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如牛奶般濃稠,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慘白。
「啊——!又是死路!」
霧雨魔理沙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騎著掃把在低空轉了一圈,「這根竹子我已經看見第三次了!絕對是被誰施了『鬼打牆』的法術。」
「不是法術,是地形誘導。」神崎蒼停下腳步,伸手撫摸著眼前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竹,「這裡的每一根竹子都長得一模一樣,而且地面的坡度有極其微小的傾斜,會讓人在無意識中繞圈子。」
「那就簡單了。」博麗靈夢不耐煩地掏出御幣,「只要把這些竹子全部轟平,開出一條直線不就行了嗎?夢想……」
「停停停!靈夢,破壞自然環境是要罰款的!」蒼連忙按住這位想把竹林夷為平地的巫女,「而且,妳沒發現嗎?從剛才開始,我們頭頂的『緣』就變了。」
蒼抬起頭,雙眸中閃爍著微光。 在濃霧之中,原本雜亂無章的氣息突然變得井然有序。無數條細如髮絲的銀色絲線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每一條線,都連接著一個隱藏的機關。
「嘻嘻嘻,想把竹林轟平?那樣的話,永遠亭的藥師可是會生氣的喔。」
一個稚嫩卻帶著幾分狡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前方的竹梢上,坐著一個有著粉色短髮、戴著胡蘿蔔項鍊的少女。她晃蕩著赤裸的雙腳,長長的兔耳朵隨著笑聲一抖一抖的。
因幡帝(Tewi Inaba)——迷途竹林的地頭蛇,妖怪兔的首領。
「哎呀,這不是博麗的巫女和黑白的魔法使嗎?」帝笑嘻嘻地從懷裡掏出一根胡蘿蔔咬了一口,「想通過這裡?還是迷路了想哭著回家?只要把身上的錢都留下,本小姐或許可以大發慈悲給你們指路哦。」
「這隻死兔子……」靈夢額頭青筋直跳,「上次騙我買的『幸運護身符』根本就是塊石頭吧!」
「那可是經過我加持的幸運石!妳沒撿到錢是因為妳平時積德不夠啦。」帝做了個鬼臉,隨即將目光轉向了被兩位少女護在中間的神崎蒼。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喔?那邊那個沒有妖氣的小哥,看起來很面生嘛。人類?而且還是個男人?」
「我是神崎蒼。」蒼向前一步,禮貌地微笑,「我們無意冒犯,只是想通過竹林。能不能行個方便?」
「方便?當然可以。」帝從竹梢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空地上。
她背著手,臉上露出了極度腹黑的笑容:「不過,竹林很危險的。如果你們能走到我面前,我就親自帶你們去永遠亭。但如果你們半路掉進陷阱變成了肥料……那就怪不得我囉?」
「陷阱?」魔理沙不屑地哼了一聲,「這種東西對我們會有效嗎?」
「對妳們這種會飛的暴力狂當然沒效。」帝搖了搖手指,「規則是:不能飛,不能用彈幕破壞地形,只能靠走。」
她看向蒼,語氣充滿挑釁:「喂,那邊的小哥,既然你是唯一的男人,這個挑戰就由你來接如何?還是說,你要躲在女人背後?」
「蒼,別理她。」靈夢拉住蒼的袖子,「這隻兔子出了名的狡猾,她的陷阱全是那種讓人倒大楣的惡作劇。」
「沒關係。」
蒼輕輕拍了拍靈夢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看著前方那看似平坦的十米距離。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片鋪滿落葉的林間小道。 但在開啟了「緣結」視角的蒼眼中,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交織著代表**「觸發」的黑線**。 絆繩、落穴、竹槍、強酸史萊姆池、甚至是會彈射蛋糕的搞笑機關……這裡被精心布置成了一個連環陷阱陣。
更可怕的是,因幡帝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耀眼的白金色光芒。那是「幸運」的具象化。她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個扭曲概率的力場——任何試圖攻擊她或靠近她的人,都會因為「不幸」而踩中陷阱。
「好,我接受挑戰。」蒼平靜地說道。
「勇氣可嘉!」帝打了個響指,「那麼,遊戲開始!」
蒼邁出了第一步。
左腳剛落地,他突然像喝醉了一樣,身體毫無徵兆地向右傾斜了十五度。 咻! 一根削尖的竹籤剛好擦著他的左耳邊飛過。如果他剛才直走,現在已經被釘在樹上了。
「喔?」帝挑了挑眉,「運氣不錯嘛。」
第二步。 蒼沒有繼續向前,而是莫名其妙地原地蹲下,繫起了鞋帶。 呼——! 一塊巨大的圓木帶著風聲從他頭頂橫掃而過。
「什麼?!」魔理沙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他背後長眼睛了嗎?」
第三步、第四步。 蒼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滑稽。 他時而左跳,時而右跨,有時甚至會倒退一步。 他就像是一個在鋼絲上跳舞的舞者,每一次動作都顯得毫無邏輯,卻又精準得令人髮指。
在他眼中,那些黑色的陷阱線就像是樂譜上的音符。 『這根線連接著落穴,切斷。』 『這根線是連鎖反應的起點,繞開。』 『這根線……嗯?連接著帝的裙子?』
蒼的嘴角微微上揚。他不僅僅是在躲避,他還在觀察因幡帝與這些陷阱之間的「緣分」。
帝的表情逐漸從戲謔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那個落穴明明做了偽裝!那個絆繩是用透明絲線做的!為什麼他看都不看就跨過去了?!」
她的「幸運」力場正在失效。 不,準確地說,是這個男人無視了運氣,直接讀取了結果。
距離只剩下最後兩米。
「別……別過來!」帝有些慌了,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後跟不小心碰到了一根隱藏的樹根。
這原本是她為了防止別人近身而設下的最後一道保險——「超級強力黏膠陷阱」。
但在她觸發機關的瞬間,蒼突然加速了。 他伸出手,虛空一抓。
在蒼的視野中,那條連接機關與帝的「因果線」,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捏碎。
卡啦。 機關發出一聲悶響,卡住了。
下一秒,蒼已經站在了因幡帝的面前。他俯下身,視線與這位活了千萬年的妖怪兔齊平。
「將軍。」蒼溫和地笑道。
帝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又回頭看了看那個失效的陷阱。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領域裡,徹底擊敗了她的「幸運」。
「你……你是作弊吧?」帝結結巴巴地說道,臉頰鼓了起來,「你絕對用了什麼作弊手段!」
「作弊也是實力的一種,這不是妳的信條嗎?」蒼從口袋裡掏出一根在人里買的、原本打算用來煮湯的頂級霜降紅蘿蔔,在帝的眼前晃了晃。
「作為帶路的報酬,這個給妳。」
帝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好香!這是人里那個死摳門老農種的特級品!
原本還想耍賴的帝,身體誠實地接過了胡蘿蔔。她看著蒼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獵物」的眼神,而是一種發現了「稀有玩具」或是「怪胎」的興奮感。
『系統提示:擊敗迷途竹林的欺詐師。對象【因幡帝】產生濃厚興趣。特殊標籤獲得:【比兔子還狡猾的人類】。』
「哼,願賭服輸。」帝抱著胡蘿蔔,狠狠地咬了一口,「你們這群怪人,跟我來吧。不過先說好,永遠亭現在可不太平。」
「不太平?」靈夢走上前,「發生什麼事了?」
帝一邊帶路,一邊嚼著胡蘿蔔含糊不清地說道:「有個笨蛋兔子的精神波長失控了,搞得整個永遠亭的電波亂七八糟的。師匠正在頭疼怎麼讓她安靜下來呢。」
蒼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隨著深入竹林,空氣中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紫色波紋越來越強烈。
在他的視野邊緣,無數條代表著「狂氣」與「混亂」的線條,正如同雜訊一般瘋狂跳動,甚至開始干擾他對正常緣分的感知。
「看來,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陷阱那麼簡單了。」蒼低聲自語。
「喂,蒼。」 走在前面的帝突然回過頭,那雙紅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雖然你運氣不錯,但那個發瘋的兔子可是會直接攻擊精神的喔。要是變成了瘋子,我可不負責埋。」
蒼握緊了拳頭,感受著紅線傳來的、靈夢和魔理沙的體溫。 「放心吧。我可是很擅長處理『亂掉的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