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这次仪式,是为请天兵天将的必要准备,这其中,甚至包含你我众宗的老祖,据说,他们在仙界天庭之中也有着极高的地位,万万不可怠慢了!」
「长老,这向熠究竟是何来头?虽听说这杀神能有……但真的有必要就为了这一个人请……」
「本尊有说是为了他吗?」
「这……」
手下的众人纷纷看了面前的长老一眼,莫说他们,便是长老们在听说了那些消息之后也是面色凝重。
这几年出世的新晋超级魔头,连红河教都是被他亲手灭门的存在,爱好别的不谈,平日里最爱干的就是杀人,而且凡人不杀、筑基不杀、金丹不杀,偏偏爱杀元婴期以上的,特别是大宗门的元婴期,更是第一猎杀对象,就算你躲在宗门、洞府、家族里面,都难保不死,这谁不怕?
上一个宣称向熠不算威胁的兰家,已经被灭了满门了,只剩下嫡长女生死不明,那可是兰家,化神只能当杂役的地方!
据说那向熠,光是长相就非常可怕,青面獠牙,兽皮虎裙,黑乎乎的衣服跟污血一般肮脏,生得毛脸雷公嘴,吼一嘴子能把空间都震裂开;一身肥肉壮的跟牛一样,身上的每块肌肉都恶得能生吞一头大象!
更恐怖的,是他手上那把魔刀,终日散发着血腥的恶臭味道,刀灵也是一个嗜血的恶毒女人,又丑又凶恶,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小孩的血和捅自己的主人,听着别人的惨叫取乐!
若单说向熠,那也就罢了,区区一个人在修仙界中也算不得什么,但根据可靠情报显示,他在灭掉了飞云宗的兰家之后,将兰家的资源全部吞吃,更是将兰家的下任家主兰仁珀软禁了起来,想要借着兰仁珀和纳兰霁离的挚友关系威胁藏春阁。
他的可怕魔功和洗脑能力,足以让洗脑那些卑贱的凡人们,无论折腾什么,都掀不起任何风浪,一切需要听从宗门的指挥,他们也顺带为凡人们提供必要的保护,以往的魔教,就算再怎么胡来,也不至于乱了这个规矩。
但是,自从向熠来了之后,当地的凡人便像疯了一般依附他,得以让他开始量产金丹期的修士,甚至能让他抽中一些被众宗门漏下的,天赋异禀的,能够晋升元婴期的天骄。
不过,想要对抗大宗门,区区元婴期而已,不足为惧,在大宗门内部,元婴期,不过只是小卡拉米罢了,这些编外修士,顶多也就只能打打杂。
最关键的,还是向熠本人够强,这也是自家长老急头白脸地准备作法请天兵下来降妖除魔的原因。
「另外,加强戒备,不要让无关的人闯入,明白吗?」
「是!」
众人虽接到长老们的命令,各自组成小队散开依次准备,然而,大家都是修士,谁还没在这凶险的世间混个几百年了?谁还没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了?说得向熠有那么恐怖,实际上,不过是众宗门承平日久,安逸日子过惯了,有人想多分几块地而已。
就在紧锣密鼓的准备间隙,众人便开始碎碎念起来。
「这次长老请天兵天将,大概率也不过是借着讨伐向熠的名头,让他家把兰家的遗产多吃一份而已!」一个暴躁的瘦削汉抽着手上的大烟,不满地抱怨着。
「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哼。」那人看了一眼一旁傻愣愣的道友,不由得为他感到悲哀,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如此愚笨的家伙是怎么在凶险的三千界域中存活下来的,「中洲是何人的地盘?牛霸天——苏琥的傀儡,这点人尽皆知;敖泉琪——帷锦国的女王,更是南海龙宫的长公主,这两人,一个手段泼辣残忍,一个做事雷厉风行,不到200年便将国度林立的中洲整合成两个国家,她们厉害么?」
「嗯……是很厉害,但这又如何呢?」
「傻子,你想一想,这两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会坐视向熠这人和他狗腿子们,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发育,然后把她们掀个底朝天吗?」那瘦削汉冷笑着,看向四周的修士,他们无不纷纷点头,赞同着他的说法。
拔根毛,一吹,化作毛笔与白纸,寥寥几笔便在画上画出了中洲与东洲的势力地图。
「帷锦国,不过是一群连修炼都不能修炼的女人所聚集的区域,受极阴之脉的影响,被那南海的长公主利用起来,改造出了一群堪比元婴期的私兵,还弄了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即便不需要懂仙法,也可以操作使用。对宗门来说,打也要花点力气,不打也不好,加之200年的时间过于迅速,大伙都难以出手。」
「百妖国,虽是妖修聚集地,可惜发生了一场骇人的内乱,九尾狐一族覆灭,苟延残喘下来的苏琥即便手段再好,又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众妖的心神稳定下来?」
「啊……你是说,帷锦国和百妖国都需要有人来替他们分担注意力,而向熠是她们推出来的白手套!」面前那一身黑袍的精壮男子恍然大悟,「而众宗门也趁这混乱的间隙趁机从中牟利!」
「哼,正是……不过嘛,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情,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就只能吸一吸他们吃剩的残羹剩饭,说实在的,除了这里,就算是别的世界最精华的部分,吸星大法都吸不出什么汤水来。」瘦削汉一听面前的蠢人总算懂了一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最大的疑点,就是这向熠,他凭什么敢这么玩,又是怎么做到真的灭了包含兰家在内的大世家与大宗门满门的。」
「那肯定是假的!」人群中有人肆无忌惮地锐评着,「这群狗东西放假消息糊弄我们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看啊,那向熠早就被吓破胆子在那里等死啦!」
「哈哈哈——」众人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这才是最正常、最符合逻辑的结局,向熠不过是一个失意的,用来背黑锅的倒霉蛋,而利用他的长老们和大宗门才是赢者通吃的成功者,所谓的「向熠屠杀」,不过是大能们争夺资源时的推锅说辞罢了。
「万一,消息不是假的呢?」那男子顿了一下,疑惑地询问着,「你们用吸星大法吞吃了那么多世界,虽说修仙的苗子在别的世界可谓是万亿中找不出一个,但难保有特殊之辈,苟活下来,拼了命地要找咱们复仇。」
「然后,这人正好还真就有办法,建起自己的一个班子,然后把大宗门的长老们吓得屁滚尿流……什么的?」
「屁滚尿流?屁,屁滚尿流?啊,啊哈哈哈哈——」
众人瞬间爆发出了更响亮的笑声,有人甚至捧腹大笑,笑得差点没喘过气来,直接倒在地上一边狂笑着一边喘气。
「别逗你陆家、赵家和纳兰家笑啦。」为首的瘦削汉更是不屑地嗤笑着面前的傻子,「你向熠爹这么牛逼,怎么现在不敢来啊?人在哪里?哈哈哈哈——」
「你们在做什么,怎的这么嘈杂?」众人的欢笑声甚至惊动了正在做法事的长老们,怒气冲冲的长老正准备过来呵斥自己这般不成器的奴才们,却浑身一震,呆呆地站在那里。
「你,你,你你你……」
「来了?」面前的男子摘下头套,「纸鸽。」
「主人……纸鸽求你了,别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回去,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纸鸽天天照顾您,我不想您就这样把这条路一路走到黑……我不想失去你!」
「这些事,等我们回去再说。」
男子手中泛着冲天煞气和血气的魔刀此刻却带着哭腔,少女娇艳欲滴的甜美音色正苦苦哀求着将自己握在手中的主人。
「都到齐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面前的男子阴沉着脸,尝试想要露出一个有礼貌的微笑,可惜最终只能将他本就苦瓜一般的脸蛋扭得如同恶魔一般丑陋,「我是……向熠,你们毁了我的家乡,所以,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说到这里,即便是纸鸽,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承认,当初她太嚣张了,自己只是天生嗜血,哪比得过自家主人后天的滔天恨意。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回到当初主人边苦笑边安抚着犯中二病的自己的时光,而不是现在看着主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
她和其他只想要鲜血的魔刀不一样,她真的把自己的爱和关注全部放到了自己的主人本身上,更甚于自己的杀戮本能。
身为和主人神魂相连的魔刀,她能感觉到,自己主人的灵魂支离破碎,那份该死的档案上所记叙的毁灭记录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自己爱人的灵魂,让他表面平静肉体下的精神发出痛苦的尖啸。
就算是饭吃多了都会有损身心,更何况是杀人?
能安抚主人痛苦的人已经被主人一把推开了,申春、敖泉琪……一个两个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家伙!
也许,只有主人的师父楚汐,她才能安抚主人……算了,她也靠不住,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纸鸽暗自想着,恶狠狠地啐了楚汐一口。
既然没法劝主人回头,那就让我为主人杀出一条道来!
『主人就由我来保护!』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原来是被魔刀支配的懦夫啊,哈哈哈哈——」
什么?
嘭——
众人都在狂笑,长老们的脸都在变黑,而向熠手上的纸鸽则是瞬间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众人一惊,正想动手,可惜那把怒火上头的速度更快,转瞬间,只有长老们扛住了纸鸽的攻击,剩余的人,连同灵魂一起被斩成齑粉,只剩下他们迷茫的脑袋在地上叽里咕噜乱滚。
啪嗒。
纸鸽阴沉着脸,一脚将这堆丑陋的头颅踢碎,这种吞食天地的生命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为「人类」了,明明自称仙,结果被踢碎时,也不过只能剩下干巴巴的砂砾而已。
「我才不会『支配』我的主人,狗杂碎。」
「纸鸽,回来。」
「是,主人。」纸鸽的心中五味杂陈,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随即又化为刀的样子,回到爱人手中。
沙沙……向熠摩挲着爱刀的刀柄,安抚着伙伴的情绪,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长老们。
虽然纸鸽看上去强到能把他们化神期的狗腿子瞬杀,实际上也只花了不到一秒就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了,但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怎么,看着我的刀把你们的徒弟一个个全砍死而不动手,大宗门的师徒关系这么差吗?」
「哼,向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楚汐待你也好不到哪去。」
「噗嗤……」向熠一握,攥紧了想要飞出去为自己出头的纸鸽,点了点头,「对,对,我跟师父的关系确实不算好,毕竟人修的是无情剑,不过最起码比你们多点人情味,她真该跟你们交流交流,说不定学了你们,她早就飞升了。」
「说到底,连别人强弱、脸色都不会看的蠢人,会死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我的徒弟,我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弱者和蠢货身上。」长老们自然不想与向熠为敌,能拖延拖延时间还是得尽量拖延,「你也是一样的,向熠,我们能看出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之前是我们的问题,不妨此刻放下芥蒂,和我们一同探索大道,如何?」
「哈……」向熠摇摇头,「你们就是这样,恶臭得发昏,修那个鸟仙修得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呵呵,我们可不想被四处杀人的魔修这么说。」
「……」
没等着西部决斗式的读表戏码,向熠先手抽刀冲出,举刃便斩向领头的修士。
过去的向熠的刀比现在的他要更快更狠,仅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候刀气便先于他的动作来到长老们面前。
拔剑抽符,两重保障加上自身的护身法宝,长老还是没能挡住向熠的刀气,不过幸好他的同伴快他一步,赶紧一脚绊倒被作为目标的他,让刀气免于直接将他分尸,然而,向熠的速度很快,接着刀气来到面前。
锵——
短兵相接,向熠的动作比长老们快上很多,即使是面对三人的夹攻,也丝毫不落下风,左格右挡,抽空盯着人放松的缝隙再踢上一脚。
「噗——」
为首的那人最终没逃过被攻击的命运,一脚被踢飞出去,于此同时被法术限制了自身的速度,只能被迫承受极强的加速度,以步行般的缓慢速度,硬生生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撕裂。
二人的飞剑连带着符纸从两侧向向熠夹来,而向熠也没闲着,和纸鸽手拉手一转身体,原先的一打二随即变成二打二。
纸鸽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撕碎了脆弱的符纸,向熠的身体钻入其它的相位,轻而易举地绕开了符纸的覆盖范围,两个长老正准备掏出他们的法宝,就被向熠和纸鸽一把夺过,一脚揣倒在地。
「主人。」
接过纸鸽递来的法器,再随手将最开始被踢出去的那长老的攻击打散,一把掐住那老朽的脖子,将他踩在脚下。
「呱——咳——」
「废物。」向熠冷冷说道,「你们在谋划什么?」
咚——咚——咚——
响亮的钟声响起,仪式完成。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作响,但不像是劫雷来临。
「哼!向熠,我们请来了天兵天将,你这魔头的死期——」
噗——
「别脏了主人的耳朵。」纸鸽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结果了此处最后一人的性命。
偌大的飞云宗此刻尸横遍野,不过死的也不过是殿后的一些中层修士吧,剩下的大世家估计就早跑掉,躲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看看这个「天兵天将」到底是什么玩意。
……
「列祖列宗在上,纳兰镇魔显圣真君,荡魔赵氏真武大帝,镇妖消灾陆任甲大帝,晚辈纳兰霁离不肖,降魔无力,恳请……」
随着遮天蔽日的香火升起,无数的金银珠宝、牛羊猪鸡鸭作为祭品,被摆在广场大小的「祭坛」上。
数不清的琼浆构成一个令人眼馋的酒池,那在凡间被称为「皇帝都喝不起的仙酒」,这里像是批发一样不要钱地往里倒,散发出浓郁的酒香,非修为高深者不可抵挡,会在这浓郁的酒香中迷失自我,巨量的资源将这里堆砌成一座金银与酒池肉林堆叠而成的大山。
编钟的声音叮咚作响,沉重的音色,让高高的山峰都仿佛响应而震颤,这是距离天上最近的区域,按习惯而言,这样更容易接近上苍,让位于不过只要是有些修为的人都知道,所谓的「仙界」「天庭」并不是在半空中,而是众人所不能及的世界的更深层,就像是电脑操作系统的表面和隐藏在下方的cmd一样,除了西方的众神以外,这所谓的天界也是成仙成神者控制世界的另一处区域。
据家族记载,飞云宗宗主陆义、三宝宗宗主赵褚金以及藏春阁的初代家主纳兰介,他们便是最初的渡劫成功之人,不仅如此,他们还一举打破了过往凡界的蛮荒状况,开辟了最初的三宗门,第一次将仙法授予众人,是不折不扣的三清圣人。
若是能请到……
纳兰霁离如此想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兰仁珀。
轰隆——
霎那间,空中电闪雷鸣。
咚~
随即,便是一阵悠扬的钟声,七彩的虹色光束刺破了黑压压的乌云。
仙气飘飘的天兵天将身着披挂,从一旁散出,围绕着祭坛,从上往下高高俯视,银白金甲交相辉映,一圈又一圈,围绕着山峰,重重叠叠的闪耀光圈就像是一道通往上天的闪耀通道,让人看不见尽头。
旌旗飘扬,严阵以待,甲胄与武器的金属声重合在一起,天兵天将们身材健硕,灵力充沛,神情不怒自威。
毕竟是自古至今所有人杰的集合,光是底层的天兵都最次是他们所处时代的翘楚之一,看着便令人胆寒。
即便是在凡界作威作福惯了的纳兰霁离和兰仁珀,也不由得在这足以成为宏伟的场面中膝盖一软,倒在地上,顶礼膜拜。
便是周边方圆百里的人,不论修士,也在这神圣的情境下自觉拜倒在地,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何人呼唤天兵?」
在那看不见尽头的最高点,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身旁跟着许多侍卫,左手中拿着一个算盘,右手则拿着一枚圆润的玉如意,所带官帽上还挂着两枚铜钱,看着和劣质游戏中俗气的财神形象差不太多。
「回大人……」纳兰霁离不敢抬头,「小女子,乃是凡间藏春阁第五十八代家主,纳兰霁离,小女子身边的,是我的好友,飞云宗兰家的嫡长女兰仁珀。」
「哦?没成想竟是本尊后代?」那人惊喜说道,「快抬头,让祖宗我看看你们的样子?」
原是老祖!太好了,那就好办了!
纳兰霁离和兰仁珀对视一眼,露出惊喜的表情。
「嗯……不错。」按传说的话,此人便是被称为纳兰介的老祖,年方三十便能渡雷劫的狠人,「不愧是本尊的……咳咳。」
然而,老祖只是汗毛一竖,便清了清嗓子,私情归私情,工作和天界的律法他还是要严格遵守的:「唤天兵来,所为何事?」
「老……老祖……」
一想到向熠,纳兰霁离便眼闪泪花,前世的记忆让她记忆犹新,虽然自己的好友已经忘记,但她永远忘记不了那个夜叉一样的可怕男人。
「……」在听闻向熠的手下是如何戏耍众宗门的时候,老祖仍点点脑袋,一副专业而尽在掌握的从容样子,然而,当提到向熠之时,即便是那老祖,也不由得心头一惊,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真没想到,师……」
最后的话口齿不清,众人难以辨明。
便连周边的天兵,也不由得疑惑地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在天界,一般越早飞升的资历越老,等级也就越高,而身为当代修仙法之祖的三圣人,天赋也理所当然是最高的。
若是能让此等人物也不由得为之一颤……
天兵比一无所知的凡人们更加紧张。
「……老祖?」
「兹事重大。」回复过来,纳兰老祖严肃地看向两人,「你们,随我上一番天界。」
「天……天界?」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面前的景色便如云烟般散去,转眼间她们便处在一片由厚重如棉花般的云彩所构建的世界上。
亭台楼阁,如同孤岛一般在空中相互分立,通过浮空的平台与阶梯连接,长得像人样的、不像人样的人类与穿着衣服的野兽精怪在空中骑着小云彩穿行,看上去越强大的,衣着越华贵的,所乘云彩便也越宽敞美丽,而纳兰霁离与兰仁珀所乘的七彩祥云,前方有64匹天马拉动,该说是天界的马儿吗?虽然愚笨,但基础数值比筑基期的化形大妖还强,若是一个不小心跑去下界,也高低是一方妖王了。
「镇魔显圣真君。」
「纳兰真君。」
「显圣真君……」
一路上,她们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历史名人,著名的修仙者,而他们都无一例外,嘴里恭敬地喊着「真菌真菌」,无论他们生前性格如何,有何恩怨,此刻仿佛都不重要了。
比起仙人,更像是自己在凡间游历时的……官场。
这是纳兰霁离和兰仁珀的第一印象。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宫殿。
两侧有足足108级大阶梯,中部则是324级小阶梯,光走都要走上几分钟的高度,即便是对修仙者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并不是很困难,而是要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完,不能快,不能慢,对于平日里自在惯了的修士来说当然是种折磨,不过对于出身娇贵、早已习惯繁文缛节的贵族二人来说,倒也还好。
看向高铁站一般高大的主殿殿厅,那对双皇座上空无一人,仅有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文臣和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武将在两旁排开站好,对二人的到来早有预料。
『快,这里跪着。』
「哦,哦……」
两人被这样的场面弄得有些压力山大,只能凭借着自己长期训练的本能维持体面,按着老祖的指示跪倒在地。
「陛下还没来,我去喊他们。」老祖严肃说着,「维持礼节,知道吗?他们可是……总之机灵点!」
「嗯嗯嗯嗯嗯……」
两人微微颤着,连看都不敢看,只能听他们老祖离去的脚步声。
在空旷的空间中,脚步的回声又沉闷又响,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还好,这死一般的沉闷并没有持续太久。
「禾方,有人来了。」
「酋禾,有人在这。」
一沉一细,两道男女莫辨的嗓音从殿外传来,明明音调不同,但是由于音色过于相像,说话的速率也近乎完全一致,重叠在一起时,竟像是同一人在说话般的错觉。
啪嗒,啪嗒,啪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不仅清亮,更像是肉嘟嘟的拍掌声,能听出正在走来的二人没有穿鞋,只是光脚在地上行走。
「咕噜。」兰仁珀和纳兰霁离吞了口口水。
「把头抬起来。」
「把头举起来~」
两双粉白的嫩脚相互交缠,轻轻踩在二人的面前,纤细可爱的小脚趾如伴随着呼吸般轻轻张合,和对方的玉足暧昧地交缠着,散发出令人陶醉的足香。
声音离得越近,那魔性的声音便越是诱人,不论是低沉些的男性化声音,还是甜美些的女性娇吟,在钻入耳朵时便让人控制不住地浑身一软,生不起抵抗的意志。
威严,妩媚,可口,令人畏惧,这些截然不同的感情会在聆听者的大脑中不受控制地融合,支配,这美妙的声音是一种蛊毒般的可怕东西,会让人不自觉地上瘾。
大小姐们曾听说,在西边的海域,有种被称为「塞壬」的妖怪,通过歌声迷惑人的心神,如同狐狸精一般。但这种声音,绝不是那种东西,这是毫无疑问的完美之声。
换句话说,这甜美的诱人声音并不是为了魅惑谁而存在的,她只是天生如此罢了。
二人颤颤巍巍地抬头,面前是一对少男少女,年纪可以说比兰仁珀和纳兰霁离还小,约莫仅有十三十四岁左右。
衣着不整,长相特征男性化一些的穿着一件薄得能透光的轻巧衬衫,身高不算高,偏偏双腿和上身形成了黄金比例,一对嫩腿又白又长,可以说便连女孩子都不可能有这般诱人的大腿,下身根本没穿裤子,不如说他全身,就穿着这么一件长到过分的透肉衬衫,在强光的照耀下,能通过阴影窥见那幼小可爱的性感身躯双腿之间,有一根摇摇晃晃的大黑龙,能看出没有勃起,但已经快能触到膝盖上方。
而长相特征更女性化一些的那位则显得更加强壮,比男性更加丰盈的身躯带着健硕的肌肉,虽能看见明显的马甲线,但又不会过分肥大而显得孔武有力,反而让幼小的身躯带上了名为「性感」的矛盾属性,不仅如此,她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少女的醇厚香气,她幼小的身躯具有一对肥美的臀部,又弹又松软,显然是作为母亲生过孩子。和旁边的那位不同,她穿着厚一些的T恤衫,但设计上明显又像是一旁男性的情侣款。
两人双手合十,双腿甜蜜地交缠在一起,毫不忌讳地在外人面前展示着他们的亲密关系。
女性的大腿轻轻夹住,搅动着男性粗壮的阴茎,男性的臂膀穿过女性的乳沟,一边搅动着那双可口的香乳,一边和女性的双手握在一块。
很明显,他们最起码看上去是一对相爱的夫妻,相爱到有些过于亲密,以至于完全不介意对方的行为。
「……」
她们相像的脸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纳兰霁离和兰仁珀的视角中,光是直视她们的美丽相貌便已经竭尽全力,如果再看久一点,恐怕自己的精神便会坚持不住。
她们的大脑想象不出如此完美的样貌,光是试图回忆,便会升起一阵难以想象的大恐怖,她们完美的、不可名状的样貌是完全脱离正常人类的,只不过在二人的眼中恰好是副人样罢了。
人脑无论怎么构建、怎么想象那副完美的样貌都无法还原,反而还会让巨量的信息和恐怖谷效应支配自己,令心神恐惧、濒临休克。
啪——
紧接着,缠绵在一起的二人便展示出她们的残忍本性,一男一女,两只肉嘟嘟的嫩脚抬起,一脚踩下,将她们的脑袋踩踏在地。
「好舒服……」
「好爽……」
这是被踩的两位少女最先升起的想法,光是能被她们触碰,都是莫大的荣幸,哪怕她们的脑袋正在流血。
「我是『天帝』。」
「我是『天后』。」
二人同时说着,让这个信息烙印在她们的脑海中。
「说吧,有什么事?」
「是为向熠而来?」
二人依旧同频发言着,相视一笑,她们甜美的脸蛋上浮现出红晕,让周围的空间都控制不住地酥麻,沸腾起来,本应稳定的空间就像是软趴趴的橡皮泥一般扭曲,被肆意玩弄。
「对……对……」
「他在哪里?」
「他不在这里。」
两人相视一眼,没等兰仁珀和纳兰霁离回答,便自顾自地说着。
「他在西方。」
「他在等待。」
天帝天后在嘀嘀咕咕地对话着,明明聊的内容不少,但二人完全听不懂她们所说的语言,只能任由自己大脑能承受的信息如强奸般刺入脑海,自己被迫听懂了她们的一部分交流。
「好痛——」
纳兰霁离和兰仁珀吃痛,痛苦地咬牙,然而她们动人的声音却又让她们控制不住地想要倾听。
对于修为差的凡人来说,光是聆听她们的交流都像是一种令人上瘾的酷刑。
「没错,陛下!」此时,另一旁一个粗野武官站出来,「请让我带领天兵,下凡前去擒拿向熠!」
「噗……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天帝天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去哪找他?」
「他在哪里?」
「微,微臣不知。」
「夯货。」
「蠢蛋~」
两枚小脚轻轻勾起少女们的下巴,随后耳旁便是一阵温柔的声音响起:「不必管他,待他壮大,再一口气铲除便可。」
啪~
两人打了个响指,天庭的景色便如梦境一般迅速消散,远离,只剩下意识朦胧的二人在宗门的床上,众人焦急的注视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
「哎呀,坏菜了,珪白妹妹,申春对伪神们所居住的神山比较了解,但对这个『天庭』还真不咋懂欸~」
「附和,本机也没有相关数据,根据记录,该组织应为Master本人亲手摧毁,而且……此前从未有『天帝』『天后』。」
「哎呦呦,那这个家伙是谁呢,还真难猜的嘞。」
「要向Master回报吗?」
「珪白妹妹,你觉得呢?」
「……本机认为有风险,暂且不需要。」
「申春想也是。」申春的蛇发分身吐着信子,「她到底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