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地獄的街道,與其說是地獄,不如說是一個狂歡的無法地帶。 暗紅色的燈籠掛滿了岩壁,鬼族們舉著酒缸在大街上豪飲,喧鬧聲、打架聲和笑聲此起彼落。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硫磺味。
「這裡還真是……充滿活力啊。」 神崎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裡的溫度至少有四十度,對於習慣了地上涼爽氣候的他來說,簡直像是在蒸桑拿。
「喵哈哈!習慣就好!」阿燐推著獨輪車走在前面,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熱,「穿過這條街,過了前面的橋,就是地靈殿的領地了!不過……」
阿燐突然停下腳步,兩隻貓耳朵警惕地壓了下來。 「那座橋的守衛,今天心情好像特別差喔。」
前方,一座巨大的石橋橫跨在滾滾流淌的岩漿河之上。 橋上空無一人,只有熱浪在空氣中扭曲著視線。
但就在蒼踏上橋頭的一瞬間,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冷了。那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黏膩的寒意,與周圍的高溫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為什麼……」 一個幽怨的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一般,在眾人耳邊響起。
「為什麼你們看起來這麼開心?」 「為什麼你們身邊有同伴?」 「為什麼……只有我是一個人?」
綠色的鬼火在橋欄杆上燃起。 一位穿著華麗歐式裙裝、有著金色波浪捲髮和尖耳朵的少女,緩緩從陰影中走出。她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妒火。
水橋帕露西——掌管嫉妒的橋姬。
「啊,果然是帕露西。」魔理沙壓低了帽子,「這傢伙的嫉妒心可是連鬼都怕的。」
帕露西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死死釘在了被靈夢、魔理沙和阿燐簇圍在中間的神崎蒼身上。
「不可原諒……」 帕露西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身後浮現出無數扭曲的綠色幻影。 「一個人類男人,竟然被這麼多優秀的女性包圍著?巫女、魔法使、還有那隻受寵的貓……」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你們這種現充,全部掉進岩漿裡燒成灰燼吧!」
轟! 隨著她的尖叫,無數道綠色的「嫉妒波動」向眾人襲來。
「唔!」靈夢悶哼一聲,捂住了胸口,「怎麼回事……突然覺得好煩躁。為什麼魔理沙這傢伙能隨便去冒險,而我卻要守著那個破神社?」 「嘖!」魔理沙也咬緊了牙關,「為什麼靈夢總是天賦那麼好,不用努力就能解決異變?好羨慕……好想贏過她……」
連阿燐都受到了影響,低聲嗚咽:「為什麼阿空能得到那種力量?明明我比較聰明……」
「這是精神攻擊。」蒼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帕露西的能力是「操控嫉妒心」。她能勾起人心底最陰暗的比較欲,讓團隊瞬間分崩離析。
但在蒼的「緣結」視野中,他看到的卻不是惡意。 帕露西的身上,纏繞著無數條帶刺的綠色荊棘。那些刺並沒有扎向別人,而是深深地扎進了她自己的心臟。 每一根荊棘都在吶喊著: 『看看我。』 『不要無視我。』 『為什麼沒人愛我?』
她嫉妒,是因為她極度渴望被愛,卻又自卑地覺得自己不配,所以只能通過攻擊別人來刷存在感。
「蒼!快退後!」靈夢強忍著心魔,舉起御幣,「這傢伙現在很危險!」
「不。」 蒼沒有退後。他反而撥開了靈夢和魔理沙,獨自一人向橋中央走去。
「哈?你是笨蛋嗎?」帕露西看著走過來的蒼,眼中的綠光更盛,「想來送死?還是想炫耀你的勇氣?無論哪種都讓我嫉妒得發狂!」
她舉起手,無數綠色的尖刺對準了蒼的咽喉。
蒼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防禦。他只是靜靜地、專注地看著帕露西的眼睛。
「妳的眼睛,很漂亮。」蒼突然開口。
「……哈?」帕露西愣住了,凝聚在空中的尖刺停滯了一下,「你……你在嘲笑我嗎?這可是醜陋的嫉妒之眼……」
「不,是像祖母綠一樣,非常純粹的綠色。」 蒼無視了周圍的威脅,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誠懇而溫柔: 「在地上,寶石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獨一無二。妳在這裡守了幾百年的橋吧?獨自一人,忍受著孤獨與地熱,守護著這條通道。」
蒼發動了「緣結·唯一視界」。 在他的眼中,周圍的靈夢、魔理沙、阿燐全部「虛化」了。 此時此刻,他的世界裡,只有水橋帕露西一個人是彩色的。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了帕露西面前那根無形的綠色荊棘,指尖觸碰到了她那張因為驚訝而僵硬的臉頰。
「妳不是因為醜陋而嫉妒。」蒼輕聲說道,「妳是因為太過耀眼,卻沒人懂得欣賞,所以才感到委屈,對吧?」
「委……委屈?」 帕露西的瞳孔劇烈震顫。 幾百年來,路過這裡的妖怪要麼怕她,要麼厭惡她,要麼無視她。 從來沒有人——更別說是個人類——會用這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眼神看著她,還說她是因為「委屈」?
「別……別開玩笑了!」帕露西慌亂地後退半步,臉頰迅速漲紅,「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我就會……」
「我沒有開玩笑。」 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那是他剛才在舊地獄街道上,用地上帶來的糖果和鬼族換的一塊「冰晶石」。 雖然不值錢,但在這灼熱的地底,它是唯一冰涼的東西。
蒼拉起帕露西的手,將那塊冰涼的石頭放在她的手心。 「妳的手很燙。一直以來,辛苦了。」
冰涼的觸感,與蒼指尖的溫度同時傳來。 帕露西感覺自己那顆被嫉妒之火燒得乾枯的心,彷彿被滴入了一滴甘露。
那些扎在心上的荊棘,在這一刻,軟化了。
「嗚……」 帕露西低下頭,身體開始顫抖。 原本那種尖銳的、充滿攻擊性的氣場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知所措的慌亂。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抬起頭,眼角噙著淚水,那雙綠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妒火,而是滿溢而出的、濕漉漉的渴望。 「你這樣……會讓我更嫉妒的……嫉妒那些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的人……嫉妒得快要瘋掉了……」
「那就嫉妒吧。」 蒼笑了,他反手握住了帕露西的手,十指相扣。 「這說明,我在妳心裡已經有位置了,不是嗎?」
轟—— 帕露西的大腦徹底當機了。 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頭頂甚至冒出了實體的蒸汽。
她想要甩開蒼的手,但身體卻誠實地不想放開。那種被「特別對待」的快感,讓她這個嫉妒魔女徹底淪陷。
『系統提示:攻略對象【水橋帕露西】防線崩潰。轉化狀態:獨佔欲的奴隸。』
「嗚嗚嗚……笨蛋!笨蛋人類!」 帕露西一邊哭一邊罵,但身體卻軟綿綿地靠在了蒼的胸口,「既然你招惹了我……那這條路……這條路就讓你過吧!但是!」
她猛地抬起頭,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病嬌式深情: 「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再來看我。如果你敢偷偷溜走……我就把這座橋炸斷,讓你永遠留在地底陪我!」
一條深綠色、帶著黏性與倒刺(但很牢固)的紅線,死死地纏繞在了蒼的手腕上。
「好,一言為定。」蒼替她擦去眼淚。
後方,靈夢和魔理沙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喂……靈夢。」魔理沙吞了口口水,「那傢伙……連嫉妒本身都能攻略嗎?」 「我開始覺得,把他帶到地底來是個錯誤了。」靈夢黑著臉,「這傢伙的『緣分』網,是不是有點太密了?」
「喵哈哈!真厲害!」阿燐則是興奮地拍手,「這樣一來,覺大人那邊肯定也沒問題了!大哥哥簡直是少女殺手嘛!」
蒼安撫好了帕露西,帶著眾人通過了橋樑。 直到走遠了,還能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灼熱而幽怨的視線,一直黏在他的背上。
「呼……好險。」蒼擦了擦冷汗。 這條線……好像有點重啊。
「好了!前面就是舊地獄的中心街區了!」 阿燐指著前方一片巨大的日式宮殿群,以及周圍那些散發著強大妖氣的高大身影。
「在去地靈殿之前,我們得先經過那裡。」阿燐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那裡可是鬼族的地盤。特別是那位……喜歡喝酒和打架的『鬼王』,如果被她纏上,可比帕露西難對付多了。」
話音剛落。
咚!咚!咚! 地面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一股豪邁到極點的妖氣,伴隨著酒香撲面而來。
「喔?聽說來了個有趣的人類?」 一個豪爽的女聲如雷鳴般響起。
前方的人群自動分開。 一位穿著白色短袖和服、頭上長著一根紅色獨角、手裡端著巨大酒盞的高大女性,正咧著嘴,目光如炬地看著神崎蒼。
星熊勇儀——怪力亂神的鬼王。
「喂,小哥。」勇儀晃了晃手裡的酒盞,裡面的酒液一滴未灑,「聽說你能做出讓亡靈都流淚的料理?那能不能做出讓鬼都喝醉的下酒菜呢?」
「要是做不到的話……」勇儀捏了捏拳頭,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就陪我打一架吧!直到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