住了。
为什么……涅拉为什么会这样说……
「所以说野兽就是愚蠢,不长记性,永远都在重蹈覆辙~」
「啊、啊啊……啊啊啊,『无貌』……!」
「没错~真遗憾,你的侍女并没有赶来,刚才和你谈话的还是我呢!」
希洛妮雅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开始大口喘气。
自己刚才,没有分辨出来……明明是谎言,明明是充满恶意的假话……
「呐,理解了吗?」
「别过来……不要过来!」
「无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希洛妮雅惊恐地向后挪动,抱着脑袋缩起身子。
听不出来,分不出来……看不到的话,就无法正确判断……
「你引以为傲的判断力,已经完蛋了。」
「啊……不、不要,不行……!」
希洛妮雅的悲鸣,让「无貌」更加愉快地笑出声来。
——什么「洞见现在,预见未来」,从今以后,你连面前的人都看不见。
——他们是敌是友,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你都无法分辨。
「这是对你,危害『新芽』的惩罚。」
——为追求真实的愚者,献上永不可知的绝望。
——在怀疑之中,永远痛苦吧。
〖虚无〗:唯有虚无,可容万物。
白夜:请这些家伙来“解决问题”,算是爱姬的小小报复吧。
这报复有点大了,这是给牢兰攻略打基础吗😮
这些家伙下手狠,主要是因为万兽排放腐血,导致世界陷入危机了捏。
爱姬知道他们下手狠,但还是特意找他们来办事,是因为罗兰差点被腐血妖魔害死了捏。
而且,爱姬之所以要离开,就是为了解决腐血污染,可以说牢兰和牢师的离别就是牢兔造成的捏。
所以,应该不算冤吧……从剧情安排的角度看,也是为了给后续攻略和病娇化做铺垫,这是当然的😋
牢爱要是知道自己亲手搞了个情敌出来不得气炸
缘,妙不可言
易容术、读心术……救世者们的能力都很强啊,但是性格看起来不像“救世者”,更像反派……她们好像和爱姬是敌对关系,那应该确实是反派……?
所以都说了新手保护期结束了嘛你个笨蛋兔子(大嘘
爽看
所以接下来罗兰的故事会在什么样的舞台上出演呢?目前爱姬应该会暂时离场,而考虑到罗兰现在十二岁,难道会搬去凡人的国度去学院上学吗?
说了要搬家到维恩城来着,话说他本来就在凡人的国度啊,塞宴王国。至于上学……罗兰没什么好学的吧,转生者的科学知识应该完爆异世界人,历史知识他可以自己看书学习,爱姬又教了他魔法知识,薇欧拉教他炼金术,埃蕾教他剑术……还剩什么是学院能教的吗……?
咦?一直展开结界什么的,物资还要专人配送,还以为离群索居生活在离人烟很远的地方。而且之前不是说要加入奥秘宫吗,虽然后来告吹了,而且没有爱姬之后,罗兰是要自己钻研魔法吗?
另外意思并不是推荐去学院什么的,只是十二岁的话罗兰现阶段能干些什么呢?接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主要描写罗兰的生活日常吗
确实在很偏僻的地方,但也在凡人的国境之内嘛。至于接下来的安排,当然会有部分日常,不过城市生活&都市冒险肯定比宅邸更好玩,非日常的部分也会比在宅邸时更多,而且还有新角色、新女主哟。
我们保证故事会越来越有趣,具体情节我不能剧透,等到第三章自然就会揭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