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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下]

队长的心事

他的声音颤抖着，每句话都带着……犹豫，害怕，仿佛看到鬼。

- 我很怕，老婆！- 他极度慌张，紧紧抱住妻子 - 怕自己每一天都在慢慢死去。我怕失去你！我怕你独自生活。我好怕，万一噩梦成真？如果未来我和黄金遭受同样的命运，我不敢想象你如何对抗这残酷世界。

不再安详地接受命运，如果远景不……荒唐。这一次，哭湿亲人肩膀的人，竟是家庭顶梁柱。队长从未如此脆弱可怜。

他紧抱妻子，不松手。手臂越收越紧，瑟瑟发抖不停。队长被一种威胁精神的恐惧所笼罩。长春拍拍哥哥的肩膀几下。他放开妻子，转向弟弟所指的方向，湿漉漉的眼睛隐约看见队友们排成一排。

有人搂着肩膀，有人假装抽泣为队长哀哭，另一人则戏弄开玩笑。每个弟弟都表现出引人注目甚至碍眼的态度。随后，全部神态庄严，一如每次严酷训练，展现决心战胜困难。

这个形象如全队每次世界最残酷比赛前展现的决战精神。一个个巍巍背影挡住要灼伤敢于反抗天高者的阳光。钢铁意志说明，只要团结，就能克服一切困难，战胜命运。

妻子不完全了解丈夫心事，但现在，重振精神最重要。

她将丈夫温柔抱在心口，手搭在他散发恐惧汗水的背上，怜爱轻拍。熟悉的心声唤他转向那双因热泪而猩红的眼眸，直面……纤细妻子……面对正发泄怒火的上帝。她傲然站在万物之主面前，眼中燃烧火光……仿佛要焚毁上帝。

片刻的软弱，映衬出两个不屈的身影。

队友们立志化作撑天之柱。兄弟愿牺牲，亲人决意违背天意，只为守护家庭。

队长头靠妻子的心口。战友轻笑，努力压抑那被迫流露的感触。全队把鼓励哥哥的任务「推」给队中最能说会道的人：

「无论是名望巅峰还是坠入深渊，甚至天地崩塌……」

长春眨眼示意让队长的「屋顶」说话：

「你和黄金不孤独！」

试心者全程默然。没鼓励，没安慰。他不愿成为这沉积感触故事中的多余人。

这种情绪缓解了痛苦，让青姮唇边生出微笑。兄弟和顺、后代团结，是对遭逢悲剧的母亲最大的慰藉。

现在，每个微笑都是雨后天晴的希望。全队手抵左胸，以回应母亲对这份兄弟情、夫妻义必将长久的祝贺掌声。

夫妻擦干眼泪。妻轻捏夫的鼻子，他对着这威胁的行为发笑：

「你要是还像女人般软弱，就跟我去死。」

丈夫不敢反抗逗乐全场。一阵欢快的声音随着幽默的语气齐声响起：

「哥哥真敢的话，马上就得一个人去追鸡了。别跟嫂子开玩笑！」

那个取代嫂子「威胁」的人推门进房，冲她咧嘴大笑。她嘴角微哂。他叉着腰，一脸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帮爱装严肃的「超闹会」年轻人。

- 现在还不累吗？爸爸们还玩这种试探心意的把戏？

队长拍额，小声说道：

- 君子不做鬼鬼祟祟的事，他又从头偷听到尾！

不三不四的家伙撅起了嘴：

- 妈的，爸们表现得如此深情，难道要我跳进去唱首妩媚的歌？

所有人大笑得肩膀直颤。长春调侃：

哟，这从不守规矩的家伙居然讲起礼貌了。你是不是虎豹狐貂那种家伙？说到唱歌，昨晚他才和舞台上的女孩跳得兴高采烈。今早那女孩强迫他驮着去学校，现在才把身体带回这儿。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全队看着那个「色迷心窍的家伙」摆出「别惹我」的语气，都咯咯笑了起来：

- 嘿，你碰的蔷薇可是有刺的，留神！

长春笑了起来，因为那副无视时空也要守护玫瑰的凶悍态度——哪怕强迫别人按他的意思行事，那天的事就是典型例子……

12月5日晚，Rose高兴地提着食材在街上蹦跳。远处摩托车镜映出的剪影让Rose顿了顿，她露出了微笑，继续往前走。

走过三栋房子后，街上突现赛车手的轰鸣，有一两个甚至冲到了人行道上。Rose惊慌躲闪，被石块绊倒在地，尼龙袋滑入了一个又黑又深的地方。Rose慌忙跑进去寻找。

闪烁的灯光扫过一群徘徊着的、站着或坐着的流氓。他们饿得嘴发臭，愁得比被狗咬还惨，忽然冒出了一头迷路的「肥牛」——香得他们直流口水，而她却傻乎乎地一头扎进了险地。众人哈哈大笑，围拢过来调戏她：

「呵呵……好货没沾酱呢……」

「确实，困了就遇上草垫。我正渴望女孩，你就跑来伺候哥几个了……」

「和我们一起玩吧，我们会从头到腹股沟地「服务」你……」

Rose愤怒地尖叫着，大声咒骂：

「回家把你们家的女性都压在身下玩弄去吧，狗娘养的……」

众人大笑：

「呵呵，你越尖酸泼辣，我就越喜欢……」

「正合我的口味，亲爱的……」

她伸出手，「啪」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流氓恼羞成怒，对大家喊道：

「把她带回巢穴！」

他们摸着胡须和下巴，淫笑着看猎物脸色惨白。然而，当她抿起颤抖的嘴唇，露出轻蔑嘲讽的笑容时，他们的傲慢转为了惊讶：

「试着摸摸姑奶奶，狗脑袋们……」

他们沙哑地笑：

「贱人怕得要疯了……」

Rose的眼睛突然睁大，像冻住了一样。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仿佛他们身后有鬼。流氓们心中发憷，转头对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即刻嘲笑：

「哪来的阿猫阿狗……」

「滚出我的视线……」

那人咂了咂嘴，抓了抓头发，听到调皮女孩的笑声后，呼了一口气。这不屑的态度让他们愤怒，有人伸手去推他。修长男子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左侧一折。那人哀嚎一声，被踢到了墙上。

愤怒的流氓群同时袭击过来，修长男子冲入，将他们逐个拳打脚踢。那些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数十米，重重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正要再度冲上前，却突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众人愣在原地，死死盯着他手臂上的纹身——一只威风凛凛的雒鸟，在红旗中展翅飞翔，仿佛燃烧着烈火。流氓们浑身发抖，惊恐失声：

「红旗堂——长春。」

「惹上那帮怪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快跑！」

他们顿时惊慌失措，狼狈逃离。

Rose冲着救命恩人露出笑容：

「谢谢，长春！」

长春咂舌道：

「大晚上的跑去市场，你还真会『折磨』人。」

Rose嘻嘻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吓得四下翻找，请他帮忙。她心慌意乱，担心弄丢了重要的东西。长春好奇询问。她边翻边说：

「尼龙袋里的原料很稀有，夜市一周才有一次货，我等不起……」

话音未落，她忽然欢呼一声，从垃圾堆里抓起尼龙袋。确认原料完好无损后，才长舒一口气。她眼眶泛红，紧紧抱着袋子，不在意残留的异味。

「我费大劲保护你，你就为了买菜？」

Rose被逗得笑出声。长春皱眉追问：

「既然不是吃的，那到底是什么？」

她摇头笑道：

「我想给Sam一个惊喜，现在还不能说。」

长春无奈感叹女孩们喜欢展示些难以理解，随后催她上车，骑摩托将Rose送回宿舍。

***

那天他无法解开的神秘之物，现在得到了答案……Sam摘下红色棒球帽，轻抚内侧那行漆黑字迹。那是件纪念物，写着：「你留神，当我回家时，我先检查帽子」。

Sam沉默着，眼神充满温暖与感激……Rose冒着生命危险，保护着这件对他而言不可离身的东西。

长春联系起两人珍惜宝物的方式。他微笑，意识到那些原料可能是制作漂白剂的。他听说过这种药水能除味去渍，但能保持衣服和器皿上极具纪念意义的笔迹完好无损。

或许市面上买不到，Rose只能去夜市搜集原料亲手制作。长春点点头，称赞道：

- 你真是有享福的命。八十代祖宗积德，你才成功征服这朵拥有美丽品德的蔷薇！

Sam扬起嘴角，怒目而视：

- 征什么服，胡说八道。她是人，不是什么无知的种类。

长春摇头，一脸失望：

- 这家伙以前对女孩像白痴，现在比老兄对女孩还神，难怪忘记了今天的会议！

他呼出一口气：

- 我想知道，如果老兄的未来依旧晦涩，会不会变成势不可挡的怪物？但似乎问得有些多余……

长春没开玩笑。整队停止笑声，庄严地等待着。那个对老兄最亲近的弟弟转向一边。大家都以为这把家庭放第一位的家伙在躲避无形压力：谁违背承诺，谁就不如狗。

矮个子家伙让所有人仰视……并敬畏那个脾气比火更烈的人。他静静望向那个最值得关注的人。此刻，个个都对睡在儿子床边的老母亲漠不关心。

一颗总为亲人操心的心，让那些爱「表现」的人羞愧低头，足以抵过万语千言。但有仇必报者依旧低吼，声音如地狱恶鬼在咆哮：

- 如果老兄的一生就此闭幕，洪荒国的天空将染红……血色！

所有人还无法明白对家庭发狂的家伙承受的痛苦。大家能感受到那股愤懑正将仇恨刻入怪物的形状。那不再是人的形体，而是在散发笼罩空间的霸气。

整支田径队早就自豪于他们拥有的不是才能，而是精神——那是国家队不朽的形象。但现在……这形象在剧烈颤抖。

整队僵住了，脊背冒冷汗。他们感受到了幻觉……他身体深处散发出一尊如怨神般的巨大身影……随着狂怒声在咆哮。

全部人都模糊感觉到，这不仅是家破人亡，痛苦中还隐藏着一个深埋在Sam心思最深处的秘密。

或许是知情人还不能分享的骇人秘密，也或许是他们太过敏感。但无论如何，外人不能鲁莽探问，现在更不适合打听。

如今最重要的是黄金的情况和母亲的健康。她承受了太多痛苦，后代不应触碰她脆弱的心理。

随后全队互相调侃，为了驱散那股恐怖的幻觉。他们聊了一会儿，回到那个玩测试真心游戏的家伙身上：

- 差点忘了你玩这游戏。你好像还没向你兄长表白『深情』？

试心者轻笑着。但他们的态度绝非玩笑，整个团队像在讨论国家大事般严肃。他挠着后颈，双手放在脑后：

- 嗯……啧……怎么说呢？

众人催促快点。他眯眼笑着，听那个矮个子剥开他的心思：

- 哎呀，他羞涩困惑，爸爸群还没明白，大脑加载慢得像在撒子弹！

每个人都转向矮个子，他耸肩断定：

- 古代习俗，父母或老师去世，男人须守哀三年，守在坟墓处看护。

矮个子肯定地保证：

- 我以荣誉保证，如果老兄不是死神的对手，他就会在坟墓旁『守节』一辈子。最终那里将成为葬有两座坟墓的松山丘！

他们没咒骂这丧气话，反而笑得椅子都在震。矮个子告别，人们惊讶问：你刚回来又要去哪？他整理好衣服，像只八哥跳出房间：

- 今天早放学，母狮要求出去玩！

狐朋狗友调侃他好色、为情所累。被爱情灌醉的人大笑：

- 哦哦，FA协会对爸爸非常gato了吗？

矮个子狂笑着跑开，躲避飞来的杂物：

- 滚出去，你个遭瘟的！

- 留神今天别把脸带回来！

- 妈的，跑得像撒笼！

笑声在走廊响起。矮个子跳上摩托车，向学校疾驰而去。

注释

 

[1] 事实上，FA 是英文单词 Forever Alone 的缩写。其中，Forever 意为「永远」，Alone 意为「孤独」。按字面意思理解，Forever Alone 的意思就是「一辈子光棍」或「永远孤独」。

 

但是，在这里我们不这样死板地理解。在俚语中，FA 或 Forever Alone 指的是你目前仍处于单身状态，没有恋人，或者是刚分手。又或者，他们并不是没人爱，而是在等待那个对的人出现。

 

FA协会为了提升自己的「地位」，经常使用诸如：FA万岁、FA幸福、单身万岁、FA万用、甚至是 FA协会设坛求雨（指在情人节等节日祈祷下雨，让情侣没法约会）等词组。这些都是 FA协会 常用的梗。

 

当他们乐观地看待自己的处境时，他们认为 FA 并没有什么好悲哀的，因为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