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第七章:奇蹟的 Live 與風神的安可

夜幕降臨,妖怪之山的山頂卻亮如白晝。


守矢神社的本殿前,搭建起了一座充滿河童黑科技風格的巨大舞台。 五顏六色的雷射燈光穿透雲層,巨大的音響發出低沉的轟鳴。台下,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來看熱鬧的觀眾。 拿著相機搶佔前排的天狗記者團、揮舞著螢光棒(其實是發光的小黃瓜)的河童工程師們、以及自帶酒水正在拚酒的鬼族大軍。


「喔喔喔!聽說今晚有什麼『奇蹟少女』的出道 Live?」星熊勇儀舉著酒缸大喊,「要是不能讓我嗨起來,我就把舞台拆了!」 

「新聞!大新聞的味道!」射命丸文在空中盤旋,相機快門已經按得冒煙。


後台。 東風谷早苗緊緊抓著麥克風,臉色蒼白如紙,手心全是汗。 「不……不行……人太多了……」 她的腿在發抖。以前退治妖怪時她從未怕過,但現在失去了大部分神力,站在這麼多強大的妖怪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燈光準備!乾冰……啊!乾冰機卡住了!」河城荷取的慘叫聲傳來。 「嗚嗚……尾巴……尾巴夾到裙子裡了……」負責伴舞的犬走椛在旁邊轉圈圈,眼淚都急出來了。


混亂。 焦躁。 整個會場的氣氛正處於失控的邊緣。觀眾開始起哄,質疑聲此起彼落。


「這就是……失敗嗎?」早苗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的大手(雖然纏著繃帶)輕輕按在了她的頭頂。


「抬起頭來,早苗。」


早苗猛地睜眼。 神崎蒼站在她面前,雖然他的額頭也冒著冷汗,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閉上眼睛,深呼吸。」蒼輕聲引導,「聽到了嗎?那些不是噪音。」


蒼轉過身,看向幕布外那躁動的人群。 「緣結·氣場調律」!


在他的視野中,台下那數千條混亂的紅線(期待、懷疑、看熱鬧),就像是一團打結的毛線球。 蒼伸出左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抓,然後像是指揮家一樣用力一揮。


嗡—— 那些代表著「焦躁」的紅色雜訊被他強行撫平,轉化成了「期待」的金線。 他將所有觀眾的注意力線,全部匯聚到了舞台中央的那一點。


「荷取!把乾冰量開到最大!掩蓋失誤!」 「文文!去天上撒傳單!製造氣氛!」 「椛!別管尾巴了!妳現在是狼,要有氣勢!」


蒼迅速下達指令,最後,他轉向早苗,用那隻受傷的右手輕輕推了她的後背一把。


「去吧。」 「不要想著去做神明。去做那個……來自外界、最喜歡唱歌的東風谷早苗!」


「音樂,起!」


轟! 乾冰噴湧而出,白色的霧氣瞬間籠罩了舞台。 就在觀眾們以為又出了事故時,一道清亮的、充滿穿透力的歌聲,從霧氣中破空而出。


那是來自外界的旋律。 不是莊嚴的神樂,也不是妖怪們習慣的小調。 那是充滿了疾走感、帶著青春與夢想的現代 J-POP


「哪怕訊號中斷,哪怕地圖空白—— 「風依然會吹過,連接著你與我的現在!」


霧氣散去。 早苗站在舞台中央。她沒有穿傳統的巫女服,而是經過改造的、帶有偶像風格的藍白打歌服。 她閉著眼睛,雙手緊握麥克風,將這段時間的恐懼、迷茫、對家鄉的思念、以及對蒼的依賴,全部化作了歌聲。


起初,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但當她唱到副歌時,那個熟悉的、自信的早苗回來了。


「奇蹟不是魔法!是想要見你的心情!」 「跨越結界!跨越常識!」 「Green Wind—— 帶我去往新的未來!」


早苗睜開眼睛,對著台下做出了一個雖然有點僵硬、但絕對真誠的Wink(眨眼)


靜寂。 隨後——


「喔喔喔喔喔——!!!」


妖怪之山沸騰了。 「好可愛!這是什麼?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厲害!」 「早苗親!早苗親!」 「再來一首!老子要把這座山買下來給妳!」(這是喝醉的勇儀)。


無數金色的光點(信仰心)從觀眾身上升起,如同螢火蟲般飛向舞台,匯聚進早苗的體內。 早苗原本虛浮的身體,在這股龐大信仰的灌注下,爆發出了耀眼的神光。


神蹟顯現。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劃過了流星雨。 風變得溫柔而具象化,化作無數綠色的花瓣灑落在每一個觀眾的肩頭。


這不是靠神力強行製造的威壓。 這是因為大家都**「喜歡」她,大家都「相信」**她,所以才誕生的——真正的奇蹟。


「成功了……」 神奈子在後台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雖然眼裡還閃著淚光,「這孩子……終於長大了啊。」 「是啊。」諏訪子笑著按著計算器,「而且信仰心收集率比預期高了300%!這下神社的財政赤字解決了!」


而在舞台的最邊緣。 蒼靠在柱子上,看著那個在光芒中閃閃發光、正笑著向大家揮手的女孩。 她已經不需要他扶著了。 她現在是真正的、被眾人愛著的現人神。


「任務完成。」 蒼微笑著,準備轉身離開,把舞台留給她。


「等一下!!」


麥克風裡突然傳來早苗的大喊。 音樂停了。全場安靜下來。


早苗喘著氣,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索,最後鎖定在了準備溜走的蒼身上。


「那個……今天的最後一首歌。」 早苗的臉紅撲撲的,比舞台上的燈光還要耀眼。 「我想獻給我的……製作人。」


「哎?」蒼愣住了。


早苗深吸一口氣,對著蒼,也對著全場的妖怪,大聲喊道: 「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奇蹟!」 「雖然他做的飯有時候會放奇怪的青椒,雖然他總是喜歡說教,雖然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但是!他是東風谷早苗最重要的人!」 「這首歌——《紅線與青空》,送給你!」


全場起哄。 「喔喔喔!製作人!製作人!」 「親一個!親一個!」


蒼無奈地捂住臉,感覺臉頰發燙。 這下好了,明天文文的頭條肯定又要亂寫了。 但是……


他看著台上那個眼裡只有他的女孩,感覺胸口那條紅線正在劇烈地跳動,傳遞著一種名為「幸福」的溫度。


他舉起受傷的右手,在空中輕輕揮舞,像是在回應她的歌聲。


『無論妳是神還是人。』 『這條線,我會一直牽著。』


妖怪之山的夜空下,歌聲、歡呼聲與奇蹟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這是一個關於異鄉人、關於神明、關於愛與勇氣的夜晚。


而神崎蒼的幻想鄉生活,依然在熱鬧與麻煩中,繼續前行。


【卷三·風神少女與被遺忘的守矢神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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