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罌粟花的逝去【圖】(2023-07-18 23:00)【2026-06-19 第一次更新】

要塞隧道的最底部,有一座隱蔽的木製暗門。推開大門,外面便是要塞下方那片被黑夜籠罩的茂密森林。


墨鏡男按照安其羅的指示,急匆匆地從暗門溜了出來。他懷裡死死抱著安其羅親自託付的重要物品,塞進了早已停在林中的馬車裡。這輛馬車和幾名組織成員在此等候多時,準備接應他前往「神濟之會」的其他據點。


今晚雖是月圓之夜,但天空中雲層厚重,微弱的月光穿不透濃密的樹冠。森林裡一片漆黑,墨鏡男只能隱約看見前方同伴的輪廓。


「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安其羅大人囑咐過,不需要等他。」


墨鏡男走向馬車,準備登車。然而奇怪的是,那些站在陰影裡的同伴只是直愣愣地看著他,不發一語,空氣靜得有些詭異。


「怎麼搞的?我知道半夜被叫起來急行軍大家都不高興,快點出發!」墨鏡男拍了拍馬車,等候其他人來駕車。


可所有人依然一動也不動。他們站在黑暗中,宛如冰冷的木偶。


「你們是聾了嗎?!」


墨鏡男終於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伸手拉住身旁一人的領口。然而這用力一扯,那個人竟然毫無反抗,身軀一歪,宛如斷線的人偶般直挺挺地栽倒在泥地裡。


「——!」


墨鏡男嚇得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極度的恐懼讓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拼命往後撤退。當他驚恐地張大嘴巴、想要大聲呼救時,其中一名同伴的影子,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佇立在他的背後。


「沒用的。他們已經永久喪失了自我意識。」


那個「同伴」開口了,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起伏。


「現在的他們連靈魂都沒有了,只是一具具會站立的木偶而已。」說完,「同伴」隨手丟動手裡的一枚小石子。石子精準地砸中身旁另一名成員,那人果然如他所說,毫無防備地順勢倒下,沉悶地摔在地上。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墨鏡男的聲音顫抖得不成人形,他癱坐在泥濘中,驚恐萬分地仰視著眼前這個緩緩走近的「同伴」。


「沒什麼。這具身體有些殘破了,我想換你這具試試。」


對方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極度扭曲、不屬於人類的空洞微笑。對這個盤踞在黑暗中的惡靈而言,人類的軀體不過是隨手可得、用完即丟的容器。


話音剛落,「同伴」那隻冰冷的手瞬間探出,死死抵住了墨鏡男的頭顱。


異樣的光芒暴長。墨鏡男的慘叫聲被生生扼殺在喉嚨裡,他的靈魂在剎那間被強行抽乾、絞碎。而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同伴」則瞬間癱軟化為死屍。與此同時,墨鏡男那雙原本渙散的眼睛,重新亮起了詭異、冰冷的神采。


「嗯……這具身體的視野和裝扮,確實比剛才的要好多了。」


已被惡靈奪舍的「墨鏡男」揉了揉手腕,優雅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沒有去動馬車上的物品,而是任由那些東西留在車上。


他轉過身,踩著不疾不徐的步調,好整以暇地重新折返回了那座火光熊熊的要塞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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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內部】

安其羅原先預想的劇本被駿硬生生截斷。談判破裂的那一刻,安其羅直接動手,揮起隨身的木杖發動攻擊。


他的攻勢緊湊且毫無保留。長棍兩端包覆著尖銳的金屬套,在昏暗的地下洞穴中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安其羅的雙手頻繁在木杖上滑動、變換抓握的位置,藉此靈活控制攻擊的延伸距離。沉重的橫掃與連續的突刺逼得駿步步後退,鋼鐵與硬木在窄小的空間裡劇烈碰撞,密集的敲擊聲不斷在石壁間迴盪。


「先去處理那邊的居民,這裡我來應付。」


駿沉下重心,用長劍靠近護手處最厚實的強刃部分,硬生生架開木杖的重劈。金屬與硬木咬合,發出刺耳的尖叫。趁著武器咬合的短暫對峙,他對後方大喊,指示艾瑪立刻帶領藏匿的居民撤出要塞。他太了解安其羅,必須防範對方待會兒使出多餘的手段。


看到駿在交手時還有餘裕分心,安其羅感到被羞辱。他憤怒地咆哮:「手下敗將就快點去死!」同時雙手退到木杖的末端,利用最大極限的槓桿半徑,將杖尖朝駿的胸口猛烈刺過去。安其羅篤定駿會因為過去的慘敗而心生畏懼、不敢反擊,他對自己的力量有絕對的信心。


然而,長棍的優勢在於外圈的距離控制。一旦被突入內圈,過長的武器反而會成為致命的累贅。


面對刺來的杖尖,駿側身閃步,精準地踏入安其羅的視線死角。與此同時,他果斷放開左手,直接反握住長劍的劍身中部——將長劍轉化為「半劍術」的短矛姿態。


鋼鐵的劍刃高速刮過木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駿利用雙手控劍的剛性,順著木桿一路黏壓過去。這記「劍棍相粘」的技術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讓安其羅臉色大變。他的長棍被劍身死死卡住,完全無法滑動雙手來調整防禦距離。攻守姿態瞬間扭轉。


駿的內圈壓制立刻見效。在半劍術的精準掌控下,劍尖刁鑽地挑開防線,在安其羅的右肩劃出一道血口。安其羅不愧是實戰經驗豐富的老手,他只是咬緊牙關皺了眉頭,隨即準備向後撤步,企圖拉開距離重新架好木杖。


但駿早就料到他的退路,在對方重心後移的瞬間,整個人再度強硬地貼了上去。


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空檔,安其羅撤步的後腳跟,冷不防被駿橫插進來的前腳死死絆住。趁著安其羅重心不穩、身體向後傾斜的瞬間,駿順著前衝的慣性猛烈揮動右手,長劍末端那塊沉重的金屬配重塊,像一記沉重的短勾拳,由下而上狠狠砸在安其羅的下巴上。


「嘔齁!」


這記打擊完全超出了安其羅的預期。那是骨頭與鋼鐵硬碰硬的悶響,金屬配重塊在完美的發力下,將恐怖的鈍擊力全數灌進骨骼。強烈震盪讓安其羅大腦一片空白,他狼狽地踉蹌倒退,嘴裡滿是黏稠的血腥味,幾顆牙齒在齒槽裡劇烈鬆動。


安其羅痛苦地扭頭,朝地上吐出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液。這記重創徹底打碎了他的傲慢。他急促地喘息,拼命往後拉開安全距離,大腦飛速運轉,迫不得已開始重新構思應對的戰術。


「如果你現在棄械,我會饒你一命。」駿依然保持著完美的警戒架式,劍尖微顫,試圖進行最後的勸降。

「沒用的!我手裡早就沾滿了人命,再多你一個也無妨!」安其羅瘋狂地咆哮,木杖再次暴烈砸下。駿沉著應對,腳步交錯,長劍精準地在空中劃出弧線,將那足以碎骨的力道一次次卸開。

兩人在激烈的攻防中高速移動。駿一邊用強刃擋下攻擊,一邊大喊:「軍隊最快明天就會包圍這裡,你逃不掉的!」

「那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安其羅徹底崩潰,眼神裡只剩下野獸般的毀滅欲。他瘋狂地連環突刺,將長棍的滑動握點發揮到極致,逼得駿不得不連續後撤。

此時,安其羅卻突然毫無預兆地抽身後退。

「反正橫豎都是死,那不如就瘋狂到底吧!」

安其羅神色猙獰地大笑,猛然轉身,使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木杖狠狠砸向一旁的承重機關。

「轟隆——!」

一聲巨響,要塞的地下結構應聲斷裂。密集的碎石與巨大的土塊開始從頭頂瘋狂崩落,揚起漫天的沙塵。地面的震動與落石逼得兩人無法繼續立足,只能一邊揮兵器盪開零星的碎石,一邊狼狽地往上方的出口撤退。

當他們衝破煙塵時,交戰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要塞的中庭。

夜空下,中庭顯得異常詭異。庭園中央種滿了盛開的罌粟花,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那片妖豔的血紅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而周遭的要塞主體,正隨著剛才的破壞發出令人牙酸的崩塌聲。

「看來,我們兩個再保留實力也沒有意義了,你說是吧?」安其羅沐浴在月光下,狂亂地喘息著,擺出了決一死戰的架式。

「我反對。」駿眼神死死鎖定對手,冷冷地回應「因為我得保留體力,好為你收屍。」

話音未落,安其羅的身影已暴衝而至,長棍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近乎滿月的半弧,攜著千鈞之勢悍然劈下!駿雙手持劍,硬生生接下了這記沉重的打擊。

「鐺!」

鋼木相撞的巨響震得兩人的虎口同時發麻。安其羅此刻徹底陷入了狂暴狀態,進攻節奏快得不留一絲喘息空間,漫天的棍影鋪天蓋地而來,完全掌控了戰局。駿被迫步步後退,不斷尋找著反擊的時機。

此時的安其羅因為急躁與瘋狂,為了追求最大的破壞力,他再次將雙手滑向長棍後端,試圖拉大動作進行一次致命的橫掃。

就是現在!

駿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預兆。安其羅因為右肩受傷,加上下巴受創導致重心不穩,大範圍橫掃的蓄力動作顯得太過多餘。

駿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棍風精準地向前墊步。他側身閃過那記擦著胸口掠過的橫掃,在與安其羅擦身而過的絕對瞬間,駿扭轉腰際,雙手握緊長劍,利用劍刃前段的弱刃精準咬中目標,順著安其羅揮棍的慣性反手暴烈一拉!


「噗嗤!」


寒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完美的斜線。利刃切斷肌肉與骨骼的悶響,在崩塌聲中清晰可聞。


安其羅的一條手臂被硬生生齊肩斬斷,隨著慣性飛落到妖豔的罌粟花叢之中,鮮血瞬間潑灑在花瓣上。


「啊啊啊啊啊——!」


安其羅發出非人的慘烈叫聲。他踉蹌倒地,右手死死按住左肩那口噴湧著鮮血的殘肢,整個人在血泊與花叢中痛苦地抽搐、瘋狂地哀嚎起來。


「投降並懺悔吧。現在把你殺了,實在太便宜你了。」


駿眼中的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判。他從懷中抽出一塊乾淨的白布,隨手丟在安其羅面前,示意他自己止血包紮(註1)。


安其羅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顫抖著伸出右手準備去抓那塊白布。


然而,在轉眼之間,一個詭異的陰影毫无預兆地凝聚在安其羅身後。


當駿敏銳地察覺到異樣、目光陡然凌厲起來時,那個身影已經動手了——那是一隻戴著蒼白手套的手,正死死抵住安其羅的頭顱。


「呃……啊……!」


安其羅的瞳孔瞬間放大,全身肌肉暴起,痛苦地劇烈掙扎。他拼命想要掙脫那隻手的束縛,可剛剛與駿那場高強度的生死對決,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此時的他,在那個黑影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僅僅三秒。


抵住頭部的手掌泛起一陣微弱的異樣光芒,安其羅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猛然一僵,隨後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軟綿綿地癱倒在盛開的罌粟花叢中。


他雙眼圓睜,乾癟的眼眶裡只剩下無神的死白。說他「失了魂」一點也不為過,那具肉體還帶著餘溫,但內在的某些東西,已經被徹底抽空了。


「初次見面,英雄雷納德。」


那人優雅地收回手,甚至從懷裡掏出手絹,嫌惡地擦了擦手套上沾到的血跡。


駿的瞳孔劇烈收縮,握著長劍的雙手不由得再次繃緊。對方看著他,臉上戴著一副與這個中世紀氛圍格格不入的漆黑墨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隨後對著駿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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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其實安其羅沒辦法自己包紮,但駿還是象徵性地給一塊白布。如果要說完有關於包紮的部分大概會需要半篇至一篇的篇幅,所以在此跳過(有興趣的可以自己查看緊急救護技術相關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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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甚麼不是罌粟花  明明給了罌粟花的指令        

 沒有人回饋嗎?  那怕是哪方面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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