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
如果…
- 嘿,醒醒,兄弟,天亮了!
- 妈的,他梦什么,脸上出现五十种色彩?
他揉揉眼睛,看是谁吵醒了他。阳光直射在脸上,他睡眼朦胧地眯起了眼睛。他抬手挡在额头前,遮住刺眼的光,隐约看到一群人高高矮矮地站着或坐着。
有比言情小说里的帅哥更帅的家伙,有冷酷棱角分明的家伙。与他们对立的是几名庄严如军人点兵的男人。
他们身材健康强壮,卷曲的肌肉和凸起的腹肌不逊于健美运动员。尤其是双腿粗壮得像亭柱,坚挺如顶天之柱。
他们像虎豹,衣服从古旧到现代的款式多种多样,有的甚至穿得像嬉皮士。他看着他们独特的外观和穿衣风格,苦着脸说:
- 啧,不知道你们是田径队还是虎豹骑,真吓人!
他抬起嘴角眨着眼睛,仿佛明白就会立刻死:
- 为什么今天你们变卦,穿得像一群变色龙?
每个人都笑着,仿佛在说这样穿才是多样性。其余的人则一脸苦相,在鼻子前挥手:
- 去刷牙吧,嘴巴烂得像撒笼!
- 确实,妈的,鼻子都要窒息了!
他笑到全身震动,站起身来,伸展肩膀,过了一下腰,昏昏欲睡的眼睛慢慢走向洗手间。片刻后,他走到隔壁房间。这里每个病房都有为家人探访病人的房间。
房间通风,空间宽敞,适合人群聚集,配备现代设施。最大的墙壁是巨大的玻璃墙,家人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病房。
田径队都在那边,围在大桌子周围。他把椅背转过来靠近桌子,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沉默的目光转向躺着不动的兄长。
田径队在开玩笑,咕咚喝着啤酒,像机器般研磨食物,调侃着组里心情最沉重的家伙:
- 老兄还没死,但你带来了葬礼。
- 这家伙太珍惜,所以变成gay!
- 他疯狂地爱他的兄长!
- 妈的,全身起鸡皮疙瘩!
- 坚强点,cry man!
面对所有的调侃,他依旧沉默,不在意这个随时随地都疯狂胡闹、无论悲喜都极其「油腻」且吵闹过度的「会」。
所有感情在痛苦中摇摆……白头人……在苦海里溺死……哭泣哀伤……青丝人依旧不动,沉默,煎熬着亲人的精神,痛苦地等待他归来……通过……微弱的呼吸。
- 我怕兄长以后照顾不了自己!
田径队说着,笑着,咕嘟喝着啤酒。滑稽的声音渐渐平息,然后消失。有的皱眉,有的咂嘴,叹息,感叹刚才玩得开心,却被一个多感的人打断。
没人再有心情玩弄那混乱重叠的恩、义、悲、恨的恐慌……以及……不知道仇人是谁,让疼痛化为愤怒。恼火被推到极致,因为……他还不能……从他关心的人那里获得信任。
窒息感笼罩房间。有人按着横亘在手臂上的长疤。另一个人低下头,看着因密密麻麻伤疤而变形的双腿……留下印记……往昔的伤口……为了……直面那个改变人生未来的过去的转折……
那天大雨……
黄金回家时突停,眯着眼,看见远处有个送货员跑来,身后传来黑帮嚣张的追赶声。
他惊慌,直接开车堵路。暴徒匆忙跳跃躲避,咒骂,挥舞棍子,威胁要砸车,喊:
「你给我下车……」
「狗东西,敢碍事!」
送货员正要逃跑,但看到熟悉的身影,脚步猛然停住,寸步难行,立刻被包围。小辈们见黄金挡路,担忧皱眉,商量后决定给老大打电话。
几分钟后,老大开车到。小辈们让路。车上下来了三人。领头的老大高大健壮,穿白裤皮衣,袒胸露乳,面容冰冷凌厉,大步走来。
身后跟着一对双胞胎,外貌风尘,身材细长干瘦。卷曲大波浪发,多骨如柴的脸。打扮像嬉皮士,抽烟吞云吐雾。
黄金、送货员与老大对峙。送货员因牵连黄金而内疚,担心他的熟人受牵连。黄金没后悔,也无恐惧。突然重遇熟人,无论危险,他平静得诡异,毫不犹豫直面黑帮老大。
老大皱眉,眯眼,显得困惑。黄金和送货员对视,深知对方担心背负骂名:若害了世界巨星也是国宝,他们必遭死命追捕。一旦被抓,重则毙于枪下,轻则牢底坐穿。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心急嚷嚷:
「怎么?敢扰乱大哥的生意,连世界巨星也必须被打…」
那个「死」字还没脱口而出,老大便怒不可遏地扇了他一记耳光,直击下巴,震得立刻红肿。他摔倒在地,脸色紫红,牙碎血流,不敢咳嗽。众人轻蔑喊骂:
「你妈的,愚蠢家伙,闭狗嘴。」
「死你妈的,狗脑混蛋。」
「你活着就是浪费土地……」
老大咂嘴,呼气,瞥送货员,仿佛你今天运气不错。他转怒为喜,向黄金说:
「地球果然是圆的。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黄金微微一笑。老大想举手时中途收回,怕有人编造世界明星与黑帮的秘密关系。因担心这个问题,他很久不敢见黄金。老大轻轻笑,故意大声说:
「按规矩,赖账的人该断指惩戒。但给黄金面子,他在去年公寓火灾救了我母亲和姐姐。」
他对送货员扬起嘴角:
「今天我放你一马。」
人们远远看着,窃窃私语。黄金对这巧合感到茫然,拍额头,回想那场火灾。那晚很多人遇险,无法确定谁才是老大的亲戚。
一些晚辈上前感谢黄金在火灾中拯救了家人。 其他人郑重低头,感谢他在其他事件中援救家人。
他恍惚自问,这份恩情到底何时被「创造」。他甚至不知他们是谁,不记得具体帮助过谁。
女孩和六个家伙身高不同,穿着各异。有的头发整齐闪亮,有的凌乱。他们陆续走出。最年长的说:
「我们父亲那天去拜访亲戚,直到深夜才回家,不幸在水凤街出事故。那晚周围没人。如果没有你及时送去医院,医生说我父亲这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他们向黄金表示感谢。一个高大、满脸伤疤的家伙说:
「我妈当时被眼镜蛇帮的混蛋追打,受了重伤。你冒着生命危险把她抬上车送去医院,及时救治,我妈才逃过一死……」
他表示感谢,把话让给其他人。轮到老大详细描述黄金砸墙救人那一晚,他的亲属外貌。黄金试着去想象,但只记得自己曾拯救过这些晚辈的家人和亲戚。
「火灾当晚混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我一个人都没认出来。那天很多人参与救援,所以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救了你们的家人。也许是这家伙……」
黄金拍了拍送货员肩膀:
「长春扶梯,我砸墙。他很热心,不顾危险寻找救人的方法。或许你们应该感谢他……」
所有目光集中到长春身上。送货员没看到他们对那个久拖不还的债务人表现轻蔑和愤怒。如果别人证实,一堆虎豹狐貂都不会相信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细长书生竟然能在火海中救人。一群江湖刚才追杀他,但现在都暗暗敬佩这个可能成为恩人的人。
紧张气氛渐渐平息。老大感叹:
「哇,你从来没记得救谁,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不愧国民英雄!」
他半笑着说:
「也许长春救了晚辈们亲戚。」
他百分百确定:
「但你绝对是我家的恩人。你不记得自己救了谁,受害人却清楚知道是谁救了他。我母亲和姐姐听到黄金的声音,看到你救她们。」
晚辈们低下头,隐藏无声的笑容。黄金发笑。对方含蓄赞美了恩人。老大暗自自豪,他和亲戚记得救命之恩。老大向人群大喊:
「那些空闲腹股沟的家伙,竖起耳朵听清楚,黄金和长春是救我们一家人命的恩人!」
他明知这些话无法消除世界的疑虑和流言,但仍坚守帮会原则:一切透明。老大对长春冷笑:
「这逃债小子也勇敢,义气很大。竟然错过逃跑机会,与救命恩人共患难。」
他眯眼,摸下巴,张嘴,带着怀疑的笑:
「嘿,你别说是你怕失去灵魂,但你还机智预测江湖大哥尊重情义如生命,会佩服你,放开你们。」
长春没有像黄金那样表现情绪。他面对这个利用机会教导后辈的老大,强忍着笑。
「啧,如果我留下来,有变成亡魂的危险。但如果我一个人逃走,我连狗都不如,东躲西藏。不义之人会被你们追死,而我一生都在逃避自我。就这么简单。」
江湖群有人咂舌,有人咂嘴,有人粗暴吐出肮脏的语言:
「什么狗简单?群人追击,害怕到畏缩屁股,但你说简单,开玩笑?」
「简单,我没听错吧,你们?」
「曾被我们追的人,个个吓得尿裤子,丢下老婆孩子逃跑。很多人甚至逼亲人替他们去死。你说『简单』,害怕生活在耻辱之中,狗!」
大哥叹息:
「操,世界最怕鲁莽家伙……」
黄金擦了几次鼻子,掩笑……因为一堆活在剑刃上、死在枪下的人,故意用脏话咒骂,以免被批评像女人一样多愁善感。
他看双方不再恭维,也没有借口咒骂,很容易陷入困境,于是对长春说:
「视救恩人是英雄行为,重情重义。牺牲生命不至白活,但那是在你没有亲人时可以接受。如果只剩一个亲人,就该被谴责为错误、无知,对家人不负责任。无论做什么,绝不能让亲人承担后果,给家里招灾祸。你最该担心的是你妈,而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如果今天……」
他清了清嗓子:
「其他帮派追你,你死得很惨。谁照顾你母亲?她能从失去独生子的打击中克服吗?」
长春微笑着听取忠告,那忠告却与黄金的一贯行径完全背道而驰。国民英雄立刻摇了摇头:
「不,在为自己想之前,不要先学会关心别人的『美德』。这样生活很累,所以别效仿我。至于我,如果我不救人于危难,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睡不着……而……你或别人都不是我。你们不是黄金,我是天生『赋予』了鲁莽血统和管闲事本性的人,有救人的本能。」
他突然笑了:
「更何况,我有盔甲阻止全部危险。那盔甲,就是那两个为老兄而疯狂的虎豹弟弟……」
黄金用幽默的声音劝说,听者意识到他最终要表达的,就是任何人也必须害怕……两个弟弟……会吃掉任何敢于碰他们老兄的人。
一群江湖没有笑,也没有因这些容易被误解的话语而感到不爽,因为只有疯子才会愚蠢并玩傻惹那「两个虎豹弟弟」生气。
大哥和晚辈们琢磨这多义的忠告,每句话都蕴含着对帮派的隐意。所有人尽量睁大眼睛,比认出救长春的人时更震惊。
每个人都很难相信荒唐的「隐意」。除了世界历史上最管闲事的人,没有任何家伙吃一家饭,管万家事,空闲腹股沟,做疯狂的事情而赔率成功几乎为零。
长春惊讶,目光僵硬地看着恩人,仿佛黄金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世人无法解释的奇异物种。
情况让他想起第一次遇见黄金。那天在送货路上,智能手机提示短信,他急忙停下摩托车,看短信:
「你在哪?你母亲中风,住院。」
惊恐的消息催促他狂飙摩托车。慌乱之中,他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让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被对面行驶的汽车撞倒在路上。满头是血,他模糊地看到黄金、英俊和Sam不顾交通的身影,差点出事故,开得很快,扶他上车,送他去急诊。
他死里逃生,但双手严重受伤,手术费用巨大。黄金支付了所有医院费用,聘请了最好的物理治疗长春那双面临瘫痪危险的双手。
「你还救了我母亲免于中风。没有你,我和母亲早就已经和祖先团聚了!」
长春笑了,心情轻松,放下了还不能偿还的心理负担,现在他的愿望实现了:
「狗知道如何救主人,何况人类。对于我和我的母亲,你不仅仅是恩人。如果我一个人逃,我还有脸去看母亲吗?母亲永远不会原谅我!」
他没有表达自己的情绪,恬适地复述着旧事……就像黄金坦然地接受「感恩」一样。这正常无味的感触……透露出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态,不需要表现出什么,也不在乎世人的远处大声低语:
「如果如此珍视彼此,为何黄金不帮还债?」
「对,世界巨星,这么家财万贯,竟然让弟弟因逃债而被黑帮追杀?」
「确实……啊,算了吧……」
黄金和长春不关心世人怎么吠。两人关注的是影响黑帮心理的隐含意义。父亲出事的人咂嘴叹息,母亲被砍到受重伤的人无措地挠着头。
老大考虑着一切。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他历尽腥风血雨,爬上领袖之位成为老大。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父亲被敌人杀害,哥哥在一次帮派斗争中为救他而牺牲。
小辈们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这个人失去了父亲,另一个失去了母亲,几个甚至因无力阻止而眼睁睁看着妻子和母亲被强奸致死,因而发疯。
自从亲人死里逃生的那天晚上,老大就开始担心未来会有悲惨的结局。恐惧让他怀疑敌人是那场火灾的主谋。他不相信幸运会伴随一生。
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家庭遭遇危险事件的次数有所增加。他的家人和下属群的亲戚都怵惕恐惧。帮派忐忑不安,担心与敌人和警察打交道……
提及警察,执法队立即出现。恶棍警察命令包围现场。黄金微微一笑,瞥了帮派老大一眼。老大正在和警察谈话,却遇到了神秘的微笑和照妖镜般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的心思被黄金看穿。黄金坦然解释:
「同志们好,一切只是误会,我们圆满解决。」
每人说了一切。警方依法惩处了扰乱公共秩序罪。
「你们还被追诉打人罪…」
黄金缓缓说道:
「长春被追打,但伤势不严重,只是几处擦伤。他们赔偿长春的精神损失,并给他时间赚钱还债。双方和解,两全其美,这样不是更好?」
黄金始终以和为贵,避免对抗,把树敌的风险降到最低。最后一句话让警察组注意:
「主要我希望他们有归正的机会!」
无数道视线如潮水般涌来,把他团团围住……让他感觉每个人都要解剖他的每一层心灵,剥离每一层与生活不同的念头。窃窃私语越来越大,Halo和相机的闪光在黄金嘴唇上绽放着的笑容上闪耀。
那笑容依然温暖、温和、友善,把一切都简化,让生活更轻松……但……当他们的心思真正被理解的那一刻,一群江湖突然害怕得发抖,自问黄金是不是人?
为什么这残酷自私的世界会诞生出他这样一个从来不为自己而活的人?
这可笑、疯狂的胡言乱语,让他在凤凰和警队的眼中变成了一个模糊、令人困惑的问号,催促并激发人们的好奇心,想知道黄金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像他这样的人。每个人已经相信最现代的人体分析机器得出的结论:
「查获并了解黄金根本不可能!也许最历史的管闲事者——黄金的偶像——铁男将军和水凤将军从坟墓里复活,才能同情理解他。」
所有人都惊讶,更加嘈杂,因为恶棍警察抬起嘴笑,迫不及待地想看黄金还能创造出什么难以置信的事。那家伙耸了耸肩:
「你们看什么的可怕?我和其他人一样,对国民英雄了解几乎为零。」
黄金轻轻一笑。一个从来没有笑奇怪过的正经人,更让人好奇。他说了主要的事:
「请问同志们,如何归正,重新融入社会?」
警察队微笑,觉得黄金在耍花招。凤凰教法:
「除了不赦罪行,其他罪行都可以得到特赦和宽大处理,归正。至于重新融入社会,就看囚犯的良好改造和向善…」
凤凰清了清嗓子,转向正在拍摄和直播的人群:
「…和基于社会的宽容和慷慨,有没有给他们机会?」
黄金问:「那帮派呢?」 凤凰让Kim回答:
「只要从未犯下不赦的罪行,就会得到宽大处理,有机会归正。但社会是否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Kim咂嘴,「要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