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時間點：某個獨自實驗魔法失敗的深夜】

魔法森林的夜，總是安靜得讓人討厭。 濕氣像是黏糊糊的史萊姆一樣，順著木屋的縫隙鑽進來，浸透了那些堆得像山一樣的魔導書，也浸透了我的骨頭。

「咳……又失敗了嗎？」

我灰頭土臉地從廢墟般的實驗台裡爬出來，手裡握著那個剛剛炸膛的八卦爐試作品。 臉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被碎片劃傷了吧。 但我沒有去照鏡子，只是隨手用袖子擦了擦，然後癱倒在那堆散發著霉味和藥水味的雜物堆裡。

我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提燈，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很久以前。

我是個人類。 而且，是個沒有任何血統外掛、也沒有神明加護的「普通人類」。

我不像靈夢。那個紅白巫女是天生的天才，她不需要修行，只要憑著直覺就能在彈幕戰中輕鬆獲勝，還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妖怪當成朋友或者退治對象。 我也不像愛麗絲或帕秋莉。她們是妖怪，擁有漫長的壽命和龐大的魔力庫，可以用幾百年的時間去慢慢研究一個咒語。

我什麼都沒有。 我背棄了霧雨家那間安穩的道具店，切斷了與家人的聯繫，獨自跑到這個充滿瘴氣的森林裡，只是為了證明——「即使是普通人類，只要努力到極限，也能和那些怪物並肩。」

所以，我成了「強盜」，成了「小偷」。 我去香霖堂「借」道具，去紅魔館「借」書。 我拼命地收集蘑菇，調配火藥，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裡，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的魔法炸飛，然後再爬起來。

我的招牌魔法「Master Spark（極限火花）」，看起來華麗又強大，能在瞬間轟飛一切。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只是曇花一現的光芒。 那是燃燒我有限的生命和魔力換來的一瞬輝煌。

「如果我停下來，就會被丟下。」 這個念頭就像個詛咒，每天晚上都在追趕著我。 我害怕被靈夢甩在身後，害怕在妖怪們漫長的時光中變成一粒被遺忘的塵埃。

直到……那個男人出現了。

神崎蒼。 一個比我更像「普通人」的傢伙。 沒有魔力，不會飛，甚至連彈幕都不會放。

第一次在神社見到他時，我心想：「這傢伙在幻想鄉活不過三天吧。」 但他活下來了。而且活得比誰都自在。

我還記得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帶著一身傷和一籃子沒人要的「雜草（其實是珍貴的魔法蘑菇）」去神社蹭飯。 靈夢一臉嫌棄地說：「魔理沙，別把那種像毒藥一樣的東西帶進廚房。」

我也習慣了。反正我的努力，在天才眼裡總是有些滑稽的。

但是，蒼接過了那個籃子。 他沒有嫌棄，反而拿起一顆看起來髒兮兮的蘑菇，放在陽光下仔細端詳。

「這是……松茸的變種嗎？還有這個，雖然長得醜，但香氣很濃鬱呢。」 他轉過頭，對著一臉驚訝的我笑了一下。 「魔理沙，妳很厲害啊。能在那種陰暗的森林裡找到這些寶貝，一定花了很多時間，走了很多路吧？」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的不是「髒兮兮的蘑菇」，而是「我走過的路」。

那天晚上，他用那些蘑菇做了一鍋濃湯。 那是我這輩子喝過最溫暖的東西。 不是因為味道，而是因為……那裡面有「被認同」的味道。

後來，我越來越喜歡往神社跑。 雖然我總是嘴硬說：「我是來找靈夢玩的！」或者「我是來探險的！」 但其實，我是想見他。

在博覽會的時候，在地底的時候，在面對那些強大到讓人絕望的敵人時。 蒼總是站在那裡。 他沒有強大的力量，但他那雙眼睛，總能看見我們看不見的「線」。

他說，我身上的線是金色的。 「那是像星星一樣，充滿活力和光芒的顏色喔。」他是這麼說的。

星星。 這是我最喜歡的意象。 我一直以為，我是為了追趕別人才仰望星空。 但蒼告訴我，我自己就是星星。

「……真是的。」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從地上爬起。 肚子咕咕叫了。 八卦爐壞了可以再修，魔法失敗了可以再練。 但如果肚子餓了，就沒力氣去追趕星星了。

我抓起掃把，推開了木屋的門。 外面的空氣依然潮濕陰冷，但遠處博麗神社的方向，似乎有一盞燈在亮著。

我知道，那裡有個人正在等我。 他不會嘲笑我的失敗，不會無視我的努力。 他會接過我手裡那些破破爛爛的戰利品，把它們變成美味的料理，然後笑著對我說：「歡迎回來，魔理沙。」

「好——！出發！」 我跨上掃把，魔力注入。 金色的星屑在身後灑落，劃破了森林的黑暗。

我是霧雨魔理沙。 我是一個普通的魔法使。 但我不再是一個人在飛了。

因為在那條金色的軌跡盡頭，有一個屬於我的「歸宿」。

「蒼！今晚我要吃蘑菇漢堡！不准拒絕——！」

我對著夜空大喊，臉頰微微發燙。 這不是依賴喔，絕對不是。 這只是……稍微，想在那個人身邊，多停留一會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