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方向「♡」

  这之后,我从菲奥娜家离开,重新出现在能看到许多人影的大街上。


  「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努力想吞下一口空气,却如实体会到「如鲠在喉」的困难。


  听说人在极度悲怆时,对有好感的同类倾诉会好受不少。于是我选择跟菲奥娜谈及过去。一开始本想着随口提几句缓一缓心情,到后面越说越多,至今为止制造的杀戮,还有依靠畸的帮助来到神代的事也一并交代。


  此刻心情异常复杂,却比硬逼自己杀死菲奥娜好的多。


  菲奥娜所信奉的神明无疑是阿佛洛狄忒,而现在她却从我的故事里得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一直以来予以信仰的存在。我察觉到菲奥娜在得知此事后变得有些痛苦,但并非因为阿佛洛狄忒,而是持续孤独战斗的我——她似乎更加在意。


  「那玛格纳……啊您的名字?」


  「还是继续用那个名字叫我吧,都习惯了。」


  「好的玛格纳大人,从今以后我每天都会在教堂为您祈祷,总有一天,您和妹妹一定会再度重聚。」


  她说着这话时,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就像教徒终于知晓自己此生的意义般,无论谁来……就算是神也无法阻挡她的行动。


  要说心里没有「难道她喜欢我?」这种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我跟她见面下来的次数还不超过两位数,菲奥娜也不是那种会为救命之恩献出自己的类型。


  也就是说,她对我的感情是更加深层次,超越了「爱意」的某种物质。菲奥娜将心中本属于阿佛洛狄忒的位置换成了我吗?


  开玩笑的吧。


  作为结束一切的回礼,菲奥娜本打算下厨,但一想到她那足以毒杀任何生物的厨艺,我说什么也要抢下掌勺的位置。


  饱餐一顿后,菲奥娜打算去一趟教堂,从她爷爷手里接受那座教堂的受理权的日子就在最近。


  我来到神代,第一次有了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即便与她见面和交谈的次数比起玛娜、安洁要少许多,待在菲奥娜身边却是最能让我感受到名为「安心」的情感。


  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决定。即便到最后她欺骗、背叛也没有关系。


  因为这一定是遵循我内心指引的——正确的方向。


  1


  『饿了——』


  我耳边不时响起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孩童般的稚语,不用猜也知道是周遭的黑色魔力。


  似乎因为我特意在特意排斥它们进入体内,这股意识说话的次数比起之前要频繁许多。


  索性放开限制,让身体自动吸收魔力。雀跃的情绪如长出触手一般轻轻刮着我的脸颊。我努力不去在意它们的越界行为,毕竟现在身处公共场合,要是做出惹人注意的行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持续如此也不是办法,我决定先回家一趟,着重处理魔力的异常。


  再继续忍耐下去,我会疯掉也说不定。


  「那是……」


  满是金色或褐色的视野中,突然冒出一抹湛蓝色——虽说不是唯一,这个发色在神代可算是非常稀有。


  而我认识的人中恰好就有这么一位。


  那道身影披着与身形严重不符的厚重披风,脑袋也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无法从轮廓分辨性别。只有从肩膀一侧露出的一缕蓝色长发这一特征。


  这副装扮在神代也算常见,这么说来……反倒是我这样大摇大摆在炎阳下行走的模样更加奇怪?但刚才也说过,现在的天气是——炽热的夏天。


  自认为不需要在意隐蔽性的我在安全的城内肯定会选择舒适度第一。


  在我思考一些无意义的天气话题时,那道身影已穿过大路,一头栽进旁边的巷子,看来这家伙跟我是同道中人。


  不过今天可不走运,一别往常的隐秘,巷子内部充满尸体的腐臭味与无法辨认的体液,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驻足观察半分钟,确认对方没有因巷子里那惨烈的环境退回来,我才顺着大路回到位于贫民窟的临时居所。


  我坐在床上,掌心逐渐汇聚黑色魔力的集合,意识努力通过肢体传达过去,尝试与其沟通。


  『……』


  迎接我的是毫无反应的沉默,同时又传达给我「你问我答」的讯息。


  「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与魔力对话,看起来无比愚蠢的行动,但我做这件事是基于它拥有智慧的大前提。因为魔尸的组成也是黑色魔力。


  『可……以……』


  微弱却明确的答复在大脑凭空响起,证明一直以来重复在耳边的声音并不是幻听。


  「你是什么东西?」


  『……』


  「你是……魔力的一种吗?」


  『以人类的……视角,没错。』


  「为什么只有你会说话,我体内除了你,应该还有风之魔力的存在吧?」


  『……』


  迎接而来的是沉默。


  没判断错的话,它只会回答我的一些猜测,面对完全无信息前提的情报获取则选择保持沉默。


  这是某种机制?还是它不愿告诉我?


  我只能继续提问。


  「你不止是魔力,对吗?」


  『不止是……魔力。』


  「为什么选择我?」


  『……』


  「是神之间么……你是因为我曾使用过神的力量才选择我的吗?」


  『……*****』


  随着这句猜测的提出,黑色魔力仿佛陷入某种迷惑的状态。


  几分钟后,魔力的洪流平静下来,回答的口吻变了。


  『是。』


  回答变得更加简短,智慧却从小孩一瞬间迈步到了大人。


  也就是说,黑色魔力从我进入神代便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以功利性判断,我在森林碰见的复制S级冒险者队伍的魔尸组合应该也是它传达命令后的结果,它想透过那些怪物传达什么信息给我?


  「复制菲奥娜的魔尸……那是你为了我做的,至于真正目的,我并不清楚。」


  『那是为了测试你的能力,松田择一。』


  我的名字?!


  「什么能力?!战斗能力吗?」


  『可惜,并不是。』


  「……」


  我开始厌烦这样的一问一答,每次都必须猜着问,再多耐心也会被消磨干净。


  如果不是为了测试我的战斗能力,那是为了什么?


  包括那些魔尸,应该是为了让我提高对黑色魔力的吸收效率才会派来——这是它的根本目的。


  提高我的身体对黑色魔力的适应性。


  「再继续这样下去,最后你会什么都不回答我吧,所以只需要你答应这一个要求即可。等价交换——作为继续把我当作实验品测试的交换,给我能打倒阿佛洛狄忒的能力。」


  『……』


  「你非常需要我,对吧。」


  ……


  离开临时居所,我迈步在大路上快速行进。


  刚才的最后一个问题,我拿到了成果,虽然代价也有些大,不过好在现在不需要在什么事上都依靠玛娜。


  从得到回答的那一刻,眼睛好似被彻底改造,只要意念朝着眼睛汇集,魔力的信息将会显示在视网膜上。


  结果就是在现在的我看来,世界已不再是人类能轻易理解的形状,它变得更贴合魔力……不,神的视角。周遭土黄色的巨型魔力构筑是建筑,而从我身边走过去的一个个发光体则是人类。


  准确来说,是被带有明显颜色区别包裹一层银色流体的人形轮廓——外表是嵌入人体的魔力,内部的银光……最有可能是人类抽象理解出的『灵魂』这一概念。


  这些东西以外,由黑色魔力构成的箭头在我身前漂浮,毫无疑问这就是交易的收获。


  它究竟能否指引我找到阿佛洛狄忒,并给予击败对方的力量呢?虽然抱有怀疑,眼下我能依靠的最大战力也只有这处处存在危险的黑色魔力。


  几分钟后,我蹲伏在墙的一侧,看着远处闪着巨大光芒的建筑——与其他建筑不同,这座建筑占地极宽,且发出的光芒驳杂。


  「这个形状是……」


  大部分注意力从眼睛撤回,我用力揉了几下发酸的眼睛,心想这东西对身体的负荷还是太大。


  随即重新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建筑。


  在那里的是——格里姆学院,来到神代后我平时待得最久的地方。


  该说是灯下黑吗?我完全没想到藏着隐秘的地方竟然是曾探查许多次的学院。如果不是因为使用魔力视野观察,可能注意到这里存在异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利用风之魔力遮蔽身形,观察发现足足有四名守卫看守的大门后,我决定转向侧方。


  学院侧方一直使用高强度防御术式作为结界,直接攻击无法破开,徒手攀爬或使用飞行魔法都会遭到监测,如果说有什么最快捷的方法能越过障碍的话……


  我试着在平地轻跳,修正好角度和力道后,将全身力量发挥而出——


  微微的破空声传播一定距离后消逝,下一刻我已经进入了学院。


  「……」


  回头看了眼高耸的墙壁,我感受着因没有缓冲直接落地而发麻的小腿,指节因握拳而发白。


  力量,还不够。


  随即便是再熟悉不过的潜入操作,顺着草丛躲避巡查人员和术式探测魔导具。


  学院里的探测魔导具跟围墙上一致,透过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外壳能看出是最高等级,但都没有监测直接覆盖到人身体上的术式的能力。这一点我真要好好感谢这个国家的铸造工艺还未进化到那个阶段。


  只是,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昂贵的魔导具用在学院?即便这里是唯一一所贵族学校,那也没必要吧。这东西的原材料如果用来制造伤害性道具,即便不能简单击杀魔尸,也能让人能从魔尸的围攻中全身而退。


  而且这些监察措施在我上次探查学院都没有出现,很明显在允神节后,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需要在这里研究,又或者是想靠这些东西困住什么人。


  思考的空隙,两声脚步渐渐逼近,我只得俯身等待他们离开。


  「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发现,兴许是老鼠。怎么可能会有人从这么高的围墙跳过来,魔尸还差不多。而且说真的,我搞不清楚为什么今晚的监视等级要调到最高。」


  有些熟悉的嗓音,或许我曾在学院内见过他们。若抬头探查,可能会被人眼看出这个地方的环境出现些许扭曲,那将会是最坏的情况。


  「听说是女王的命令,兴许是神的授意呢,我们还是遵守为好。」


  「遵守嘛……这次允神节阿佛洛狄忒也没能出现,你要不要去贫民窟和公会看看,那群国家蛀虫可是沉入绝望的泥潭,完全看不到复生的希望咯。」


  「不允许对神明不敬!」


  「好好~就当我刚才酒后失言,不过你也知道的吧,神明大人这么久都没能出现,一定是……」


  发出轻佻发言的那人挥舞着手中的电击魔导具,一边吐槽一边拉着另一人快速离开,最后的话语我没能听清。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神明抱持敬意,阶级越高便越明白神的回归是无稽之谈,底层的人也不过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硬要做出解释,支撑所有人活着的国土防御术式才是基石,阿佛洛狄忒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种意象代表,只要想背叛,人类随时都能抛弃她改信奉其他存在。


  换句话说,如果我能找到切断术式供能的方法,阿佛洛狄忒会自己跳出来。


  继续绕过监察的人和机器,我进入教学楼。


  推开其中一座房间的门,铺面而来的灰尘差点让我打喷嚏。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询问绕在身周的黑色魔力,即便不开启魔力视野,以现在身体的改造程度,我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大致方位。


  况且,这里是我最熟悉的教室。


  顺着指引,我走到一张课桌面前,手指在上面拭过。比起其他位置,这张课桌上的灰尘少的可怜。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有人来过。


  再看向左边——隔着半米的同桌,那是我的位子。


  「安洁……」


  从菲奥娜家离开后在大街上看见的那个身影,果然是她没错。


  2


  我只在教室待了几分钟,发现找不到其他线索后,就直接离开了。


  没有灯光照进来,但鉴于刚才的那种情况,最好是当做自己已经暴露。


  魔力的指引没有停止,除了教室,还有其他地方要探查。


  我转而前往大书库。比起其他地方,此地反倒没见到几个巡查人员,就连监视魔导具也换成相对低级的型号。


  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里,这个地方的防守偏偏薄弱成纸片,实在不能判断为正常。


  进入大书库,跟上次来相比,能看出的变化只有灰尘变多了而已——似乎是收录的书太过无聊,也没有能提高实力的典籍,大书库在学院的风评出奇地差劲,所以那段时间我见到的活人也只有玛娜一个。


  这么一想,大书库反倒是个适合隐藏秘密的地方,我来到玛娜最常待的位置,按照记忆从书架的里侧抽了一本书。


  「《个人收藏》……吗?」


  好像是什么不妙的东西,但既然放在大书库这么严肃的环境里……


  我选择翻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随意扫了两眼。


  『她在他的〇〇上狠狠吮……』


  转瞬,书合上的巨响在密闭空间传开。


  「呃——」眼睛被毒害了。


  我现在知道玛娜将本该藏在床底的小黄书放在什么位置了。


  无奈地将新发现放回原位。黑色魔力的指引暂时没有变动,所以我不得不继续面对下一次抽奖是否会继续找到玛娜的黑历史这个现实。


  「下一次……嗯?这是……」


  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纸片。


  是刚才用力合上书的时候,从里面漏出来的吗?我将其捡起。


  『神已死。』


  纸片上只有三个字。如果是别人看到或许会认为在开玩笑,但既然魔力指引我到这里,这东西就的真实度将会极高。


  「我问你,阿佛洛狄忒真的死了吗?」


  『……』


  没能得到回应,想来也正常,这家伙在交易中已经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接下来无论我再怎么询问,收获的估计只有沉默。


  比起魔力那边,还是先关注纸片为好。我重新抽出那本《个人收藏》,随意翻开一页。


  「『三』、『头顶』、『十八』……」


  特意标注这些字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我抬眼看向四周,希望能找到些许线索。


  纸片的陈旧感与《个人收藏》一致,可以推断为那些描改的字所指向的地方,都有这种纸片吗?


  「三、头顶、十八……」我低声自言自语,思考其中的关联。


  三是大书库的层数,十八则是书架的序号,头顶……《个人收藏》的位置?


  这本书刚好插在比我矮一头的位置,我让手掌抬到跟它平齐,心中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玛娜吗?真有你的风格。」


  《个人收藏》里也成功找到了这张纸片的位置——七、三十二、胸部,标有「神已死」信息的纸片。


  既然这样的话……我开始在各个阶层来回行动,逐渐将所有纸片找齐,并把它们排列组合。


  最后经过简化后所要传达的讯息是——


  「『神的寿命早在百年就已结束,值得信仰的存在……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了』……吗?」


  玛娜曾说过大书库内藏有不为人知的历史,如果纸上的讯息属实,那现在支撑国土防御术式的人到底是……?


  咔哒——这道声音把我的思考拉回现实。


  在将最后一份讯息找到的同时,我移动到一层,就在距离大门不远的位置。所以嵌合的门锁插入钥匙,再轻轻扭开的响动没能逃过我的耳朵。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巡查人员吗?


  抱着疑问,我隐藏在书架之后,祈祷对方不会朝这边搜查,要是血溅到书架上,即便有黑色魔力帮忙也会难以处理。


  大门只微微打开刚好够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随后便见到与我差不多高的身影钻了进来,从体型预测……男性。对方不止戴着兜帽,脸上也佩戴有允神节时期随处可买到的面具。


  从各方面判断来说,他与外界不可能是一伙人。


  面具男随意地扫了几眼周围,发现肩膀沾上灰尘,略带不满地拍了几下。


  「真是的,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每次都要约在这种又脏又破的地方见面。」


  她……


  看来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这个适合的书库会有我这样的无关人员存在。我透过书架的缝隙观察他走远的背影,再次启动遮蔽身体的术式。


  似乎是担心引来监察者,又或者来过太多次,面具男并未点燃蜡烛,只是借透过玻璃射进来的月光在一处角落摸索。


  机关触发的手感成功传达过来,齿轮拉扯锁链的声音在寂静的大书库尤为刺耳。本由坚硬的石块筑成的地面展开足够一人进入的通道,面具男毫不犹豫地踏步而下,我也趁机关自动关闭前潜入其中,控制好距离跟在他身后。


  没想到大书库下还有如此宽敞的空间,我一边同步对方的脚步,一边观察着密道。


  密道的天花板布置着防止塌方的加固术式,但这个术式结构……有些古老,跟我手里的纸片来自同一个年代也说不定。


  「嗯?谁在那!」


  面具男猛地回头,这条密道他已走过太多次,但为何这次总会觉得背后有股凉意?


  他试探性地伸手触摸前方,手指刚才停在离我眼睛十厘米处。


  我们就这样在只有一方知情的情况下对视着。


  又带着怀疑敲了敲石壁,他才失去兴趣,再度转身朝出口前进。


  「……」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我才逐渐开始缓慢呼吸。


  密道是完全密闭的环境,贸然施展风属性术式……即便是隐匿性的术式,只要稍微敏感的人都能感受到风向的变化。好在自己在面具男停下脚步的瞬间就将术式的动力来源换成了黑色魔力。


  只要不用强光特意照射,黑色魔力在隐秘性上的确会更具有优势,一开始进入学院不使用单纯是因为我不想什么事都顺着它的心思来而已。


  也不能在意这么多了,我加快脚步前进。


  走过下一个弯道,原本黑暗环境变得亮堂许多。


  我在出口处停下脚步,这是遮蔽术式能允许的最大范围,再往前走的话,我的影子会出现在墙壁上。


  这个距离足以听清房间里的两人在聊什么。


  我抬眼看向站在长桌边上的两人。准确说是另一个稍矮一截的身影,对方兜帽已经摘了下来,露出里面在这个国家极其少见的湛蓝色长发……以及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该说果然是这样么。


  安洁。


  「你确定后面没人跟着吗?」


  她侧头扫了眼我站立的位置,咄咄逼人地询问面具男。


  「当然没有,你当我已经是第几次走这条路了。」


  「我没在担忧你的安全,如果这个房间被发现,我们可都会被秘密处死哦。」


  「好好——」


  面具男毫不在意地一边回答,一边将兜帽和面具一并摘下,面具下是副我有印象的脸。


  那是这所学院的老师,准确说是历史系的院长——伊格。


  「给你,这次的情报。」


  「噢噢噢~就是这个吗?!终于……」


  并未在意安洁的态度,伊格满脸兴奋接过她递来的信封,细细地拆开……却又觉得这样太慢,干脆直接将信封的包装撕成碎片,双眼死死在内部的白纸上扫过。


  「啊,原来是这样,神明大人的过去竟然是这样的吗……真是令人惋惜。」


  「没问题的话,还请给我这次的药物。」


  「啊啊好,你真是每次都这么心急呢,安洁同学。」


  「再用那种语气叫我,你猜明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会不会是王城守卫,毕竟老师现在接触到的可是连女王都不一定知道的绝密。」


  「真是的,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虽然很难搞到,我可是特意带了双倍的量哦~毕竟这次你带来的情报就值这个价格呢。」


  安洁紧盯伊格的动作,但对方只是将两瓶注射药剂推到她面前便继续把心思沉入纸上,留下满是破绽的背影给她。


  但她现在也无法分心继续警戒对方,安洁能感觉到心脏的痛楚开始扩散,继续拖下去身体可能会动弹不得。于是她将两瓶药剂透过魔力制成的藤蔓吸收进体内。


  能感觉到心脏的痛楚缓缓平息,安洁颤抖的双肩也恢复平静,她重新看向伊格。


  此时伊格已经看完了信上的情报,他取过蜡烛,把纸放在火焰顶端慢慢炙烤,直至化为灰烬。


  「如果还需要情报,下次你需要带更多来才行。」


  「嗯?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现在的状况,老师你要选择装傻吗?」


  「嘛,如果安洁同学指的是治疗你身体病症的药,刚才的就是最后了哦~」


  「你说什么?最后……」


  「没错,以安洁同学的头脑应该能明白吧?如果不明白老师我也可以解释给你听哦。『最后』的意思自然就是从此以后我们的合作就结束了呢。」


  「嘁!」


  交易破裂,安洁的身形猛地后退,周遭在伊格来前就布置好的藤蔓陷阱一触即发,数条带着剧毒的蓝色藤蔓向着对方的关节袭去。


  但藤蔓的攻击只持续了几秒,在即将到达伊格手边时,藤蔓全数停滞在半空,随即快速枯萎。


  「什么?!这个是……」


  「你不会认为我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吧,安洁同学。」


  跟着震惊而来的是从鼻孔和眼角溢出的鲜血,以及再度袭来的心绞痛,仅一瞬就让安洁跪倒在地。


  「怎么可能,我明明才用过……」


  视线努力看向眼前摔碎的空药品,安洁的眼皮不停打颤。本要沉寂的意识,却突然被男人的嘲笑惊醒。


  而如今的她只能愤怒地看着对方。


  「欸?不要用这种憎恨的眼神看我啦,那样的话我可能会因为太爽而导致明天睡过头哦。」


  「药里面……」


  回应这句话的是无情的踢击,伊格将她本就无力的躯体踢到房间的角落,随后开始从脚下捡起安洁一直以来使用的笔记本。


  比起一个快要死掉的女学生,他对笔记上有关女神的剩余情报更感兴趣。


  不过……必要的解释还是要诉说的,而且战利品果然得回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鉴赏——秉承这个想法,伊格缓步走到几近昏迷的少女身前,蹲下细细观赏着她即将死亡的模样。


  「不用怀疑自己的眼光,我给安洁同学的无疑是正版药品。当然,也不要将一切迁怒到对你抱有最大敬意的我身上,毕竟是安洁同学渴求着那种药物嘛。」


  「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给你提供的药物可是早就被视为违禁品的东西,难道你就没想过,能针对魔力癌如此有效的药剂,副作用可能会同样致命。」


  「难道……它的原料是……」


  「当然~只有由被诅咒的魔力制成的药物才能与其反应,这应该就是你们医生常说的以毒攻毒。你说对吧,安洁同学~」


  「都说了不要……那样……叫我。」


  由心脏传达的疼痛已经遍及全身,现在仅仅只是动一下手指就能体会到抽空骨髓的疼痛,不过安洁仍旧咬着牙与居高临下的伊格对视。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进行无谓的矜持?果然我对你这种女人就是喜欢不起来啊,所以才会每次都尽心尽力地将足量的药物带来,期待能早些看到你这幅表情。这次双倍的量是不是更让你欣喜?!『呀,难道这个老男人喜欢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呢。」


  「你这个……变态……给我去死。」


  「安心吧,托安洁同学情报的福,过不久我就选择跟随神明的脚步一起上天堂哦。虽然中间隔了差不多百年,但凭我对阿佛洛狄忒大人那纯洁的爱,她一定会等我的哦。」


  「嘁……」


  又观察了脚下的人那越发急促的呼吸,伊格像是良心发现一般,抽出早就准备的匕首,在安洁眼前晃来晃去。


  「啊~可不能让阿佛洛狄忒大人知道我是个看着学生痛苦死去却什么都不做的坏老师,所以——恳求我吧,安洁同学,只要你愿意说出『求求你』的话,我现在就让你毫无痛苦地先去见阿佛洛狄忒大人。」


  「……」


  「真的不要嘛,虽然我很嫉妒你能先一步死去,但说不定你会跌入地狱,到头来还是我先跟阿佛洛狄忒大人见面也说不定。」


  「呵……」


  「不要不说话嘛,你的回答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嘛~」


  仿佛终于要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伊格将耳朵贴到了安洁嘴边,嘴角已咧到最大。


  但让他失望了,安洁能说出也只会说出的回答,即便是我都能猜到。


  「你这个……蠢货,果然放了外人进来呢……呵呵~」


  「什?!」


  咔——


  回应他的是从后脑勺进入,又由口腔钻出的血色匕首。


  安洁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凄惨又滑稽的脸,以及站在他身后作为『外人』的我,带着放松的表情陷入沉睡。




  3




  我趁夜色背着安洁离开学院,巷子已经走不通,虽然有些冒险,我只能选择从房顶快速移动,赶在她苏醒的时刻将其放在床上。


  一睁开眼,安洁猛地坐起来扫了眼房间,确认这里是她的卧室后,她便开始翻找起药箱。


  「你在找什么?」


  「压制魔力癌症状的药物。」


  「可刚才被我杀掉的那家伙说过,你的身体状况已经属于摄入压制药物过量的情况,而且药物的成分还是同种魔力。」


  「可要是不马上找特效药的话……唔!」


  安洁满脸焦急地找着,不时警戒地回头看我一眼。剧烈的魔力癌反应让她浑身燥热,但眼下的情况,她也只能将外套脱去,只穿着内衣保留最后的自尊。


  「这里没有……这里也……已经吃完了,怎么会这样?!」


  药箱被用力地砸到墙又跌落在地,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不多却勉强够用的情商加成让我判断此时绝不能停留。


  「那我先……」


  「不!你不能走。」


  安洁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如果要形容现在的她,就像是发现猎物的顶级猎杀者的眼神。


  就算情节再低级,我也不由得开始朝着那方面猜测。


  「你不会是想跟我说,魔力癌的症状里有欲火烧身这一项吧?」


  「当然没有……但、但但但……玛格纳不一样。似乎是你那先天能吸收黑色魔力的体质……」


  「这样的解释实在太牵强……」


  「我都说了,你给我过来!」


  意料之外的力量将我拉上了床,我正好倒在了安洁的怀里。


  「唔♡?!」


  带着娇喘的闷哼传进耳中,我被安洁推开,但她又想到此时我的作用,只好伸出手指轻轻拉着我的衣袖。


  「拜托你了……就、就一会儿也好,我想要……玛格纳待在我身边。」


  「……我知道了。」


  我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所以从刚才开始我都有意避免出现俗套小说里的情节。


  但既然安洁都用如此柔和的语气恳求,不可能有男人能抗拒得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与安洁背靠背安静地等待。


  好烫——这是我当下的感想。


  外界仍是最热的时节,但现在已几近凌晨,气温其实不算高。若穿得少一些,甚至会打喷嚏。


  与两层衣物相隔的少女背部却烫地惊人,虽然只是想象,但我认为一旦触碰,说不定我的手指会熔毁。


  「好些了吗?」


  这句话说出来我就有些后悔。


  毕竟她的喘息声一下不落地传播过来。不止是空气,由于我们紧密接触的关系,躯体的震动也有很好地感受到。


  「……似乎刚才拉过来的时候,肌肤大面积接触到玛格纳……我的心脏几乎不疼了,但浑身还是很热。」


  「……撑得住吗?」


  想也知道,这么高的体温要是持续一晚,安洁的脑袋绝对会被烧坏。


  「不行的话,我可以叫菲奥娜过来,她会治疗术式。」


  「不要……本来这种事让玛格纳知道就已经够丢人,要是再让第三个人知晓,我会直接羞愧而死,而且这并不是受伤,治疗术式不管用,你别想找借口逃跑。」


  「……」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带着我也被烫地有些坐立难安,刚想挪下位置,安洁的背就毫不留情地顶了过来。


  「唔——」


  她应该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出的反应意味着什么,赶忙与我拉开距离。


  没过三十秒,我的背部再次开始承受滚烫的酷刑。


  真的要这样持续一晚上吗?我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二十分钟?!


  ……


  「玛、玛格纳……」


  「干嘛?啊,因为有些热,所以我的态度会不太好,你多见谅。」


  「不、不会,没关系……不对,我是说……你要好好忍耐喔,如果敢再像刚才那样乱动一下,我就把你打晕,再用藤蔓绑好。」


  「欸?好吧,我尽量。」


  ……


  「……玛格纳?」


  「怎么了,距离上次对话才只过去十分钟而已。」


  「果然,忍得很辛苦吗?」


  「当然,简直就像蒸桑拿……啊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就像泡蒸汽温泉那样,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是嘛,果然……」


  ……


  又是好一阵沉默,在我终于要热到晕厥时。


  「那、那个!」


  「在。」


  「玛格纳有……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你是问现在的话,没有……话说你问这个干嘛?」


  也是热得无法思考,我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种蠢问题。


  「呃……唔——啊~我不管啦!」


  安洁开始在我背后晃来晃去。


  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没多久,我的眼角出现一抹白色的物品。


  没看错的话,是冒着热气的内衣。


  她现在的体温到底是多少度啊?


  「你……你可以转过来喔。」


  「可是我觉得这样就刚好……」


  「给我转过来!」


  「是。」


  我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对这安洁洁白又湿润的背部。


  她死死捂着胸口,代表害羞的红晕已从脸颊传到耳朵,甚至整个身体都肉眼可见地红润。


  温度好像又升高了。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魔力癌的症状就没消退过,再继续下去,我的脑袋也会被烧坏至死。所以,我判断必须得要……」


  「啊?」


  「要……要……」


  「太小声我没法听清。」


  「请触碰我吧!」


  鼓起勇气,安洁咬牙从嘴里挤出预想中绝不会出现的台词,看来她也被逼到极限了。


  「真的好吗?让我这种人碰安洁,你也知道这有多危险。」


  在男女的问题上。


  「没、没关系,反正这条命也是玛格纳救下的,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未完成。为了活下去,利用身体是在所难免……啊对!这只是我在利用玛格纳而已,哈哈——」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催眠自己了。」


  我直接靠了上去,手掌覆盖到安洁的大腿上。


  「噫♡!!!一开始就这么……」


  瞬间她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开始发抖,不过外表的体温倒是降下去许多。


  一开始我还以为会被烫伤呢。


  「我要动了喔~」


  「等等,我还……唔♡」


  手掌开始在大腿上按压,大拇指与食指不时也揉捏着我认为姣好的部位,大腿内侧的软肉非常属实。


  随着每次稍显用力的揉捏,少女的娇喘都打在我的左耳。


  对比起刚才,现在的处境对我来说毫无疑问更是酷刑。


  我的手掌绕过少女的私处,来到有一点点赘肉的肚子上。


  毕竟……虽然安洁已经将自己脱个精光,但从她仍背对我的态度来看,我最好还是越过那些会将我们导致终局的部位为好。


  「你有点缺乏锻炼喔。」


  「少、少啰嗦,你只要……静静地摸就好,唔嗯♡」


  她突然咬着牙抬头,身体又抖了两下。


  我抽出食指轻轻在肚脐上按压,安洁瞬间就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佝偻着背。


  嗯,我好像成功找到控制她的开关呢。


  手掌继续向上,我在迟疑一会儿后,选择再回去抚摸安洁的大腿。


  「……你这家伙!」


  「嗯?」


  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好像有些生气,难道我刚才做错了吗?


  但是这种事也没有教科书吧。


  我顿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连着按压大腿的动作都减缓,最后停止。


  「你生气了吗?」


  「没……有……」


  这个停顿,就是生气了吧。


  「该怎么做呢?我希望安洁能至少给我点提示。」


  「你说提提提提……提示?!我说你啊,可真是坏心眼到家了。」


  少女的体温又升高了,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魔力癌。


  「我知道了,你就为自己能看到这样的场面自豪吧。」

  安洁那跟头发一样湛蓝的眼睛死死剜了我一下。


  随即,我放在她大腿的双手被死死嵌住。


  安洁引导着我的双臂缓缓向上,最后……我的手掌成功碰到了两处凸起。


  「那个……」


  「不准说话!你只管揉就好,反正男生这种生物,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对吧,虽然我的胸不算很大,但作为被我利用的玛格纳也只能享受这种货色了呢。」


  「……」


  这家伙的脑子难道已经烧坏了吗?这是完全破罐子破摔的发言。


  我决定先动起来。


  对于我的手掌大小来说,安洁的胸部确实有些……但不论大小,只要装在安洁这样的女孩子身上,感觉能一直揉到昏迷。


  「唔噢♡不要揉地这么……奇怪……」


  少女的喘息声变得更加剧烈,相对应体温骤降。


  我也好奇这幅胸部究竟能变得如何,连带早已凸起的乳头也一同玩弄,稍微恶作剧地挤压,试图弄出不存在的乳汁。


  「不……不要♡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唔啊~」


  到最后连喘气也跟不上散热的速度,安洁下意识伸出舌头,与她距离咫尺的我,看到了那近乎坏掉的表情。


  然后,我吻了上去,成功品尝到少女的初吻,以及学会两人舌头如何交缠的经验。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安洁只能怒视着我,却又享受般更加贪图地索取。


  我们所待的床铺早已湿得一团糟,至于原因是什么……那是不需要说明的。


  ……


  再次睁开眼,早晨的太阳已经照进了卧室。


  我看着身旁还处于熟睡中,体温彻底恢复正常的少女,以不会惊动她的力量缓缓起身。


  随后,手中已经出现了安洁完全不离身的笔记本,这是从伊格身上拿到的战利品,就让我先看看吧。


  我翻开了还不是正文的序页,一般这里会写着主人的名字,安洁。


  以及她从未告诉过我、甚至我从其他地方也无从查阅的姓氏——


  『安洁·阿佛洛狄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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